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呃···”
钟鸿基眉头紧皱,拿在手里的香烟却始终都没有点燃。
“领导,我不知道你的话是不是有所指,我只是一个小小的办公室主任,平时服务一下领导还行,至于其他的,恕我眼拙,真没有看出来···”
“小钟啊,咱们做工作,只知道低头拉车可不行,还得学会是不是抬起头来看看路,不然就很容易把车拉到沟里去。”
费有才在机关单位里混了这么多年,敲打人的本事早就磨炼的炉火纯青,就连脸上的笑容都让钟鸿基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是,是,领导教育的对,在今后的工作中我肯定严格按照领导的教诲加倍努力···”
钟鸿基离开很久了,费有才却仍旧是一个人静静地坐在空荡荡的会议室里。
他留下钟鸿基单独谈话,本身也没指望着马上就从他的嘴里得到自己想要的信息。
有些事情急不得。
来到聊城的第二天,他就已经敏锐地感觉到了气氛有些不太对劲。
虽然局里的人对他表面上恭恭敬敬的,但是却总在有意无意的跟他保持着一个相当大的距离,这在以往的工作中是从来没有出现过的。
就算自己是空降来的干部,打乱了原本市局里的政治生态平衡,但是常年混迹的机关的人应该本能地都会立即选择好自己的立场,至少不应该对他这个一把手一直都是冷眼旁观的态度。
他来聊城好几天了,自己的家里却从来都没有迎来过任何一个下属的登门。
这不仅仅是反常,而是透露着一个非常危险的信号···
会议室是个非常特殊的地方,平时几乎不会有人来,所以,费有才也懒得回自己的办公室了。
掏出手机翻到了谷顺然的号码直接就拨打了过去。
“小然,你在哪?你姐姐说中午她炖了你最喜欢的鸡汤,让我通知你来家里吃饭···”
···
中午,霍余梅在保姆的帮助下精心烹制了一桌丰盛的饭菜,都是霍继国和徐彦辉平日里最爱吃的。
没有推杯换盏,也没有觥筹交错,有的只是两个男人一边闲聊,一边小酌。
还有霍余梅在两个男人之间偶尔的调皮耍赖,气氛格外的融洽。
“昨天小鲁和佳佳给我打了个电话,他们妈妈把他们俩照顾的很好,小鲁已经准备九月份就出国了。”
提到自己的一双儿女,霍继国的脸上格外的欣慰。
虽然自己的身体已经不允许他继续陪伴着两个孩子的成长,但是人活在这个世界上,总是会有这样那样的遗憾。
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此事古难全。
霍继国是一个看淡生死的人,患病这么久,他早就把心态放平和了。
徐彦辉微微一笑,给霍继国的杯子里又倒满了酒。
“梅姐也跟我经常聊起两个孩子的事情,小鲁出国,佳佳是个女孩子,以后大学毕业,终究还是要嫁人的。”
想起自己可爱的女儿,霍继国的眼里也是满是宠溺。
“佳佳性子像她妈妈,不争不抢温文尔雅的,嫁人了也肯定是个贤妻良母。”
跟了霍继国这么多年,霍余梅仅从他的语气里就能听出来他还是牵挂着这个女儿的。
“大哥,有我和他在,你不用担心佳佳以后的生活。他是个什么样的性子你也知道,没人能让咱们佳佳受哪怕一丁点儿委屈的。”
霍余梅给霍继国身前的小碟子里夹块排骨,这也是霍继国的最爱。
“我经常跟佳佳通电话,小丫头长大了,也开始有了自己的心思和主见。她跟我说过,等高考的时候就报考医学专业,这辈子都要致力于对癌症的探索和研究。”
霍继国患癌,从来都没有瞒着自己的一双儿女。
他始终都认为,自己的孩子从小就要学会接受各种各样难以接受的突发和意外事件。
当年越战的经历也确实对他的影响很大,因为战场上枪炮无眼,谁也不知道命运之神会不会眷顾着自己···
“佳佳是个心智坚定的女孩儿,她认准的事情就很难被改变,这点儿倒是完美的遗传了我。”
霍余梅也笑了。
“是啊,跟你一样,倔脾气···”
谁也不知道霍继国的生命还剩下多久。
因为最近有北京来的老专家,霍继国的身体居然要比前段时间看上去状态居然要好很多。
医学是个非常严谨的学科,同时,也是个非常玄学的学科,因为很多病例就连他们自己都解释不清楚。
因为医学上的奇迹还是有的。
徐彦辉和霍余梅能够做的,就是默默地陪伴,还有就是尽可能的让他了无牵挂···
“听说你又得了个聊城旧城区改造的项目?”
可能是感觉气氛有些沉重,霍继国主动的笑着岔开了话题。
徐彦辉笑着点点头。
“正式的手续还没有下来,不过有吕正良亲自发话了,应该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不过就是手续和流程有点繁琐。”
“小梅有这方面的经验,92年的时候,广西灵川旧城区改造就是她一手操刀的。无论是从传统保留,还是施工的安全有序,都是教科书式的的模板。”
霍余梅笑着抿了抿头发,对于霍继国毫不掩饰的夸赞,她幽怨的瞥了瞥他。
“聊城是个地级市,跟当年的灵川可不是一个重量级的···”
“都一样,无非就是工程量大小的问题···”
这顿小酌一直延续到了下午的三点多钟。
保姆已经督促了好几次,按照老专家的医嘱,霍继国要严格保证充足的休息,所以徐彦辉和霍余梅就没有继续打扰他。
回到酒店,虽然身上仍旧有酒气,但是徐彦辉却一点酒意都没有。
霍余梅贴心的给沏好了茉莉花茶。
“大哥的心态不错,如果换成是我,估计很难能做到他这样洒脱的笑看人生。”
半瘫在沙发上,想起刚才霍继国的谈笑风生,他禁不住的感慨。
霍余梅回房间换上了可爱的睡裙,也慵懒的挨着他坐在了一起。
当然,某些牲口的爪子肯定老实不了,不过她也懒得搭理,由着他折腾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