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阵沉闷的轰鸣声由远及近，墨绿色的载货货车碾着积雪土路，咣当咣当颠簸着，缓缓开进了团结屯。
屯子里平日里只有拖拉机和驴车，崭新的国营货车格外扎眼，瞬间吸引了沿途所有村民的目光。
路边干活、遛弯的村民纷纷停下脚步，侧目张望，脸上满是诧异。
有人眯着眼认出了车辆模样，低声惊呼：“这车我见过！是县城肉联厂的专属货车，一般根本不会来咱们乡下屯子！”
众人的好奇心瞬间被勾起，纷纷围拢上前。
等看清车厢里坐着的许国和许胜利时，所有人都忍不住瞪大双眼，连连咂舌，议论声此起彼伏。
“是许国和许胜利他俩！”
“这下对上了！我昨天就听说，他俩跟着村里人进山，一口气猎了十九头野猪，昨晚还大方分出去两头野猪肉，整个屯子都沾了光！”
“我的天，这也太厉害了！真是大手笔，咱们屯多少年都没出过这样的能人了！”
赞叹、羡慕的话语在人群中传开，大家看着货车的眼神满是惊叹，没人想到两个年轻后生，居然能惊动县城肉联厂专程上门收货。
货车一路直行，稳稳停靠在许国家门口的空地上。
许国和许胜利率先推门下车，动作利落。紧随其后，肉联厂的王采购也从副驾驶走了下来。
院里的孟日根早就听见了院外巨大的货车声响，心里知晓是收野猪的人来了，早已按捺不住，快步上前推开了院子大门。
看到归来的许国，孟日根连忙上前，恭敬又亲切地打招呼：“许大哥，回来了。”
“嗯。”许国微微点头，侧身抬手示意，“王采购，咱们进屋验货吧。”
一行人走进宽敞的院子，王采购抬眼一看，瞬间被眼前的景象震撼。
院中车架子上整整齐齐摆放着十七头处理得干干净净的野猪，每一头都膘肥体壮，层层堆叠在一起，俨然堆成了一座小小的肉山，视觉冲击力十足。
王采购眼中闪过喜色，忍不住搓了搓双手，由衷赞叹：“不少，真不少！这成色、这数量，实在难得！”
他转头看向许国，笑着说道：“许国兄弟，你们稍等片刻，我去车上把大台秤搬下来，咱们仔细过秤，精准称重结算。”
“没问题，麻烦王哥了。”许国坦然应下，当即示意堂哥许胜利和孟日根上前搭把手帮忙搬秤。
趁着众人忙碌的间隙，姥爷韩炮端着一杯温热的开水快步走来，递到许国手中。
寒风赶路浑身冰凉，许国接过水杯，轻轻吹开表层热气，小口喝下，暖意瞬间顺着喉咙蔓延全身。
韩炮压低声音，满脸关切地问道：“谈得怎么样？多少钱一斤收的？”
“四毛一斤。”许国轻声回道。
韩炮闻言微微点头，眼底露出满意之色：“四毛可以，这个价格不低了，肉联厂公道，没压咱们的价。”
说话间，院外传来哐当一声轻响，王采购带着几人已经把沉甸甸的专业大台秤搬了进来。
许国连忙上前，伸手仔细扫干净野猪表面薄薄的落雪，保证称重精准，随后几人合力，将一头头野猪稳稳抬上大台秤，逐一登记称重。
十七头野猪全部过秤完毕，最终总数清清楚楚：六千五百三十二斤一两！
算下来平均每头野猪足足有四百多斤重，皆是实打实的好货。
称重结束，王采购动作利索，直接从随身帆布包里掏出一沓崭新的现金，数清楚后全数递给许国，笑容爽朗：
“许国兄弟，总共两千六百块，你点点核对一下。”
“不用查，王哥办事我放心。”许国摆了摆手，神色淡然。
他心里清楚，这年头的野猪肉价格着实低廉。
十七头肥硕野猪，放血处理干净全数卖出，也只换来两千六百块，这点钱财，甚至还比不上三枚金胆的价值。
简单寒暄几句送走王采购后，许国取出刚结的货款，按照事前说好的份额，一一分给孟日根和堂哥许胜利。
孟日根双手接过属于自己的三百块钱，指尖攥着纸币，眉头却微微皱起，眼底带着几分失落，低声喃喃自语：“才三百块……看来买枪的计划，又得往后拖了。”
许国看在眼里，伸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沉稳温和地宽慰道：
“别急，慢慢来，咱们以后机会多的是，慢慢攒总能凑够。”
孟日根闻言，只得无奈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