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皇?!凤族长老低呼一声,语气凝重,那是寄甲妖的母皇,所有的寄甲妖都是它产下的。它一直在产卵,维持整个族群的数量。
“而且这母皇并不是唯一,这巨鲲之大,蕴含的天材地宝之丰富。
想必在其他地方同样也还有寄甲妖母皇存在。”
楚御定睛看去,看见母皇腹部的发光处正不断有拳头大的卵囊滚落下来,每一个卵囊落地后都会迅速裂开,从中爬出一只新生的寄甲妖。
尽管新生的个体只有巴掌大小,但那惊人的繁衍速度依然让人头皮发麻。
并且他们还能吸收那白色结晶的能量,迅速成长。
难怪杀不完。杨笑柳眯起眼睛,原来这儿有个生产基地。
想办法打断它产卵。楚御当机立断。
双方既然已经敌对了,那就别想着和平共处。
更别说他们这一伙人当中,八个里面五个都是魔门的。
杨笑柳率先动手。
他双手按地,灵力涌入地下的瞬间,数十根粗大的荆棘破开结晶地面,直刺母皇的腹部。
那些荆棘尖端闪烁着幽蓝色的光芒,显然淬了某种魔门独有的毒素。
母皇却反应极快,六条节肢同时挥动,竟然把那十几根荆棘全部拍碎!
它的外壳硬度远超那些暗金寄甲妖,恐怕已经不逊于精炼之后的顶尖法宝了。
这东西比想象中硬。杨笑柳皱了皱眉。
让我来。凰权向前一步,周身寒冰气息骤然暴涨。
她并指如剑,虚空中凝结出一支尺许长的冰晶长箭,箭身上纹路密布,散发出精纯的水灵气息。
寒冰贯日箭!
冰箭离弦即至,精准地钉在母皇甲壳的接缝处,深蓝色的冻气顺着裂纹迅速蔓延,将母皇大半边身体冻成了冰蓝色。
母皇发出一声刺耳的嘶鸣,拼命想要震开冰层,但那冻气极为顽固,每震碎一层又有新的一层补上。
楚御没有犹豫,在凰权冻结母皇的瞬间便将紫府中的万魂幡祭出。
这一次他没有布阵,而是直接将那道天人境战魂——黑暗主神的魂魄释放了出来。
一道漆黑如墨的人影从万魂幡中飞出,居高临下地悬浮在母皇头顶。
那股冰冷而磅礴的威压让周围所有还在爬动的小寄甲妖瞬间僵在原地,连嘶鸣都不敢发出。
黑暗主神的魂魄虽已失去生前的自主意识,但那股天人境的位阶碾压依然存在。
对寄甲妖这种以群体数量取胜的低阶妖物而言,位阶压迫有着近乎致命的压制效果。
所以说战魂简直就是清小怪的最强打手了。
嘶……母皇发出低沉的哀鸣,腹部蠕动明显减缓,产卵也停了下来。
楚御趁此机会,快步跃上结晶高台,视线掠过母皇蜷伏的身体,落在了高台中央一块镶嵌在结晶里的暗金色石板上。
那块石板不过巴掌大小,表面却布满了与时钟碎片极其相似的纹路。
在楚御靠近的瞬间,紫府里的三块时钟碎片同时发出了的剧烈震颤。
还有啊?他伸手触碰石板,指尖接触的瞬间,一股温热的时间波动如潮水般涌入他的识海。
这是一片比较细小的碎片,比不上之前的那三块。
是时钟本体碎裂时,一块残片落在了巨鲲背上,被寄甲妖母皇当作了孕育后代的能量核心。
他小心翼翼地用灵力包裹着那块暗金色石板将其从结晶中取出。
之前感悟时钟的时候,就已经从画面当中了解到了。
除了那些大块的碎片之外,还有许多小的碎片遗留各地。
没想到这里竟然还有多的。
但想想也是。
巨鲲这里这么大,而且难保会有人上来,这么多年了,谁知道有哪些人来过,更会带一些不属于这里的东西过来。
即便再发现几个碎片,楚御都不意外。
石板离开的刹那,母皇发出一声凄厉的长鸣。
身体剧烈抽搐了几下,那些原本被冻住的冰层出现了无数裂痕。
