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文华东方酒店大厅,已经有一行人先到了。
“爸,妈,二叔,二妈,小姑,小姑父......”在大厅等待的赵浅迎上前去打起了招呼,“二叔,我先来酒店安排了,所以就没有去机场接你们,你们可不要生气哦。”
“欸呀,这有啥的,都是一家人,什么接不接的。”
开口的是赵浅的二叔赵昌海,身形微微发福,眉眼间和赵昌平有几分相似。只是他常年在清水衙门任职,工作清闲、生活安逸,少了赵昌平身上那份常年沉淀下来的沉稳清隽,整个人看着更随和松弛。
紧随其后的小姑赵淑梅也笑着接话,语气格外亲和:“就是,你爸也太客气了,还专门安排车去机场接我们,我们自己打个车过来也方便得很。”
说着,她上前一步,亲昵地拉住赵浅的手臂,上下温柔打量着她,满眼笑意地夸赞:“看看我们家浅浅,真是越长越好看,一年一个样,气质越来越出众了。”
“是啊,浅浅真是出落的越来越漂亮了,比电视上的明星还好看....”另一个妇女也附和着
“哪有呀,你们太夸我了。”
“呵呵,盼星星盼月亮的,可算是等到你要成家了,就是这个小伙子吧,看起来挺不错的......”
“咳咳,二叔,二妈,小姑,小姑父,你们好,我就是季小波,浅浅的未婚夫,第一次正式见到几位长辈,今天辛苦各位长辈远道而来了。”
不等赵浅开口介绍,季小波十分上道,主动上前半步,微微躬身问好。
“你好你好,我们也很高兴见到你,什么辛苦不辛苦的,坐飞机也就一会的功夫,一点不累。”
两位中年女人看着他落落大方的模样,笑意盈盈地点头回应,眼底满是满意,第一印象格外不错。
反观一旁的赵昌海和小姑父方钊两位中年男人,在听到他自报家门后,嘴唇微动,像是想说些什么,却硬生生卡在了称呼上,一时间有些迟疑。
男人向来更看重人情世故与分寸礼数。虽说他们此番是以长辈的身份前来,给侄女把把关、见见未来侄女婿,但面对在全华夏的都排得上号的季小波,称呼反倒成了难题。
当众叫季总,太过生分客套,显得见外,不像一家人;可直接直呼全名,又少了长辈的亲近感,显得生硬别扭。一时之间,两人都有些左右为难,含糊开口:“季总……额……季……”
细微的窘迫转瞬即逝,季小波眼明心细,瞬间看穿两人的顾虑,当即笑着主动解围,“二叔,小姑父,你们直接叫我小波就好了,什么总不总的,太见外了。往后我就是你们的侄女婿,咱们都是一家人,不用这么客气。”
“随便叫就行了,今天都是自家人吃饭。”赵昌平随意说道。
“我赵叔说的没错,几位长辈愿意怎么叫就怎么叫。”
“对对,大哥说得对,都是自家人,那我以后就叫你小波了。”赵昌海闻言顿时释然,摸了摸后脑勺,爽朗笑了起来,彻底放下了心底的拘谨。
他心里暗自感慨,别有一番滋味。他身在豫省郑市任职局级干部,论层级也算一方小领导,可以季小波如今的身家体量和行业地位,正常情况下,他这辈子大概率都没有当面结识的机会。哪怕季小波远赴豫省考察投资、洽谈项目,出面接待、对接的也只会是省市一二把手,压根轮不到他。
今日若不是靠着自家大哥赵昌平这层亲戚关系、借着侄女这门婚事牵线,他根本没有这般近距离相处、平等闲谈的机会。
“中!二叔您把我当自家人就行了!”季小波直接飙了一句中原雅音。
“哈哈哈........”
这句接地气的方言脱口而出,瞬间打破了最后一丝生疏感。
“哈哈哈……”
现场众人瞬间哄笑出声,气氛一下子热闹融洽了不少,原本略带拘谨初见氛围,变得松弛和睦下来。
就在满堂笑语、气氛正好之际,赵家一众长辈身后,其中一个模样灵动、性子活泼的小姑娘,蹦蹦跳跳地冲到赵浅身侧,“大姐大姐,这就是我姐夫啊?你都不给我介绍介绍?”
