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相貌普通的人看到两人出来的一瞬间就跟了上去,远远吊在两人身后,不紧不慢,始终保持着安全距离。这两人熟知这片巷道的每一处拐角、盲区,深谙跟踪盯梢的门道,完美隐去自身踪迹,稳稳咬住两人的动向。
办公室内,陈峰与刘洋也起身出门,绕到货场另一侧的侧门,驱车慢行,远远跟在巷道后方,全程掌控局势,静待收网时机。
巷道曲折延伸,避开了主干道的人流车流,愈发偏僻静谧。走出百余米后,前方巷口的树荫下,赫然停着一辆无牌银色面包车,车窗半降,隐约能看到里面坐着一个人影,正百无聊赖地刷着手机,像是早已在此等候多时。
看到这辆车的瞬间,王小虎和刘三脚步齐齐加快,脸上露出如释重负的窃喜,彻底放下了所有戒备。
“来了。”王小虎低喝一声,带着刘三快步走到面包车旁,左右快速扫视一圈,确认无人之后,抬手轻轻敲了敲车窗。
车窗缓缓落下,露出一张面相油滑、眼神市侩的陌生中年男人的脸。男人扫了一眼两人紧绷的身形,一眼就看出他们衣襟藏货,嘴角勾起一抹熟稔的笑意,语气轻佻随意:“今天货不少?看来你们今天胆子够大。”
“那必须的,趁中午没人,稳妥得很。”王小虎得意一笑,伸手就要掀开衣襟取货,“都是顶好的高密毛料,市面上抢手货,你之前说好的价格,可不能压价。”
就在这一刻,一道冷厉的脚步声骤然从后方响起。
“稳吗?我看一点都不稳。”
刘强的声音冷不丁的响起,打破了巷内的平静。他似笑非笑的从转角处走了出来,看着两人手上的料子也是缓缓摇头,似可惜,又可怜!
车上三人脸色瞬间剧变,血色尽褪。
刘三双腿一软,直接僵在原地,浑身冷汗瞬间浸透衣衫,大脑一片空白。王小虎手里的动作骤然停住,身体僵硬得如同木偶,难以置信地转头,眼底满是惊恐与慌乱。
“快开车。”
面包车内的中年男人反应最快,脸色一沉,立刻就要升窗、打火逃窜。
可晚了。都到了这一步,要是让几人跑了,那陈峰也白演了这么一出戏了。
身后两道沉稳的车声逼近,黑色轿车稳稳停在巷口,彻底封死了面包车的逃生路线。车门打开,陈峰率先下车,身姿挺拔,气场沉凝凛冽。紧随其后的刘洋快步上前,眼神冰冷,一步跨到面包车车头,直接挡住了所有逃窜路径。
前后堵死,无路可逃。
正午的阳光直直落在巷子里,照亮了三人慌乱惨白的脸,也照亮了王小虎、刘三衣襟内鼓胀的毛料边角,人赃并获,铁证如山。
中年男人见状,知道逃窜无望,索性破罐子破摔,阴沉着脸看向王小虎两人,语气带着威胁:“你们两个废物,居然被人逮了,还连累我!”
都到了这般地步,他还妄图甩锅,丝毫没有悔改之意。
王小虎又怕又慌,瞬间崩溃,转头死死盯着中年男人,嘶吼出声:“是你找的我们!是你说货场管理松、老板好说话,怂恿我们偷料子变现,还承诺高价收我们的货!从头到尾都是你挑唆的!”
事已至此,他哪里还敢独自扛罪,第一时间选择撕破脸,将所有内情全盘托出。
刘三也彻底慌了神,连连点头附和,声音颤抖:“对!是他!是他主动联系我们,教我们怎么藏货、怎么避开巡查、怎么走小门出货,每次都是他在巷口接应!之前货场丢的料子,全是被他收走了!”
两人浑身脱力,双腿发软,几乎要瘫坐在地上,脸上血色尽无,布满狼狈与悔恨。他喘着粗气,彻底放弃了所有侥幸,嘶吼着将所有隐秘全盘托出:“真不是我们贪心乱偷!是我们被逼的!”
他喉头滚动,带着哭腔坦白:“我们两个前被人做局了,对,做局了,是他,是他和那群人合起伙来坑我们,起初,起初我们就是小小的玩一下,是他,是他带着我们去了木姐。”
这话一出,后面的话基本都不用听了,众人也能想到后面的套路。这根本不是临时起意的贪念,而是早就被人拿捏把柄、步步诱导的蓄意背叛。
刘三颤抖着接过话头,声音断断续续,句句都是实情:“就是他找的我们!他是赌场的人,专门负责追债、找门路抵债。他查到我们在货场干活,知道我们天天接触高价毛料,就主动找上门,说不用我们还钱,只要我们悄悄拿出货场的料子抵债,赌债就能一笔勾销。”
王小虎死死攥着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满是懊悔:“我们一开始根本不敢答应,知道这是偷,是背叛!我们胆子小,不敢碰那些最贵的高端整匹料子,每次都只敢偷偷拿几匹中等毛料,想着数量少、不起眼,就算丢了也没人深究,只求慢慢抵债,不敢多贪“
“他还不停忽悠我们货场管理松散,就算丢点料子也不会严查,根本查不到我们头上!,说我们和刘洋是亲戚,是同乡。就算查到了顶多就是被骂一顿,本来前段时间那两个人被开除了,我们想收手的,是他, 是他逼着我们继续这么干,我们要是不按照他说的,他就要捅出去,我.....我没得选,我也是被逼的啊,刘洋,你要相信我,我们可是同学啊,你忘了,小时候你被人欺负是我替你出头的,还有那次.一分!”
“够了。”刘洋开口打断两人,他眼中满是失望。
他们不是纯粹的恶,是被赌债困住、被人精准拿捏的懦夫;看似贪心作祟,实则是别人手里随意摆布的棋子。
中年男人脸色彻底铁青,狠狠瞪着二人,低声恶狠狠威胁:“你们两个闭嘴!纯属胡说八道!”
“是不是胡说,你心里最清楚。”刘三怒声道,都这个时候了,他可管不了对方是什么身份,这一次的事情已经彻底闹大了,他现在也反应过来,这人就是故意接近他们的,利用他们。
“你背后的赌场,归谁管?”陈峰终于开口了,他没有去关注刘三和王小虎的哭诉,而是直接盯着中年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