它在变弱。向伊人敏锐地捕捉到了变化,这块石板是它的能量来源。拿走它之后,母皇的产卵能力会逐渐衰退,整个族群的数量也会慢慢减少。
楚御收起石板,没有再停留。
不过这个举动虽然削弱了整个族群,也难免激怒了母皇。
一股能量正在涌动,搞不好又是什么自爆一类的招数。
到好处就跑,这才是魔门魔头应该有的画风。
在这里跟人家硬顶着爆炸对冲。
也就是齐天高他们这些装逼汉才会做。
众人原路返回。
刚离开不久,一股强烈的爆炸开始席卷俯冲过来。
途中零零星星遇到的寄甲妖果然比来时少了许多,而且个个行动迟缓,像是失了主心骨的散兵游勇。
这让他们撤退之时少了许多阻碍,不过那爆炸几乎就紧追在身后。
大家也是各使神通,纷纷护着自己快速飞出。
当他们重新回到盆地边缘时,正面大道的齐天高三人也已经清出了一条开阔地带,正站在原地等候。
刚一出了地面,顿时无形爆炸冲天而起,仿佛火山喷发一样。
“你们不会是把这巨鲲给激怒了吧?”齐天高好奇的问了一句。
那倒没有,你们怎么样?楚御问道。
小兵杀了几百只,后面忽然不来了。齐天高抖了抖衣服上的碎屑,你们那边得手了?
楚御点了点头,没有细说,只说找到了一块与时钟相关的物件。
齐天高瞥了他一眼没追问,转头看向远处:那接下来往哪走?这边儿好像已经没什么东西了。
楚御站在高地边缘,将那块暗金色石板握在掌心,闭目感应了片刻。
三块时钟碎片与这块石板之间隐隐形成了一条虚无的连接线,而那条线的另一端,指向了正魔战场的方向。
至于那些小的碎片,或许这巨鲲身上的其他寄生类型的妖怪族群还会占有,但又用不着他一个个的去收集了。
等到开放秘境,有的是修士来帮忙打工。
差不多了。楚御睁开眼,将石板收入紫府,今天就到这里。先回海神殿再说。
来过一次,而且已经做足了准备,众人就直接在清理出来的这一片寄甲妖领地,构建了一道传送阵。
这个阵法由杨笑柳完成。
同时他还表示,这些白色结晶对于构建传送阵有极大的促进作用,可以节省许多灵石,是上佳的材料。
唔,这玩意儿卖放到外面去,能够卖个好价钱,但在这里漫山遍野都是!
这巨鲲果然不愧是个宝库,他们只探索了一点点区域,就有这么多收获。
一个时辰之后,传送阵构建完成。
联通的地方自然是开放了权限的海神殿外广场。
两个有收获,而且还得知了屠昆吾的情况,一哄而散,各有心思。
巨鲲依然在缓慢地向正魔战场方向移动,那些残存的寄甲妖没有再来追击。
毕竟这一片已经被清扫干净,能够继续生产的母皇也已经被干掉。
楚御回来之后就让金不换,派了一些人过去守着传送阵,并且逐步开发。
殿内的珊瑚灯被点亮,将整座大殿映得如同深海中的一颗明珠。
回到寝殿,将那三块时钟碎片和暗金色石板并排放在水床上,仔细端详了好一阵。
“果然只是嵌在上面的一小块碎片,连被接纳回去的资格都没有,罢了,等找的多一点,拼个大一点的再接回去。”
第四块大碎片在正魔战场。楚御轻声自语,而那个方向,正好是归墟城和魔动城之间的那片海域……
武傲君从他身后走近,看了一眼那些碎片,问:你准备什么时候动身?
不急。楚御收起碎片和石板,先让苏乐语那边再探探消息,看看巨鲲到底什么时候到正魔战场。
这巨鲲拥有空间穿梭的能力,而且体型那么大,出现在玄黄界,定然惹得各方关注。
反正都已经在投影背上建立了传送阵,你也不怕找不到它的位置,赶不上趟。
而且……屠昆吾说了那句话之后,我得想想他到底是什么意思。
他不说别的,就提了那一句,不让他们动巨鲲。
是警告还是劝导?
