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问#】
【隋炀帝真的是昏君吗?是否可能是被儒家卫道士、史学家污蔑的?】
大唐,长安城外酒摊。
堂堂贞观天子,居然当着亲爹、近臣、老兵、家奴的面,一口酒喷了出去。
结结实实的喷涌而出,在空中划出一道抛物线,浇在那碟刚烤好的羊肉上。
失礼,相当失礼,但没人计较。
因为此刻酒摊上所有人的表情管理都在同一瞬间集体崩盘。
李渊端着的酒杯歪了半寸,酒液顺着杯壁淌下来洇湿了袖口,浑然不觉。
许敬宗张着嘴,几乎能塞下一个鸵鸟蛋,平日里舌灿莲花的口条此刻像打了结。
王戍扶着桌角,指节发白,仿佛刚经历了地动山摇。
旁边伺候的裴家苍头奴和内侍更是一个赛一个的呆若木鸡,有人甚至下意识扶住了身边同僚的胳膊。
“后世,真有人这么想?”
此刻所有人脑子里,都有这么一句话。
类似的说法,天幕之前不是没放过。
什么“杨广其实很有远见”、“隋炀帝是被丑化的一代雄主”,但根据前后语境,明眼人都看得出来那多半是玩梗,是后世年轻人惯用的解构史学,图一乐,不当真。
谁也没想到,居然有人正正经经地把这个问题当学术课题抛出来。
这冲击力实在是太大了。
有多大呢?
现代人提起秦皇汉武,不管褒贬如何,多少承认那二位是雄主。
但在古代,秦皇汉武可不是什么好词。
想骂皇帝残民害民、穷兵黩武、暴虐苛政,直接说他是秦皇汉武就可以。
假如你穿越回贞观朝,当着李世民的面夸他是“秦皇汉武”,他当场拉下脸来,你赶紧找补,说秦皇一统天下、汉武驱逐匈奴,你这是在夸他扫清六合、灭突厥收四夷。
话锋转得够快,李世民捏着鼻子也就认了,顶多让你回去多读点书,别乱用典故、引喻失义。
可你要是夸他像杨广……哪怕你口吐莲花,把玉帝如来全请下来替你论证,也救不了你的坟头草。
“隋炀帝还需要污蔑?!”
李渊把歪了半天的酒杯重重往桌上一顿,嘴角抽得像被电了。
他是在大业年间的泥坑里滚过来的,亲眼看着杨广是怎么把一个处于盛世的国家折腾得烽烟四起。
史书上记的那些,已经够骇人了,但比起他亲眼所见的现场直播,史书甚至可以说是美化了。
人没法想象自己没见过的东西。
没经历过隋末的人,你跟他描述杨广有多离谱,他最多点点头说“哦,是挺过分的”。
但真正从那个年代活着爬出来的人,才知道什么叫离谱。
那是一种超越后人想象力的离谱,是写在话本里都要被说“胡编乱造”的离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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隋朝,皇宫。
杨广微微歪着头,表情像是刚吞了一只茅房边的苍蝇。
他身子往李渊那边偏了偏,压低声音道:“阿婆面,我有种不祥的预感。”
李渊微微抬头,飞速扫了一眼上首。
杨坚面无表情,独孤皇后也面无表情,像两尊还没来得及上色的菩萨。
他心里暗笑,面上却不动声色,把脑袋凑近了些,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气声回道:“表弟莫怕,姨父姨母不会打死你的。”
杨广瞪他一眼。
你说的还是人话吗?
但他现在没心情跟李渊斗嘴,天幕上那个问题就像一把悬在头顶的铡刀,随时可能掉下来。
他得先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于是他又往李渊那边挤了挤,换上一副关切的面孔。
“阿婆面,你是不是肚子不舒服?”
李渊闻言,心里又是一声冷笑。
想找理由溜?
呵呵,想得美!
他端端正正地坐直了身子,深吸一口气,把手搭在腹部,语气平稳:“表弟,我身子骨挺硬朗的。”
杨广脸上的关切瞬间收了个干净,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冷冰冰的笑。
他把声音压到只有李渊能听见的程度,一字一顿:“你那三个儿子已经过继给我了。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他顿了顿,看着李渊瞳孔骤然收缩,不紧不慢地补上了致命一击。
“你莫要逼我将来效仿孝文帝与幽皇后、废皇后之事。”
简单来说:孝文帝的幽皇后冯氏和废皇后冯氏,按辈分算,都是孝文帝的表姑。
杨广毫不掩饰的威胁李渊:你那三个儿子如今是我儿子,他们的婚事我说了算。你再不配合,我就让他们将来娶表姑,你们父子各论各的,他们管你叫阿耶,你管他们叫妹夫。
“你!”
李渊伸手指着他,指节发颤,脏话已经涌到了舌尖,又被硬生生吞了回去。
他算了一下这笔账,划不来。
于是他当机立断,一脚踹翻了面前的桌案,杯盘碗盏哗啦碎了一地,肉汁菜汤溅得到处都是。
而后,整个人捂着肚子在地上蜷成一团,冷汗瞬间就下来了,嘴里嘶嘶地吸着凉气:“疼!好疼!”
上首的杨坚和独孤皇后先是一惊,下意识就要怒骂,好端端的踹什么桌子,话还没出口,就看见李渊蜷在地上,脸上的冷汗不像是假的。
独孤皇后眉头一皱,杨坚已经伸手去招呼太医。
说时迟那时快,二人还没来得及有任何实质动作,就看见杨广霍然起身,沉腰扎马,低喝一声,双臂一抄,将李渊整个人扛上了肩头。
“表兄!撑住!我这就带你去找太医!”
话音未落,人已经扛着李渊风风火火地冲出了殿门。
那速度之迅捷,那姿势之流畅,那扛人的手法之熟练,简直像猎户扛着刚打来的狍子下山。
殿里安静了片刻。
杨坚缓缓转过头,看向独孤皇后:“装的吧?”
独孤皇后微微颔首:“装的。”
“怎么处置?”
杨坚说出口就后悔了。
怎么处置?能怎么处置?
黄鼠狼下耗子,一窝不如一窝。
几个儿子,一个比一个难当大任。
再生一个,来不及。
总不能真听天幕上那些后人的疯话,让杨世民当太孙吧?
果不其然,独孤皇后转过头来,一脸无语的看着他。
你问我?我也很想找个人问问。
人有旦夕祸福,月有阴晴圆缺。
听天由命吧。
二人望着杨广消失的方向,在心里默默安慰自己:希望广儿在二人的言传身教之下,能改好。
虽然他们自己也不太信这种可能,杨广太会伪装了,但万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