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迅速分头行动,默契配合,没有丝毫拖沓。
寸晓月走出办公室,神色恢复如常,依旧笑脸迎客,和往来的摊主老板交谈介绍料子,看不出半点异常,仿佛办公室的争执和失窃的风波从未发生。
可她的目光,却始终若有若无地落在角落那两个工人身上,将两人慌乱躲闪的小动作、刻意紧绷的神态尽收眼底。
另一边,刘洋拿着排班表和人员台账,假装巡查货场、清点物料,慢悠悠在场地内走动。看似随意闲逛,实则目光锐利如鹰,死死锁定那两个后生,将他们的一举一动全部记在心里。
短短半个小时,两人先后找借口离岗三次,每次都去往货场后方偏僻的杂物区,行踪诡异,十分可疑。
这一刻他心中是怒其不争的,明明有了这么好的机会,陈峰和他说过,这些人都是自己人,他们要是在这里工作的不开心,想要出去创业都可以支持一二,这不是嘴上说说的,这大半年已经有好几个人陆陆续续的从货场辞职出去自己单干了。
对于这些人刘洋也尽可能的给他们帮助,不光是料子的价格要比别人便宜不少,甚至很多时候别人借不出去的料子他都允许让他们借出去,卖出去了在给钱,试问能够做到这一步的能有几个人?
但是就这是这样的情况下,依旧还有人会吃里扒外,这一刻他的心有些彷徨,难不成自己这么做是错的?真心换不来真心?
办公室内,陈峰抽完最后一口烟,将烟头摁灭在烟灰缸里。
窗外的阳光刺眼炽烈,洒在喧闹的货场上,可他的眼底却一片清冷,没有半分温度。
他不用出门,仅凭外面细微的动静,就猜到了大概局势。刘洋的纠结、寸晓月的果决、小偷的慌乱,所有脉络都清晰无比。
他从来不是不近人情的人,也懂得同乡帮扶、留人余地的道理。但人情是人情,规矩是规矩,二者绝不能混为一谈。
可以给机会,但绝对不能给贪心和背叛反复犯错的机会。
陈峰起身走到办公桌前,指尖轻轻敲击桌面,节奏缓慢,却带着极强的压迫感。
既然对方敢顶风作案、铤而走险,那就别怪他下手无情。
而此刻的角落,王小虎和刘三还在心存侥幸,暗自盘算着等人流散去,再悄悄把藏好的料子夹带出去,交给场外的摊贩,换一笔不菲的收入。
两人丝毫没有察觉,一张收紧的大网,已经悄然形成,只等人赃俱获!
很快就到了中午,这个时候是一天之中最热的时候,来仓库看料子的摊主老板基本都不会在这个点来,包括货场不少的员工都躲在大厅角落吹空调。
大厅里,几名值守的员工瘫坐在休息区,对着空调出风口吹风,低声闲聊着酷暑天气,全然没有留意场地外面角落的异样。实在是天气太热了, 大家都累了一上午,就算是陈峰给货场装了好几个大型冷风机也热的人要中暑,此刻难得休息,众人聚在一起讨论上午自己接待的客户,成交了多少料子。这一幕恰好给了王小虎和刘三绝佳的可乘之机。
两人缩在货堆的阴影里,避开众人的视线,飞快交换了一个狡黠又紧张的眼神。四周寂静无声,唯有风扇轻响,这让他们心中的侥幸愈发浓烈,只当上午的风波早已翻篇,没人再盯着他们的小动作。
“要不今天算了吧,我总感觉心里面有点慌。”
刘三压低嗓音,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发颤,指尖下意识攥紧了衣角,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黏着薄薄的工装布料,又闷又沉。他探头悄悄瞥了一眼大厅的方向,众人依旧扎堆说笑,没人朝这边张望,可那种无形的压迫感始终萦绕心头,挥之不去。虽然这一上午大家看似都很正常,也没有人怀疑或是有人察觉,可他总觉得周遭的气氛太过诡异,安静得有些不真实,像是暴风雨来临前的死寂,让人浑身不自在。
王小虎闻言,立刻狠狠瞪了他一眼,眉头紧锁,满脸的不耐与急切。他微微侧过身,挡住外侧的光线,压低声音呵斥,语气里满是贪心作祟的躁动:“慌什么慌?都到这一步了,现在收手?前面的罪都白受了!你想想你欠的赌债,那帮人是好相与的?你要是还不上,他们能给你宽限?”
抬手拍了拍衣襟内侧,那里鼓鼓囊囊藏着两块表现不错的小料子,料子触感紧实。是市场上热销的料子,价格少说也得万数了。只要顺利带出去,转手卖给提前对接好的摊贩,到手的钱,抵得上他们老老实实干足一个月的工钱。这般唾手可得的暴利,他根本舍不得放弃。
“你看整个货场,所有人都在歇凉吹牛,谁有空盯着我们?”王小虎抬下巴示意了一下大厅的方向,眼底满是贪婪与侥幸,“上午不过是虚惊一场,办公室那边半点动静没有,陈哥和刘洋哥该巡查的巡查,该忙活的忙活,压根没怀疑到我们头上。依我看,就是我们自己吓自己。”
刘三喉结滚动,想到那些人的狠辣。不由自主的咽了口干涩的唾沫,心底的不安丝毫未减。他犹豫着缩了缩脖子,目光警惕地扫过空旷的货场,总觉得那些整齐堆叠的货堆之间,像是藏着无数双眼睛,正默默注视着他们的一举一动。
“可刚才我总感觉有人在看我们……寸姐刚才路过的时候,眼神怪怪的,不像平时那么随和。”刘三的声音压得更低,带着几分退缩,“而且刘洋哥今早反复巡查这片区域,好几次都往我们这边瞟,太反常了。我怕……我们真的被盯上了。”
“盯着我们?盯我们干什么?”王小虎嗤了一声,满脸的不以为然,只当他太过胆小怯懦,“整个货场几十号人,每天人来人往,巡查走动再正常不过。寸晓月本来就细心,习惯多看两眼,纯属你自己心里有鬼,瞎琢磨。”
他伸手一把拽住刘三的胳膊,力道强硬,不容他退缩,语气急促又蛊惑:“机会就这一次!中午正是最松懈的时候,再过一会儿,说不定就有客商过来挑货,到时候想动手都没机会了。干完这单,我们拿到钱就请假休息几天,彻底避避风头,神不知鬼不觉,谁能查出是我们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