突如其来的打趣,让赵浅瞬间语塞。
当着一众亲戚长辈的面,被堂妹直白戳破关系,她脸颊微热,带着几分少女的腼腆羞赧,一时有些羞于启齿,不知该如何接话。
一旁的小姑赵淑梅看得好笑,抬手轻轻拍了下自家女儿的头顶,笑着嗔怪:“傻丫头,你直接叫姐夫就完了,管那么多干嘛。”
“嘿嘿,这不是得要我大姐亲口承认才作数嘛!”小姑娘调皮地吐了吐舌头,顶嘴回得机灵又可爱。
说完,她立刻转头看向身前的季小波,大大方方地喊了一句:“姐夫你好啊,我叫方小昭,我还是你的粉丝呢!”
“呵呵,那从今天起,你就是我的小姨子了。”季小波眉眼带笑。
“咯咯!”方小昭笑得眉眼弯弯,故意打趣,“可我大姐都还没亲口承认呢,姐夫你该不会是自己自封的吧?”
“你大姐脸皮薄,不好意思说,咱们不管她。”季小波大大咧咧接话,全然无视身旁赵浅悄悄瞪过来的娇嗔眼神。
“咯咯......”
这时,一旁的二妈李新凤见自家侄女落落大方、格外灵动,再看看缩在身后的儿子,顿时有些坐不住,连忙伸手将躲在人群后的少年拉上前,催着他出来露个脸,“小棋,快过来叫人。”
被硬生生推上前的少年看着年纪尚轻,眉眼青涩,浑身还带着学生的腼腆拘谨。他微微低着头,神色局促,支支吾吾、小声拘谨地开口:“姐……姐夫你好,我叫赵棋。”
“你好你好,我的小舅子也来了,哈哈。”
看着自家儿子扭扭捏捏、畏畏缩缩,表现得还不如小姑娘大方,李新凤低声训斥道:“你这孩子,有什么好害羞的?这是你姐夫,以后都是一家人。”
“没事的二妈,不用着急。”季小波适时开口解围,格外照顾少年的情绪,“第一次见面很正常,等以后多相处几次,小棋慢慢就习惯了。说实话,我在他这个年纪,胆子还不如他大呢。”
这番贴心的夸赞,既给足了少年台阶,也让李新凤倍感舒心。她当即笑得合不拢嘴,连连摆手客气道:“咯咯,哪有哪有!他哪能跟你比啊,你和浅浅可是他们这些孩子的学习榜样。”
“好了,等会再说吧,人来了。”
赵昌平目光敏锐,瞥见酒店大门前缓缓停下的一排车辆,当即抬手打断众人的闲谈,率先抬步朝着门口走去。
谢家是妻子的娘家,谢奇作为妻子的大哥,是今天地位最高的一个,于情于理他都要亲自上前迎接。在场的其他人见状,也纷纷跟上脚步,一同往外迎去。
车外,谢隆一行人陆续下车。立足气派恢弘的酒店门前,谢隆正准备转头叮嘱身旁的侄子:“是这个酒店吧,小鹏,给你姐打个电话,问问在哪一层。”
话音未落,他便看到大厅内一行人迎面走出,顿时止住了动作。
“大哥,来了,路上没堵车吧?”赵昌平快步上前,先是笑着朝为首的谢奇热情招呼,随后又转头对谢隆以及后续几辆车上下来的谢家一众家眷逐一问好。
“没堵没堵,一路上路况都挺通畅的。”谢奇面带笑意颔首回应,语气带着几分轻微的嗔怪,“昌平你们早就到了,直接上楼等着就行,没必要特意在门口等着。”
“应该的。”
一旁的谢长鹏将车钥匙递给酒店门童,快步跟上队伍,上前挨个对着在场的赵家长辈恭敬问好:“姑父,姑姑,二叔,阿姨……”
虽然谢家地位远高于赵家,两家平日来往并不算频繁,但这种场合,他半点都不敢放肆。自家日后诸多事宜还要依仗姑的人脉,态度必须足够恭谨得体。
一路挨个打完招呼,轮到季小波时,谢长鹏态度骤然一变,脸上瞬间堆起十足的热情,快步上前,格外熟络地伸手抱了他一下,高声笑道:“嘿,姐夫!好久不见啊,可想死我了!”