或者是反向诱导?
总之这些大魔头说话,不会只有表面上那一层意思。
还是说他预判了我对他预判的预判?
楚御挠了挠头,麻烦啊~
武傲君没有追问,只是安静地在他身边坐下,看着那些碎片的光芒在幽蓝的海水中浮动。
反正不管怎样,楚御忽然笑了笑,偏头看她,今天这一趟,至少收获不小,时钟碎片,外加几十种灵植和矿石。
算下来,咱们没亏,而且也建立了传送阵,安置在了海神殿外,也算是另外一个生财门路。
武傲君也弯了弯嘴角,不再多提。
嗯,没亏。你那个控场的手法倒是比上次流畅多了。
多练练总会进步嘛。楚御打了个哈欠,你这说的好像我一天到晚都在忙着玩耍一样。
明明我也有努力修炼的好吧。
来来来,今天晚上加练一番!
定要让你知道我不仅是控场手法好了,控球手法更是精湛!
武傲君:“......”
但凡让这家伙多正经几秒钟呢?!
......
巨鲲依然不知疲倦地向前游动着,它的背上那些被采摘过的灵植正在以一种惊人的速度重新生长,仿佛从未被碰触过。
而在极其遥远的正魔战场方向,一片辽阔的海域正在悄然变化,水面下的暗流中隐隐透出某种古老的气息。
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沉睡中缓缓苏醒。
......
屠昆吾所在的倒悬峰地下密室,远比天魔宗任何弟子想象的都要深邃。
这里没有光,也没有风。
说是密室更像是处于另外一片空间。
甬道两侧的墙壁上覆盖着一层又一层黑色符文,层层叠叠如同时间的褶皱。
每走一步,都能感觉到空气中那股压抑的、仿佛要将一切活物碾碎的沉重感。
那是入虚境强者本能散发的一股气场,也可以说是领域。
即便他本人已经虚弱到了极点,他的气息依然足以让任何低于这个境界的生灵本能地感到窒息。
甬道尽头是一扇没有门环的石门。
石门表面光滑如镜,却映不出任何倒影。
一道身影推门而入的瞬间,那些黑色符文像是受了刺激一般短暂亮了一下,又迅速沉寂下去。
密室内部空间不大,方圆不过十丈,四壁镶嵌着数百颗苍白色的噬魂珠。
这些珠子散发着微弱的光芒,将整个空间笼罩在一种病态的惨白之中。
而在密室中央,一个由白骨与黑曜石构筑的祭坛之上,屠昆吾正盘腿而坐。
他的骷髅面容比几个月前更加枯槁,眼窝中那两点幽绿色的火苗跳动得极不稳定,时明时暗,像是随时可能熄灭的残烛。
宽大的黑袍罩在他身上,却又因为骨架高大的缘故,衬得极为魁梧。
他依然坐在那里,用那双空洞的眼窝“盯”着面前悬浮的一株暗红色花朵——噬灵花。
这道人影送来的东西就是他想要寻找的。
花朵不大,拳头大小,花瓣边缘泛着淡淡的金色纹路。
它静静地悬浮在半空中,周围萦绕着一层肉眼可见的血色雾气。
那是噬灵花在吞噬空气中灵气的痕迹。
每吞噬一分灵气,它的花瓣就鲜艳一分,那股侵蚀性的气息也随之浓郁一分。
屠昆吾看了很久,才缓缓伸出那只只剩皮包骨的右手,将噬灵花握在掌心。
“滋~”
像是滚烫的铁块落入冷水,一阵刺耳的声响从手掌与花接触的位置传出。
噬灵花的血色雾气瞬间缠绕上他的指骨,顺着骨骼缝隙渗入其中,发出轻微的腐蚀声。
屠昆吾的面容没有任何变化,当然他满脸骨头也看不出表情。
他只是安静地感受着那股来自噬灵花的气息在体内游走,修补着自身的骨骼。
“不够。”他哑着嗓子说了一句,“还不够。”
面前那道同样魁梧呆滞的身影立即跪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