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们的具体位置在哪里,天羲长仪没有来得及看。
也许他们还困在皇城深处,也许他们离逃脱只有一步之遥。
也许他们身边正有一个修罗Npc在阻拦,也许他们不需要浪费这张血符就能顺利逃出去。
但更有可能的是,一切都毫无用处。
他们最终还是会死在这里。
这个任务会就此失败。
即便是所向披靡的幽月寒,也要在今夜折戟沉沙,另寻出路。
直接闪现到人族后,天羲长仪才解开身上的披风,露出自己的脸。
顾不得适应人族地图上一下子变得光明的日色,天羲长仪点开任务提示界面,牢牢盯着上头的每一个数字。
就在他闪现出来的这短短一瞬之间,又有两个人死掉了。
其中必然有一个人得到了他的血符,但并没有真正无敌。
三秒钟过去之后,耳边又传来任务失败的系统提示声。
又有一个人死掉了。
只剩下最后两个人,带着他的血符,还有幽月寒费尽心思搞到了血瞳照应,穿行在一片混乱的修罗魔城中。
要么他放弃逃跑,暂时伪装成修罗魔族,想办法混过之后的清查。
要么,趁着这最后的混乱机会,直接冲出外城墙。
但前者几乎是一条死路,在修罗魔尊都已经出动的情况下,想要靠着手里那些低劣的伪装来混过去,是完全不可能的事。
三分钟后,又一个任务失败的系统提示音在耳边响起。
只剩下这最后一个独苗了。
他的结局,很快就会在天羲长仪的耳边宣判。
“很奇怪。”天羲长仪对赤云松说,“更危险的事我也不是没有和她一起做过,但每次和她合作做这些事的时候,我依然会有些紧张。”
“是不是因为幽月寒这个人本身就带着某些不确定性?”赤云松为他沏了一壶茶,请他坐近一些。
天羲长仪并没有推辞,扫了一眼倚靠在桌角上的龙头拐杖,抿了抿嘴唇。
“是的,她是一个我无法确定的人,对我来说太过于神秘,我无法定性,也就无法完全地信任。我觉得,她总是用六分的筹码去博十分的困境,并且自认为这就已经是最谨慎的做法。”
“难道不是吗?”出乎意料,赤云松老人如此反问。
天羲长仪略顿了顿,说:“在这个游戏里,做这样的赌局,还是不够谨慎。”
赤云松若有所思:“但她好像都赢了。”
“不,她只是想办法把风险推后了。”天羲长仪说,“首长,您认为世界上存在时空倒转这种事吗?”
“说不定会发生。”赤云松说,“毕竟这个游戏都已经降临了,还有什么事情是不能相信的呢。不过你要听我认真的想法呢……”
他扬起花白的脑袋,看着天花板,眼神中有一瞬间的悠远,仿佛在回忆过往的某些事情。
“我会说,我认为这个游戏的降临是顺势而为,而不是逆着大潮而动。目前我们收集到的资料看来,这游戏的降临是早有准备,是所谓的概念在人类中进行了秘密的渗透,渗透工作做到一定程度,准备完成后才降临的。从这一点上来说,我觉得他们不是无所不能的。起码不会无所不能,到连时空都能玩弄的地步。”
他摩挲下巴,想着话匣子都已经打开到这种地步,别的也没有什么不能说,就接着分析下去。
“咱们再进一步想想,目前所发现的蛛丝马迹,都是发生在游戏降临几年前,至多十几年前。我们是不是可以做这样一个假设,这些概念们决定动手,也就是这段时间的事。”
天羲长仪目光闪动:“很有可能。”
他忽然发现,首长身上有和幽月寒一样的东西,尽管他们是南辕北辙的两个人,但有一点似乎是相同的。
他们都不畏惧概念,不把它们当做是无法抵抗、天然就比人类更高维的存在。
想到这一点,他自己仿佛也在一瞬间少了许多畏惧。
“概念不止有一个,不同的概念有不同的立场,有一些甚至根本就没有意识。而概念也是可以被抹杀掉,幽月寒做到了,虽然杀掉的也许是个无足轻重的小概念,但这个事实足以震慑它们。”
“所以嘛,这些会死的东西,应该不会有那么强大的力量。既然他们自己没有那么强大的力量,那他们所锻造的这个游戏里,大约也孕育不出同样的力量。”
赤云松微微眯起眼睛。
“可是你忽然问这个问题,这就意味着……有人做到过,对吧?”
天羲长仪沉默片刻,轻轻点头。
他不确定聂莞是否愿意让这个秘密暴露。
但他更忠诚于赤云松,也相信对赤云松说真话,一定比说假话更有力。
哪怕是对聂莞,这也更加有利。
果然,赤云松在他点头的那一瞬间就知道了。
“是幽月寒做到了这件事?”
“我不怀疑你们年轻人的能力,更不怀疑幽月寒的能力。”
赤云松缓缓说着,每一个字都带着坚定的、铿锵的力量。
“但是,有没有这种可能……所谓的颠倒时空,不过是一种错觉。就像在这个游戏里,死亡也是一种错觉一样。”
天羲长仪猛然抬头,露出不可置信的神情。
赤云松从他惊疑的目光中感知到了某些东西。
“为什么要这样看着我呢?是不是在你的记忆里,在时空回转之前,我也是死掉的人中的一个?”
天羲长仪深深呼吸,然后点头。
“是的。”
“难怪。”赤云松把手伸向一旁的拐杖,摸了摸拐杖上的龙头,“难怪你之前坚持要把这东西送给我,你怕历史再一次重演。”
天羲长仪张了张嘴,说:“老实说,首长,我很难相信那些事情都是幻觉,如果不是时空整个的颠倒,所有事情都重置,那我们现在究竟身处于哪里呢?这不是陷入一个缸中之脑的悖论了吗?”
赤云松摆摆手:“别这么紧张,阿羲,我也只是提出一个猜想而已。如果不能接受,就只把它当做一个猜想,不要往深里去看,不要把自己拽到牛角尖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