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咋知道的?
庄岩脑中忽然闪过白人小伙讲过的旧案——
两年前那场“大福”晚会,五个年轻人合伙偷走粉钻的事儿。
早说过了,人造钻和真钻,光靠眼睛根本分不清。
那会不会……当年他们顺走的那颗“粉红之星”,打一开始就不是真货?
念头刚冒出来,庄岩猛地顿住。
抬眼盯住斜前方一个怪人:
沙滩裤衩、短袖衬衫、人字拖、草帽,一身度假风,活像刚从海岛游回来。
背影一看就是亚洲脸——
一米七上下,身板单薄,黑发露在草帽边沿,墨镜架得老高。
庄岩视线往下挪,落到对方脚上,瞳孔一缩。
38码?
他脑中“叮”一下弹出第一起命案现场——走廊地板上那几枚带血的脚印。
也是38码,当时还闹得满城风雨,都说凶手可能是女的。
庄岩缓步靠近,目光锁住那人草帽下的头发。
正常短发,都是顺着长的,服帖贴头皮。
可这人呢?发梢往上翘,明显是硬往上梳的。
长发?盘在帽子里了?
他嘴角微扬。
跟第一案发现场地漏里捞出来的那缕长发,严丝合缝!
鞋码对上了,头发也对上了……
难怪徒弟周玉龙当初一口咬定,作案的是个女人。
所有线索,咔嚓一声,全扣上了。
“小兄弟,该收工了吧?”庄岩加快脚步。
这时——
草帽男突然停步,利落地转身。
庄岩看得清楚:墨镜后那双眼睛,直勾勾锁着他。
还咧嘴,冲他笑了一下。
庄岩:???
这么横?
转念一想,不对——
这家伙不是挑衅,是准备开演!
那人正站在喷水池边上,抬起右手,食指和中指比成枪形,“啪”地朝庄岩一点。
接着身体往后一仰,“噗通”一声栽进水里!
水花炸开。
庄岩三步并作两步冲到池边,压根不躲溅起的水珠,死死盯住水面。
人没了!
“呵……”庄岩摇头,笑出声。
水中消失?你以为我会傻乎乎跳下去捞你?
他缓缓抬头,扫了一圈池子四周——
四面镜子,歪着斜着,明晃晃摆那儿。
哈哈镜,游乐场门口常见的那种。
镜面凹凸不平,照人就变形,矮的拉长、胖的挤瘦,看着滑稽,才叫“哈哈镜”。
原理其实挺直白:
靠曲面让光线乱反射、乱聚焦,图像是啥样,全看镜面怎么弯。
普通哈哈镜就变四种效果——高、矮、胖、瘦。
可眼前这四块?背面也全是镜面!
再配上角度和光影,直接玩起了“视觉障眼法”。
比如——你明明盯着眼前这池子,但镜子一折一反,实际映出来的,是十几米外另一座喷水池。
要是有人在远处池边悄悄跳下去,再配合水下机关“哗啦”溅水……
你就百分百信了:人在你眼皮底下凭空蒸发!
庄岩扭头,望向十几米开外的水池。
刚好瞧见一个人,正从池子边隐蔽处湿淋淋爬上来。
哈……他嘴角越咧越大,眼里全是看猴戏的乐呵。
我裤子都撸到大腿根了,你就给我整这?
托比刚爬上岸,脸上还挂着得意又欠揍的笑。
没急着走,就等着看那个黄皮肤家伙跳水扑空的傻样。
结果——笑容僵住,眼神发直。
人呢?
“找我?”
一句轻飘飘的话,从背后飘来。
托比:……
脖子跟生锈似的,一格一格转过去。
两米远,庄岩站着,笑得轻松又随意。
托比脸色唰地煞白。
手一扬,一叠扑克甩出去,纸片漫天飞,哗啦啦盖住视线。
下一秒——
一只手穿进纸雨里,快得只剩残影。
眨眼工夫,所有牌全被攥进掌心,整整齐齐,叠成一沓。
“就这?”
庄岩掂了掂手里的牌,瞥了眼托比惨白的脸,满脸写着“就这?”。
真有点失望。
一套动作看着挺唬人,实则漏洞百出。
就这也配叫魔术大师?
“那你觉得,魔术师该是什么样?”
托比很快稳住,嘴角一勾,又恢复那种浮夸的优雅,“想看真本事?好啊。”
话音刚起,双手刚抬起——
“啪!”
耳光抽得干脆利落。
托比整个人飞出去,结结实实砸在地上,吐出一口血水,混着半颗门牙。
“你是不是偶像剧看多了?”
庄岩冷眼俯视,“以为我会站那儿,等你慢悠悠摆造型?”
脑子进水的人才给对手时间。
这种人最后咋样?
死得又快又难看——
蠢、飘、爱装,三个词,条条致命!
“你……”
托比捂着肿脸,含着血沫抬头,眼神惊怒交加。
“想用话术和小动作催眠我?”
庄岩嗤笑一声,“省省吧,那套对我不管用。”
魔术师确实不简单。
道具、手法、物理化学、心理学……全得会点。
顶尖的,还能当半个心理医生,专攻注意力诱导。
靠几句闲话、几个小动作,把你眼神、心思全骗过去,好偷偷换牌藏物。
但你在一个真正干心理的老手面前玩暗示?
怕不是嫌自己命太长。
脑袋给你当场按地上摩擦!
该出手时就出手——庄岩往前一凑,直接堵在托比跟前,“想溜?门儿都没有!你这点道行,在我这儿连热身都算不上。”
托比右手往地上一拍。
“砰!”
白烟“唰”地炸开,两米见方全被裹进雾里。
“靠……搞这玩意儿有啥用啊?”庄岩直咧嘴,抬脚就冲进烟里。
腿一抡,结结实实踹在托比腰眼上,直接把他踹得飞出白雾圈。
等烟散开,庄岩低头看着还在地上滚葫芦的托比,声音凉得像冰渣子:“早跟你说了,耍这些小把戏,你真不够格。”
“不——”
托比刚稳住身子,喉咙里嘶着气,手一扬,扔出好几个圆球。
那玩意儿,就是刚才冒烟的“烟雾弹”。
碰一下、压一下,立马爆开,喷出一团团浓白雾气。
纯属街头魔术道具!
“小虫子蹦跶。”庄岩抬手,在半空随便抓了几下。
五颗球全被他捏在手里,随手往后一丢。
“砰!砰!砰!”
身后接连冒烟,白雾翻腾,结果屁用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