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傻呀你……赶紧回去屯粮。”
“还是你脑子好使,走!!!”
“走!”
两道胖墩墩的身影缩着脖子,快步拐过巷口,身影很快就消失了……
李昊站在原地看着那个空荡荡的巷口,嘴角的笑意慢慢收住……
忽然有种不好的预感在心头升起,他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屁股……
待中巴车和m9调头停稳,丫头们各自上了车。裴氏被陈蓉扶上了中巴,三小只鱼贯爬进m9后座。长乐钻进了副驾驶,李昊绕到驾驶座拉开车门,挂上档杆,两辆车一前一后驶出了永兴坊。
和保姆车在朱雀街汇合,车队很快便出了城门,上了官道。
车速变快,路两边的田野在阳光下铺展开来,灰蒙蒙的一片。
车厢里难得安静了一会儿,小公主趴在车窗边使劲往外瞅,路边有一队骆驼正慢慢走着,驼峰上驮着货包,铃铛在风里叮叮地响,她的目光追着那队骆驼走了好一会儿,直到它们变成几个模糊的小点,她才从车窗边收回来,转回身靠进座椅里。
“锅锅……”她歪着脑袋看着驾驶座的后脑勺,有些不适应当下的环境:“腻肿么不馋锅鸭?”
李昊一直在发呆,几秒后才回过神,回了一句:“啊?哦……哥哥在参悟天机呢。”
“天机~~~吧唧~~~”小公主歪头想了想,然后朝隔壁座位的兰陵抬了抬手:“介锅不系系几哒专业~~~系九姐~~~你乃~~~”
兰陵正在摆弄自己那只小包,听见喊声抬了头。
“哥哥,你要知道些什么呀?”她从包里掏出三枚铜钱,托在掌心里,铜钱磨得发亮,边沿都圆润了,哥哥没事儿就喜欢借去盘……
“那就给哥随便算一算最近的运势。”李昊从后视镜里瞥了一眼,总感觉心里突突的,还是算一算比较好……
兰陵点点头,两只小手拢住三枚铜钱,指尖按着钱币边缘,小嘴轻轻抿了一下,垂着眼,嘴里默念了什么,声音低低的听不真切。
随后她将铜钱扣在掌心合拢,手腕轻轻摇晃了两三下,小手一抬,把铜钱撒在身前坐垫上。
三枚铜钱滚了两圈,一枚落定在坐垫边缘,两枚挨着停在中间,背面朝上,正面朝下,又有一枚翻了个个儿,停住了。
兰陵低下头,歪着小脑袋清点了片刻,指尖轻轻点着钱币的排列顺序,过了半晌才抬起脸。
“哥哥卦象顺遂,诸事顺水行舟,谋划皆可落地。”她的声音没变,但语气多了些沉稳:“唯独卦中爻辞警示,日暮入夜,戌时过后切忌四处游走。”
“晚上!!!”小公主马上接了一句,两只小拳头攥了起来:“系不系有大鬼要七锅锅?锅锅不怕~~~系几保富腻~~~”
“好嘞,你的心意哥哥心领了。哥晚上不出去,昂……”李昊笑着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没有拆穿小家伙,这丫头别提保护了,上回给她看了个鬼从电视机里爬出来的镜头,她就把脑袋塞进被子里不出来了……
“好哒~~~”小公主拍了胸脯:“其系出气也咩有关系~~~二姐系秦大胆,系九姐废用桃木剑戳银~~~系几还废顶银~~~锅锅不怕昂~~~”
“兕子~~~二姐也怕大鬼……”城阳事先举手表态……
“兕子~~~十九姐剑术似乎……对大鬼也不管用……”兰陵也摆了摆手,老实承认……
“咳~~~锅锅,其系吧~~~晚上介么晚出气不好哒~~~容易嚼娘~~~还废欣病哒~~~不好……”小公主看着两位姐姐先后婉拒,肩膀慢慢塌了下去,整个人往座椅里一缩,嘟囔了一句……
“哈哈哈~~~”x4
车厢里安静了一瞬,李昊先笑了出来,接着便是城阳和兰陵,小公主缩在座位上自己把自己逗乐了,捂着嘴“鹅鹅鹅”地笑出了声。
长乐偏着头看着后视镜里那张弯弯的嘴角,脸上也泛起了笑。
很快,车厢里响起欢快的笑声,把方才那点玄乎的气氛冲得干干净净。
青山村鼎玉楼。
落地玻璃窗里,整整齐齐地排着一溜小板凳,每张板凳上坐着一个小丫头,没有一个人坐在饭桌前。
念念坐在最左边,下巴搁在撑起的手掌上,丫丫坐在她旁边,两条腿缩在凳面上。二妞和丑妞肩靠着肩,阿依古丽和拉巴子坐在一起,魏淑芬和六狼坐在一起,其余人依次往右边排,一众丫头全都翘首期盼,小脸几乎要贴到玻璃面上。
身前落地玻璃外头,灰白水泥路空荡荡向前延展,仲冬午间淡淡的日光,顺着道路尽头缓缓笼罩整片村落。
饭店里面那几张大圆桌已经摆好了热菜。李渊坐在主桌边,面前搁着酒杯,筷子没动。李军靠在椅背上,目光从酒杯挪到落地窗那边,又挪回来。孙思邈端着茶碗,碗盖拨了拨浮叶,也瞥了一眼玻璃窗那边一排后脑勺,没出声。
“先来吃饭吧,藕饼炸好了,趁热吃。”
膳仪端着一盘炸藕饼从后厨走出来,走到丫头们身边蹲下,声音放得很轻。
“谢谢膳仪姐姐,我们再等一下~~~”云枝没有转脸,贴在自己呵出的白雾上,闷闷地吐出一句。
“刚刚姐姐帮你们问过啦,阿娘,阿姨,还有你们的大姐大和昊哥都吃过了,让我们先吃呢~~~”高阳蹦蹦跳跳跑来,拿起一块藕饼凑到那日暮鼻下……
“咕噜~~~”那日暮狠狠咽了口唾沫,扭过头,抬起小手挡住自己的侧脸,免得余光还能瞧见……
高阳直起身子,冲桌边的三姐耸耸肩,将藕饼塞进嘴里,背着手走了回去。
饭店里安安静静的。
李渊端起了酒杯,喝了一口,又放下,望着落地窗那一排小小的后脑勺,轻笑了一声。
“来了~~~来了~~~”
同安公主望着一个个的小人儿,心里头暖烘烘的,她放下筷子,正撑着桌沿要站起来,二妞的声音忽然从窗边响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