东海之上,一道青色遁光划过苍穹。
童凌负手驾云,远远已能看见玉壶仙岛外的护岛仙光。
今日,正是他离开金鳌岛的第十四日。
金灵已带着五名获救弟子先回教中安置,通天也返回碧游宫。童凌则在向多宝交代过几句后,直接转往自己的道场。
毕竟家里还有人等着。
他可没忘记,临走时碧霄那副恨不得跟着自己一起去的模样。
想到这里,童凌脸上不由浮出笑意。
还未到岛前,一团五彩祥云便从下方冲起。
“老爷!您回来了!”
麒傲天四蹄踏空,跑得颇为欢快,到了童凌身前便低下身躯,要请他上背。
“倒是精神。”童凌笑着拍了拍他的额头,“本尊不在,岛上可有事?”
“有娘娘们坐镇,哪有什么事!”麒傲天连忙道,“就是碧霄娘娘这几日,总要问老爷什么时候回来。小的答不出,便让小的去岛外多看两眼。”
话音刚落,岛内便传来一道娇叱。
“麒傲天!我让你巡岛,谁让你告状了?”
麒傲天脖子一缩,顿时不敢再说。
童凌却已笑了起来。
循声望去,只见云霄、琼霄、碧霄、彩云与平心联袂迎来,衣袂在海风中轻轻飘动,各有绝代风姿。
碧霄跑在最前,到了近处,本想先数落两句,可看到童凌眉目如常、周身气息也无损伤,心中那点憋了许久的埋怨,竟一下化作欢喜。
她直接扑进童凌怀里,双手搂住他的腰。
“你还知道回来。”
说得凶,抱得却紧。
童凌伸手揽住她,笑道:“少则数日,多则半月。如今还差一日,怎么,本尊回来得不够早?”
“你那是压着日子回来的!”碧霄仰头瞪他。
琼霄在旁掩唇轻笑:“小妹昨夜已经把这句话念了好几遍,今日总算说出来了。”
碧霄脸颊微红,转头就要反驳,却被童凌轻轻捏了捏脸。
“好了,人都在这里,进去再说。”
云霄这才走到近前,目光从他肩袖扫过,确认没有隐瞒伤势,神色方才真正柔和下来。
“师兄平安便好。”
她没有问带回了什么宝物,也没有先问那太始意志如何厉害。
只这一句,便让童凌心中颇为受用。
他握住云霄的手,又向其余几女笑了笑,一同回到混元宫。
……
殿中灵茶新沏,琼霄备下的灵药羹尚带热气。
童凌坐在云榻上,将此行事情择要说了一遍。
听到孤照以生魂作阵眼,碧霄眼中顿时闪过怒意,连原本安静坐在一旁的彩云,都蹙起了眉。
“这些家伙,竟敢把我截教门人当成供物!”
“那孤照可曾死透?”碧霄追问。
“肉身妖魂俱灭。”童凌道,“你不必再惦记着补一剪。”
碧霄一怔,随即有些不服气地哼了一声。
她还真是这般想的。
童凌见状,心中暗笑。
自己这位道侣,若论护短,着实半点不输旁人。
平心接着说起岑石。
其残魂已送至幽冥清净之地,侵蚀除尽,接下来只需慢慢温养,待灵性稳固,便可进入轮回。
“他的选择,教中应当记得。”平心轻声道。
童凌点头:“已经让金灵师妹照实记下,也告知了师尊。”
殿内短暂安静下来。
此次救回五人,已经是极好的结果,可那一人终究没能保住原身。
童凌没有说什么日后绝不再让门人死去的大话。
洪荒争道,哪里会有这等事。
他能做的,是该救的尽力救,该算的账一笔不落,让教中弟子知道,身后有人会为他们出头。
云霄轻轻握了握他的手,没有多言。
稍后,彩云将一碗灵药羹递到他手边,轻声道:“先用些吧,凉了便不好喝了。”
童凌低头看去,碗中灵光流转,显然用了好几样温养法力的灵物。
以他如今的修为,这一碗羹汤自然补不回多少盘古之力。可他仍接过来,喝了个干净。
几女等了他半月,这番心意,可比碗里的灵药更难得。
碧霄见状,眼中浮出笑意,偏又故意问道:“如何?可比外面寻来的宝物强?”
童凌放下碗,伸手把她也拉近几分,笑道:“宝物是宝物,道侣是道侣,怎能这般比?”
“若一定要比呢?”碧霄不肯轻易放过他。
童凌看着她那副非要听个答案的模样,忽然低头,在她额上轻轻一吻。
“宝物可不会这般缠着本尊。”
碧霄脸颊顿时一红,方才还理直气壮,转眼便不知该说什么。
琼霄看得忍俊不禁,彩云也低下头,唇边却藏不住笑。
云霄轻轻嗔了童凌一眼,终究没有把手抽回去。
童凌看着身边几女,心中颇为畅快。
外面那些算计,回头自有他一一收拾。可眼前这般日子,也是他一剑一剑争来的,自然不能只顾着奔波,把到手的逍遥反倒丢了。
待众人说过此事,童凌才取出封禁黑珠的玉匣。
平心先以神念察看,确认其中已无能主动寻路的意志,这才松了口气。
“外邪虽封住了,暂且还是不要放进地道本源。”
“本尊也是这般打算。”童凌笑道,“先把它里外研究清楚,看看除那道隆之外,还有谁给它送过东西。”
说着,他又取出其中的天庭星路残痕。
云霄看了片刻,眉头微凝:“这道来光,似乎曾经过专门引导。”
“不错,里面还有如今使用的天庭印记。”
童凌指尖轻点,星光在半空散开,映出一角印玺之形。
碧霄看着那印记,忽然想起一事。
“师兄,你不是早便答应接天帝之位了吗?怎么那昊天还没让出来?”
童凌失笑:“先前定过日期,诸般交割也尚未办完。”
“不过,如今出了这事,确实不能再由着他慢慢拖。”
他把星路残痕重新封好,心中已有计较。
这些渠道握在别人手里,迟早还会出乱子。
自己既要护住截教、人族与地道,又已经答应接天帝位,便没理由一直放着那份真正的权柄不用。
……
当日晚些时候,童凌前往碧游宫,与通天一同看了完整的黑珠封存之物。
通天听他说完盘古之力的消耗,并未露出责怪之色,只点头道:“该用时便用。若舍不得动底牌,反倒让门人丢了性命,那才是舍本逐末。”
随后,通天目光落在天庭印痕上。
“好徒儿,地道之事你自有安排,人族你也护了多年。”
“这天庭,你可准备真正握在自己手里了?”
童凌抬眼,看着自己这位圣人师尊,缓缓笑了。
“自然。”
“别人能坐的位子,弟子有什么坐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