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禾坐在院子里,神思复杂,凌墨染今日的表现,看起来似乎已经发现了什么端倪,又似乎他只是真的想和她成婚。
无论如何,她得搞清楚军中状况,把北雁关的信息传递出去。
如果司策真的想主动进攻北芒国,太子殿下必须尽快得到消息。
估摸着安神香起了作用,阿禾起身返回房间,只见凌墨染已经沉沉睡去。
阿禾毫不犹豫地走出房门,轻轻掩上,此时,床上双目紧闭的凌墨染,顷刻间睁开双眸。
阿禾翻墙出了院子,绕过路上巡逻的侍卫,一路往城中军营而去。
来到老地方,早已经有人在等着她了。
“阿禾姑娘,司策已经调兵,准备袭击北芒国。”
阿禾一阵惊讶,司策果然要进攻北芒国吗?这么说,他这段时间以来,加固城墙,挖掘壕沟,严加防守,都是为了迷惑人。
“他准备进攻什么地方?”阿禾沉住气问道。
“说是要攻打我军粮草重地,梧原县,烧毁我军粮草,让我军无法继续攻打北雁关。”
阿禾不禁眉头轻蹙,梧原县在墨云城背后,他们要攻打梧原县,就必须跨越兀鹫山,还得要绕开墨云城,这可不是容易办到的。
不过,战场上烧抢粮草,倒也是常事,只是,她没想到司策竟然会主动进攻。
他的胆子未免也太大了。
如今雷用老将军镇守墨云城,也负责保护墨云城背后的梧原县,应当无大碍,只是这个消息,得尽快给太子殿下送去才好。
“他们总共多少人?”阿禾沉声问道。
“说是点了五万人马,已经连夜出发。”
“可还有别的什么情况,有那个司蛰的消息吗?”
“你说的那个司蛰,从一开始就未在北雁关露面,应该是执行秘密任务去了。”
“得尽快找到这个司蛰。”阿禾现在最头疼的,就是找不到司蛰。
“是。”
阿禾离开两人接头的地点,又来到一处荒废的院子,写了一封信,放飞一只信鸽。
这是他们的人带来的,安置在这里,以供她使用。
漆黑的夜色中,凌墨染站在不远处房顶上,看着眼前女子做完这一切,赶在她回去之前,先回了房间。
另外一边,司策带着十数万人马,连夜越过兀鹫山,来到兀鹫山北部密林。
一众将士聚集起来,看着对面北芒国大营,以及不远处的北芒国重城——墨云城。
墨云城是北芒国南部最大的一座城池,墨河流经此地,给这里提供了方便的水源和交通,沿着墨河,走水路蜿蜒北上,可直到北芒国中心地带。
北芒国为了攻打大宣,一直重兵驻守墨云城,如今更是调派了二十万大军,准备进攻北雁关,只是不知为何,他们一直止步不前。
司策身旁,一个将士疑惑地说道:“司将军,我军当真要越过墨云城,去偷袭墨云城背后的梧原县?”
“并不是。”司策摇了摇头。
“啊?出发的时候,不是说要偷袭梧原县,烧毁敌军粮草吗?”将士诧异不已地说道。
“嗯,现在军令变了。”说偷袭梧原县,不过是为了掩人耳目,迷惑敌军,他们真正的目的,并不是梧原县。
“那我们是要……”
“消灭敌人有生力量,并毁掉他们最在意的东西。”
“司将军是说,火器?”军中四处都在传言,说是北芒国制作的新式火器,如何如何厉害,如何如何地了不得,能让人闻风丧胆。
很显然,北芒国的细作故意将这些消息放进来,以此扰乱他们军心。
不过,听说北芒国火器的确了得。
“司将军,北芒国火器定然在城中,有重兵把守,我们要想摧毁敌军火器,就得重兵攻城,我们从山林中秘密出发,并未携带任何攻城战车等大型军械,又要如何攻城?”
众人看着年轻的将领,都有些怀疑,这个决定究竟是否正确?
比起好好守着北雁关,主动袭击敌军的风险要大得多。
“是啊,敌军分三路人马驻守三处,互成犄角之势,若是我们进攻墨云城,另外两路兵马就会前来支援,到时,我军腹背受敌,只怕会损失惨重。”
“况且,我军只带了五万人马,而敌军二十万,怎么看,我们都没有胜算。”
“我们带来的并不是五万人。”司策缓声开口,“我们只是声称调派五万人马,其实总共带来十五万兵马,分别袭击敌军三路大军,其中一军,由我带领,主攻墨云城,另外两军埋伏在路上,袭击敌军支援的两路兵马。
“另外,我们的主要任务是夜袭敌军,牵制敌军注意力,而不是摧毁敌军火器,摧毁敌军火器的,另外有人。”
阿蛰已经带人混入了墨云城,摸清了敌军军火库的位置。
今夜他们里应外合,一是消灭敌军部分兵力,二是摧毁敌军火器。
只是,毁灭敌军火器的不是他们,而是阿哲带领的特训营将士,以及已经潜伏在墨云城的阿萱手下特训营将士。
将士们顿时不言语了,看得出来,司策将军虽然年轻,但是早有筹谋。
司言大将军用兵如神,司策是大将军手下出来的,当也不差。
可众人还是觉得他太年轻了,没有实际指挥作战的经验,怀疑他无法统筹这样的大战。
这时,军中老将杨克站了出来:“司将军命令,末将誓死遵从。”
杨克是边关老将,曾跟随陛下一起镇守熊月关,立下赫赫战功。
后来,他跟着陛下回到上京,又跟着司清山将军一起练兵数年,如今已被封为云威将军,官职上比司策还要大。
可是,杨克却甘愿居于司策之下,听从司策命令,如此心胸和格局,让人佩服。
眼见老将杨克带头支持司策,其余将领也就不吭声了。
“杨将军,你率五千人马,负责袭击敌军东营援军。”
“是,末将遵命。”杨克双手抱拳,恭恭敬敬地说道。
“游瞻将军。”司策的声音沉稳有力,叫出一个大家并不是太熟悉的名字。
“末将在。”军营之中,一位清瘦的年轻将领站了出来。
此人看着二十五六岁的年纪,也是特训营出来的将士,和司策乃是同窗。
游瞻平日考核不算特别优异,在特训营中不是特别拔尖,但阿言姐姐尤为看重此人,说他武力值不算高,但行军打仗方面,却极有头脑。
司策这次前来边关,阿言姐姐给他的将士名单中,就恰好有游瞻。
司策顿时就明白了阿言姐姐的意思,阿言姐姐要他重用游瞻。
“游将军,你率五万兵马,袭击北芒国西营大军的援兵,尽可能消灭敌军。”
一个将士斜斜地看了游瞻一眼:“司将军,游将军虽有才华,然无实战经验,统帅五万兵马,怕是不太妥当。”
司策看向说话的将领,发现不只是他,他周围几名老将,都是同样皱着眉头。
“谁都有第一次统兵的时候,包括在座诸位,本次大战,本将军全权负责,若是出了什么事,我担着。”
司策神色冷肃,周身气场无声而强大,众人虽然心有不服,但还是不敢违背。
两人都是特训营将士,是摄政女王手底下出来的人,进入军中直接就是五品将官。
今日正好看一看,他们是不是真的有本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