季小波心底暗自无语,眼底掠过一丝错愕,心里暗暗腹诽:这小子是不是吃错药了,什么时候突然对自己这么热情亲近了?
殊不知,这小子今天是得了吩咐的。
不过现在这场合倒是让他没什么机会问这小子,他跟着赵浅走上前对着一众谢家长辈鹦鹉学舌似的打起了招呼。
“大舅,大舅妈,二舅,二舅妈......”
“大舅,大舅妈,二舅,二舅妈......”
“好好,小波是吧,我早就知道你了,今天我们可是来替浅浅把关的,你做好准备了吗?”
即便是第一次见面,谢奇并没有像赵家众人开始那般不适应,反而还对着他开起了玩笑。
也是,能做到正部级,哪个不是人精,待人接物可是看家本领。
“当然,为了娶浅浅,我今天可是做好了准备的,各位长辈放马过来就是了。”季小波用力点了点头。
“哈哈哈,好小子,那我们就拭目以待了。”谢奇哄然大笑,“行,昌平昌海,那我们就上去吧?看看这小子有什么本事,敢娶我们的宝贝浅浅。”
“嗯,大哥你们也累了,我们上去坐下聊。”赵昌平点了点头。
一行人说说笑笑,簇拥着并肩走进酒店大堂。十几人的阵仗虽然有些显眼,但倒也只是引起了一点关注而已,并没有人太过在意。毕竟,官员这种东西,有些人连自己所在县的县长叫什么名字都不知道,更别说知道中海市的市委书记了,还有从帝都来的赵家兄弟,职位就更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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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多平的包厢,虽然今天人数众多,但也足够坐得下。
谢奇夫妇坐在了主位,加下来是赵昌平夫妇,再剩下的就是随便坐了,季小波和赵浅坐的稍微近些,至于谢长鹏嘛,跟小孩坐一桌。
众人落座间隙,趁着拿礼物的空档,他微微侧身,压低声音,悄悄对着赵浅问了一句:“我表现怎么样?”
赵浅手上动作一顿,侧头看向他,同样小声回道,带着几分无奈,“稍微收敛一些。”
“那要不你来?”
“.......嗯,你表现得很好,继续加油。”
她来?她怎么来?她可没他那么厚的脸皮。
“那不得了,看你老公我的。”
得意的哼了一声后,他拿起准备好的礼物一个个送了起来。
他先对着赵昌海笑着递出礼盒,“二叔,我听浅浅说您平日里爱喝茶,这是我专门托朋友搜罗的正宗太平猴魁,您回去尝尝味道,看看我是不是被骗了。”
’太平猴魁?这太贵重了!不行不行....”
