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过去,雨水打湿了门外的芭蕉,也唤起了泥土里的芳香,
书心看了一眼爰郎,又耐着性子和希儿说了几句话,便马不停蹄赶到书坊去看近来发行的新书了。
“你呀,还是以前那个性子,看着稳稳重重,实际上总也长不大,”
献泓笑眯眯的说话,书心半点也不反感,这种玩笑可比动不动说你这不规矩、那不规矩好多了,
“嗨呀,难得放松,献泓,咱们今天不聊男人家庭孩子,聊点开心的,有趣的,有成就感的,”
“比如聊聊,书坊的李老板,如何名动金州?”
“这没什么可说的,只是前两年,得了贵人相助,”
书心翻看话本的手一停,好奇到,“这两年其实不大太平,是怎样的贵人,来助一个书坊老板,一个女子当家的书坊?”
也不怪书心有疑,近几年,北方战火连天,看似没有怎么波及南边,但实际上全都受了牵连,按理说,话本生意也该受到影响才是,
不料献泓将人拉到一旁,悄悄拿了一摞书出来,
“你瞧瞧这个,这便是那贵人的手笔,”
初看也不过寻常的本子,有什么精忠报国、将军杀敌的传统英豪,后面便是忠义之士杀不义之君,接着是推举仁义之师上台……
看看话本,再看看现实,书心敏锐察觉到一丝不同寻常,
这背后之人,心机颇深啊,
往常领兵打仗,图个师出有名,士气大振,便是难得,
而这个人,竟懂得在不起眼的话本里搞事情,最关键的事,买得起话本的,多是一些富家子弟,读了几天书,又静不下心做学问,除了走鸡斗狗,便是看些闲书打发时间,
而往往,这些闲书不被正统之家放在眼里,也不会专门去调查,最多审核时候,由不懂政治的文吏瞧两眼,不翻了当朝者的忌讳便罢了,
“献泓,你这可真是……”
书心脸上凝重,心中却暗生佩服,普通生意人,最多收买人心,图些利润,
而这事,则是暗中影响那些富裕之家的思想认知,偏偏话本写的贴近现实,稍微聪明点,便能触类旁通,不知道有多少“有识之士”,是看了话本,才成为有识之士的,
就是不知道,新朝取士,取的是真正有才学的人,还是……
书心为之汗颜。
想不到,过去一个连媒婆都不敢怼的人,如今做起这种事,竟然天不怕地不怕,
“你可真是,士别三日,刮目相看”
“哪有你说的那么危险,夫君身子弱,平时喜欢看些杂书,故而于律法政事上有些心得,”
“书心,你放心,我们已经足够小心,这都是寻常话本罢了,翻不出天,引不出许多事来,”
又聊了一些其他的,献泓便领着书心又到了一个院落,
“其实你心中有所疑虑,也是正常,所以我叫你见见这贵人,写新话本时候,也好放心,”
所谓新话本,正是头一天敲定的,要写先皇之子从失散到被农户收养,再一步步成长,终成一代帝王的故事,
书心微笑掩饰了自己的尴尬,
“也好,哈哈,也好,毕竟是写皇家人的事,杜撰的不好,容易引起官司,哈哈,哈哈,”
话音刚落,便见院中一个男人身手利落,正在练剑,
恍惚之间,书心还以为那是杨替,
不过很快,她就回神了。
杨替忠于星铭,怎么也不可能暗中替献泓做事,
此刻,她忘了,
都城和金州千里之遥,就是他想来,那岂是顷刻之间能达的?
再抬眼,那人已收了剑,朝她二人行礼,
“夫人,李老板,陆大人稍后便到,”
“好,我们进去等一等,你忙自己的事,不用管我,”
献泓简单交代两句,径直进了茶厅,
“这个年轻人,是贵人的手下,平时做些跑腿的活,背后的大事,全都是贵人决定的”
“贵人不善言辞,但是一双慧眼,知道什么好卖,什么好读,我和夫君,一般每月见他一次,也都是聊着创作主题,这次正好一个月的期限,这才带你一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