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青青没再让人往宫里汇报消息。
“王妃,皇上来了。”海云抄小路跑过来,低声说。
柳青青没吭声,在柳树下的摇椅上闭了眼。
海云匆匆退下。
玉儿在一旁继续绣她的花。
楚天扬过来就看到这一幕。
世家女子闲适安然的画面,让人怎么也没法把纵横商场、攻城略地的人事联系起来。
连公公想要禀报,楚天扬抬手制止了他。
帝王一步步靠近,直到近前玉儿才“发现”,忙惊慌地起身行礼,一边唤了王妃。
柳青青睁开眼,玉儿过去扶她起身来。
“怎么看着还不精神,是病还未好吗?”
柳青青淡淡一笑,“好些了。”
“朕派御医来开的药都吃了?”
柳青青迟疑了一下,点头。
楚天扬立刻感到不太对劲,但哪里不对他也说不出来,只是问:“那朕让你考虑的事情考虑好了吗?”
柳青青站直身子,微微抬头看向水面,“皇上,银月能在恋清池起舞,可御河的水,太深,银月怕会溺毙。”
楚天扬眉头微皱看向她,“什么意思?”
柳青青坦坦荡荡和他对视,“皇上,其实你猜的没错,慕容银月和当年的柳青青是同一人。只是那时谁也不知道我的身份,连我自己都不知道。明王说我来路不明,怕我居心叵测,暗中调查我身世。邹家发现我和他们丢失的孩子时间高度相似,误以为我是邹家女儿。直到我被太妃刁难,又与明王赌气,设计逃出王府。我头部受过伤,忘了很多东西,只模糊记得自己应长在乡野。于是我逃到乡野,谁知遇上慕容轩,被他认出,绕了一圈又回到明王身边。
明王府只有我一个王妃,世人皆言明王妃善妒,不容妻妾。实则是银月心有所惧,不耐复杂的人事关系。银月爱平湖泛舟,草原驰马,因为那坦荡、纯粹。太过曲折复杂的环境不适合银月。像野外的鸟,若锁入笼中,要么失去本性,要么奄奄待毙,总难得善终。皇上厚爱,银月不胜感激,可入皇上后宫,银月实在害怕……”
“朕后宫妃嫔不少,但皇后贤德,治理井然,不会有人为难于你。再说了,朕对你爱宠有加,自会护你周全。”
柳青青欲言又止,眼中泛起泪光。
楚天扬上前一步,正要出言安慰,柳青青突然后退两步,从玉儿的针线篮中拿出一道黄裱纸,跪地双手呈上:“皇上,这个……让臣妾如何不恐惧?”
楚天扬接过来,看到上面的名字,脸色立时大变,厉声问道:“这是从哪儿弄来的?你怎么知道她的名字?”
玉儿忙跪倒在地,将陈嬷嬷撞邪发疯一事说了。
“这都是陈嬷嬷自己祷告时陈说的,奴婢若有半句虚言,宁受千刀万剐。”
“来人,带陈嬷嬷!”楚天扬几乎咆哮起来。
连公公一叠声地答应着,赶紧命人去叫陈嬷嬷。
陈嬷嬷烧还未退,被提上来时犹自口齿不清地叫着,“夫人,奴婢该死,奴婢有罪,奴婢每天给你诵经,为你超度……”
“太医,太医呢?把她给朕弄醒!”
没有随行太医,张管家去叫了王府的陈太医。
陈太医接连施了几针,才让陈嬷嬷清醒一些。
认出眼前的皇上,陈嬷嬷涕泪交流,捣头如蒜。
“陈嬷嬷为何病了?”帝王的眼中全是冷意。
“奴婢、奴婢着了风寒……”
楚天扬一拍桌案,“嫣夫人的事是怎么回事!”
众人吓得跪倒一地。
“奴婢……奴婢不知……”
“萧锋!”楚天扬一声怒喝。
萧锋立刻上前,只在陈嬷嬷肩头一按,陈嬷嬷便发出一声惨叫,整个人蜷缩在地。
“皇上饶命……奴婢真的不知……”
“都退下!”楚天扬忽然扫了众人一眼。
连公公领着众人远远退到门外。堂内只剩了皇上、陈嬷嬷和萧统领。
不知道审出了什么,只知道萧锋带走了陈嬷嬷。
楚天扬阴沉着脸,正要离开,扭头却听到陈太医的声音,“王妃,老臣查过了,你应该不是脾胃不和,而是中毒。”
“你说什么?”楚天扬厉喝,将院中的人都吓了一跳。
“你,说你呢!”楚天扬指指陈太医。
陈太医连滚带爬地过来,诚惶诚恐跪下。
“你刚才说什么?谁中毒了?”
陈太医颤颤巍巍,“王、王妃近来体倦乏力,不思饮食。吃了几付药也不见好,老臣疑虑,拿了药渣回去细看,竟在药渣中发现了被捣碎的噬魂草。”
“什么噬魂草?”
“噬魂草有安神助眠的效果,但用量不当便会成为慢性毒药,轻则致人嗜睡乏力,重则致幻,让人丧失神智意识……”
“啪!”柳青青手中的罗扇掉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