赵昌海本看着礼盒轻飘飘的,还以为不是什么贵重物件,可一听这茶叶的名字,当即连忙摆手,赶忙将礼盒推了回去。他虽说不愁吃穿,但也买不起这般名茶,只是以前借着兄长的光有幸喝过,心里清清楚楚知道这茶的身价,每一口都是实打实的昂贵。
“欸,一些茶叶而已,二叔您拿着喝就是了。”
“这这....哥你看这.....”赵昌海看向了兄长。
“他送你的拿着就是了。”赵昌平平淡的点了点头,显然,他心里并不意外。几十万的茶叶而已,那小子送自己女儿的东西可要比这玩意贵了无数倍。
“对对,二叔您留着喝吧。”季小波也点了点头。
紧接着他转向主位的谢奇,递上一个长条礼盒,“大舅,这是我偶然得到的载之先生的墨宝,我也看不懂,留在手里纯属浪费,放在您这里才算物尽其用,您闲暇时慢慢欣赏。”
谢奇闻言顿时来了兴致,当即接过礼盒打开,缓缓将里面的卷轴铺开。卷轴不长,总长不过两米,宽度不足半米,纸面笔墨苍劲有力,落笔风骨卓然,上面赫然写着两行五言对联:养天地正气,法古今完人。
上款落款题字:静江先生属。
只细细端详数秒,谢奇便轻轻合上卷轴,神色郑重地将其推了回去,语气坚决:“这太过贵重了,我不能收。”
谢奇家中本就藏有不少名家字画,眼界极广,心里格外清楚这幅对联的价值。这是赠予旧时重要人物的专属作品,存世量极少,含金量和收藏价值,远远胜过寻常横幅字画,绝非普通礼物可比。
“不过一副字而已,大舅您……”
“欣赏一番便足够了。”谢奇摇了摇头,态度格外坚定,将卷轴稳稳放回礼盒,“这副对联风骨极佳,你留着时常观摩练字也好。再者,你清楚我的工作性质,这般价值高昂的贵重物件,我万万不能私自收下。”
季小波见状无奈,只能转头看向岳父赵昌平求助:“赵叔?”
“大哥身份特殊,确实不合适,你自己留着吧。”赵昌平也摇了摇头,顺势还不忘数落他一句,“正好你多练练,你的字写得跟狗爬一样,确实该好好精进精进。”
季小波瞬间语塞,只能默默收下礼盒,哭笑不得。
随后他继续挨个送礼,礼数周全、面面俱到。
“小姑,这石头是在印度克什米尔一处矿场挖到的,这个矢车菊蓝色跟您挺配的.....”
“大舅妈,这是长白山的野山参,我也用不着,您留着日常煲汤.....”
.............
一个礼物接着一个礼物被他送了出去,有价值千万的字画和文玩,有年产仅几斤的茶叶,还有非洲印度西域出产的宝石和翡翠........反正每一个人他都送上了一份礼物,就连几个小孩他也准备了价值不菲的礼物。
除了谢奇那份价值太过高昂被拒绝了之外,其他的东西都在他的劝说下被收下了。
到了谢长鹏的时候,看着对方眼巴巴、望眼欲穿的模样,他眼底掠过一丝玩味笑意,抬手递出一个精致小巧的黑色礼盒。
“车钥匙....车钥匙...车钥匙......”谢长鹏心里默念着,然后打开了盒子。
谢长鹏几乎是迫不及待地伸手接过,指尖微微发烫,怀揣期待快速打开盒盖。
盒内静静躺着一块做工精致的腕表,质感高级、款式考究。
谢长鹏瞬间愣住,满脸错愕,下意识低声呢喃:“表啊?”
怎么能是表呢,他心心念念的车钥匙呢?
“姐夫,能换一个不?”
表是好表,但这玩意不是他想要的啊。
这话刚一落地,主位上的谢奇当即面色一沉,沉声开口教训,语气满是威严:“混账!你姐夫好心送你礼物,你老老实实收着便是,你还挑三拣四起来了?”
“........”
“欸,大舅别生气,我知道小鹏想要什么。”季小波忙打了个圆场,这顿饭对他可是重要的很,他可不想搞得待会气氛尴尬,“这样吧,既然这个你不喜欢,那你待会跟我走吧,去我车库里挑一辆吧。”
此话一出,原本垂头丧气、满心失落的谢长鹏瞬间双眼发亮,脸上的郁闷一扫而空,整个人瞬间亢奋起来,欣喜若狂。
“好好好!我的亲姐夫!我太爱你了!”
他激动得差点当场从椅子上蹦起来,满心满眼都是挑车的喜悦,此刻早就把身旁老爸的威严脸色抛到了九霄云外,哪里还顾得上收敛分寸。
“回去收拾你!”
被老爹当众警告,谢长鹏下意识瞬间怂了一下,肩膀微微一缩,但转瞬又满不在乎地松弛下来。
收拾就收拾,随便怎么罚都行,反正是你让我打好关系的,只要车子能到手,一切都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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