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高的云梯战车上,狄禹霖同样神情肃穆,盯着这支黑衣骑兵。
他终于可以确认,司言没有暴露的部署,便是这支黑衣骑兵。
这是一支实力超强,可以随时机动的骑兵。
刚刚冲进战场的骑兵不过二三百人,而在他们看不见的地方,定然还隐藏着多少更多的人。
如今他们得到的消息,司清山统管着金乌城附近的十万兵马,不知名的小将司策则手握二十万大军,镇守着北雁关。
那带领这支骑兵的,就只能是司言的发小凌墨翰了。
狄禹霖回到军帐,祁明哲已经在等着他了。
祁明哲的脸色并不好,似乎上官池的人头,并没给他带来什么快乐。
“怎么了,信王兄?战场上和你想象中的不一样?”狄禹霖脸上露出浅淡的笑容,一边说着,一边给自己倒了杯水。
“嗯。”祁明哲闷闷地应了一声,“我原以为,司言的人定会救上官池,没想到她竟如此绝情,直接让人砍了上官池脑袋……”
狄禹霖冷笑一声:“她连自己所爱之人都可以杀,更何况是一个从未谋面的外祖父,上官池在她眼里,根本就不算什么。”
“哦?是吗?”祁明哲睁大着一双眼睛,好奇地看着狄禹霖,“不知道这里面可有什么故事?”
“没什么故事。”狄禹霖神色淡淡道。
祁明哲知道再问狄禹霖也不会说,不由回到今日的事上来:“太子殿下今日为何不派兵支援?”
“支援?怎么支援?”狄禹霖挑了挑眉,“我们本就说好了,只是小股兵马试探。”
“可今日我北芒国军大败,必会影响士气。”
“这点小打小闹,没什么要紧的,要是我不停地支援,才是元气大伤。”
“这是为何?”祁明哲皱眉问道。
“你以为这支黑衣骑兵只有这么多人么?派兵支援,就代表两国正式在金乌城交战了,司言也会继续派兵,双方争斗下去,大宣十万兵马出动,燕国军队也会出动,我们讨不到任何好处。”
“那我们就一直这么耗着?”
“目前来说,只能先耗着。”狄禹霖目光深沉,冷冷地说道,“我们解决不了今日出现的这支黑衣骑兵,就没法打赢这场仗。”
这支机动骑兵的底细摸不清楚,他们无论是在金乌城交战,还是在北雁关交战,都是要吃大亏的。
祁明哲顿了一下,开口说道:“我已经派人跟着他们去了,想必很快就会有消息。”
“我看未必……”狄禹霖刚说了一半,门外传来一阵匆忙脚步声。
一个士兵进帐禀报:“信王殿下,我们派去跟踪黑衣骑兵的人,全部被杀了。”
祁明哲顿时愣在原地,这支骑兵竟然如此厉害?
狄禹霖没管祁明哲是什么表情,只是招来自己手下,开始询问军情。
“北雁关怎么样了?可有什么异动?”
“回太子殿下,大宣的那个小将司策,正下令大力加固城墙,同时,还在北雁关外挖掘壕沟,修筑防御工事。
“听说,他还让人在地下挖通地道,不知道要做什么,而且,他还在北雁关两侧的山崖上驻守了大量军队,谨防我军偷袭。”
“嗯。”狄禹霖点点头,轻轻眯起眼睛,“没想到那黄毛小子守关,还挺有章法的。”
毕竟是司言训练出来的,狄禹霖也不敢太小瞧了,毕竟,司言前世手底下的人,都不差。
这一世,她既然敢让这个不知名的司策去守北雁关,就一定有她的谋算。
他和司言之间这一战,是生死攸关的一战,是决定他再活一世,能否战胜司言的一战。
对他而言,至关重要。
他只能成功,不能失败。
北雁关城楼上,裴错换下戎装,洗去了一身鲜血,站在城楼上吹风。
敌军已经撤退,空气中还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城楼下满是将士们的尸骨,大宣将士正打扫战场。
金乌城守将李曜站在裴错身侧,望着远处的战场中心,今日上官池倒下的地方。
“上官池在北芒国也是一代豪杰,如今被逼着上战场,没想到就这样死在金乌城外。”李曜感慨不已地说道。
“是啊,上官池本来可以颐养天年的,可惜,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
裴错跟着感慨一句,转眸看向李曜,目光沉静地下令。
“传令我军将士,迅速打扫战场,挖深挖宽壕沟,并将防御工事向外延伸一百米。”
“是。”李曜应了一声,往城楼下而去,嘴里还在感叹着,“时也!命也!”
裴错不禁微微松了一口气,上官池的死,连李将军都瞒住了,那北芒国人肯定也瞒住了。
她的暗线任务,也就顺利完成了。
摄政王早就暗中吩咐过她,要她全力营救上官池,并且还不能走漏半点风声。
她一直都在想着怎么做,最后,终于想出了混乱之中,隔绝敌人视线,用死囚替代的方法。
只是,她还是有些奇怪,今日幽灵军为何会出现?
他们不是隐藏在兀鹫山中吗?怎可如此随意地暴露自己?
是摄政王担心她完不成任务,因而派幽灵军前来支援她,还是摄政王故意暴露幽灵军的呢?
裴错一边思索着,一边揉揉疲惫的眼睛,往城楼下走去。
她吩咐守军将士打起精神,随时注意警戒,回去补觉了。
将士们满是佩服地看着裴错,这位裴将军虽是女子,可浑身气势完全不输于男儿,战场上杀敌,也是勇猛无匹。
特训营将士出来的,都是这么猛吗?
……
经过一日战斗,最后黑衣骑兵停下来的时候,已经是黄昏时分。
凌墨翰吩咐手下将士,解决了所有跟踪他们的敌人,又避开了北芒国活动在兀鹫山的眼线,最终来到一处密林。
密林深处,搭建着一间茅草屋,凌墨翰带人走进茅草屋,一个将士放下手中的缝尸袋。
“任务已经完成了,你们都下去吧。”
凌墨翰无论如何也没想到,他们的任务竟然是配合营救上官池,并且,还要在神不知鬼不觉的情况下,将上官池带离战场。
凌墨翰思来想去,直接从战场上带走一个人都不合适。
于是,他在战场上临时和裴错沟通,等敌军撤退,打扫战场的时候,用缝尸袋装着被打晕的上官池,当做死尸扔到城外的乱葬岗上,他们再从乱葬岗把人带走。
“解开袋子。”裴错已经让人在袋子上插了几个气孔,好让上官池可以呼吸。
上官池早就已经醒了,缝尸袋解开的时候,他正睁大着眼睛,一双灰蒙蒙的眼睛,疑惑不已地看着眼前这群人。
“上官老将军,多有得罪。”凌墨翰上前一步,想要扶起上官池。
上官池往后一退,目光打量四周,警惕地问道:“你是谁?”
“我是凌墨翰。”
上官池不由一惊,凌墨翰?大宣新锐将领凌墨翰,他被俘虏了?
不对,没有把人俘虏了,还活着装进缝尸袋的……
“你们这是想做什么?”上官池问道。
“我们摄政王想见您。”凌墨翰微微一笑,客客气气地说道。
上官池心头一紧,大宣摄政王,司言?他的那位外孙女?
上官池张了张干裂的嘴唇,正不知说什么,门外响起一阵脚步声,有人正朝茅屋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