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匡胤点头：“这确实很符合情况。”
如果说张居正从一开始就完全没打算走正规流程，而是早就决定要直接把何心隐弄死在狱中的话，赵匡胤倒是觉得有点过头；但如果说张居正完全没有想过这么做，他也觉得不可能。
最有可能的应该确实是第三点这种观点为主，再综合其他几个观点：
张居正在有条件的情况下，是希望能够走正规流程，给何心隐定罪，完成刑部复核，最后名正言顺处死何心隐，震慑天下，镇压其他反对力量，顺带着加强对朝堂的掌控，更好推行相关政策，应该是禁绝讲学一类？
但是如果条件不够充足，张居正大约也不会太固执地守着要走流程这个想法，他大约还是会选择快刀斩乱麻，直接处死何心隐，把一切做成既定事实，然后补充完各项手续——反正即便如此，都还能算是勉强符合程序，无人还会揪着不放，那么何必死守教条？
最优先的事项到底还是震慑天下，加强对朝堂的掌控，更好推行政令。
而究竟什么算是条件允许、什么算是条件不足，以及当时的条件究竟充足与否，那他无从探知。
只不过，这个湖广巡抚王之垣大约是认为条件不太充足的。
虽然同样不能判断王之垣这个观点是否正确，以及他究竟有什么判断依据，但他确实是产生了这样的想法，认为一旦走流程，很可能最终达成他们不愿意看到的结果。
或许是何心隐直接被脱罪；或许是不能死刑而变成徒刑等等，惩罚力度和震慑力度严重不足；或许是拉扯时间会无限延长，导致所有事情都不得不停滞下来，他们这一派的精力被大量牵扯的同时，还不能够对天下有效震慑，相关政令也实质上难以推行……
王之垣大约是觉得可能会发生以上情况。
而相较于可能发生以上情况，是否走流程就并不重要了。
加上倘若发生以上情况，作为抓捕何心隐的首要人员，以及能够直接把何心隐处死而不等复核的首要人员，他必然要承担责任，搞不好功劳直接变成罪过；以及，反正张居正等人也确实能够在他直接处死何心隐、不走正规流程的情况下保住他。
为了保证自己的功劳，也算是同时有一定把握，还可以勉强也算是为了大局考虑，总之王之垣选择了直接处死何心隐，不走正规流程。
张居正大约也是没有多么准确预料到的，但是，他也确实是抓住了机会和时间，完成此前目标的同时，真的保住了王之垣。
要赵匡胤说，这么做，确实挺有震慑力。
——当然，前提是不考虑这个做法对朝堂制度、朝堂风气以及整个政局乃至读书人和其他官员的负面影响的话。
只看短时间的震慑效果，大约还是不错的。
因为何心隐之死真真切切告诉了天下所有人：让张居正等人不满意，是真的会死哦！
不管你是什么人，不管你有多大的名气，你都要死！也不管你是布衣还是士人，不管你在朝廷里面究竟有没有人脉能够为你说话，你也都要死！
因为他们不会给你的朝堂人脉为你说话、救你的机会。
只要你被抓，就会死，而且你这么不合法不合规地死了，人家也还能全身而退，不受任何惩处。
除非你能保证自己不会被抓……何心隐也是同理。
赵匡胤不觉得从前没有人想要抓住何心隐然后弄死他，毕竟何心隐颇为高调，并不是那等悄悄摸摸宣传讲学的人，当然，作为这个时期泰州学派的核心人物之一，也是主要代表思想发展的核心人物，他也不能太过低调，不然的话如何发展泰州学派，又如何凝聚众人？
但之前何心隐一直没有被抓，至少有一个原因，是因为罗汝芳。
所以张居正要先把罗汝芳免官。
如果罗汝芳依旧在任，那么他要保一个何心隐还是没问题的，没有人会越过他去抓何心隐，除非张居正等人直接给何心隐定一个谋逆大罪。
但那也太过了，不仅仅是和泰州学派的所有相关人员彻底你死我活，还可以说是和其他很多人都你死我活，那不是搞政治的基本方法。
所以，最终分析下来，这确实极有可能是王之垣的擅作主张，而非张居正直接下令；但是也绝对不能说是完全不符合张居正的利益，也不能断言张居正没有任何暗示——如果万不得已，那么可以如何如何。
倒是何心隐，这人究竟宣传什么思想？
搞得张居正等人如此不能容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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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彻同样觉得这么做大概率属于王之垣个人决断，也同样觉得这么做不见得效果很差。
“不能断言长远，也不能断言全局，但只说对政令推行或者个人利益，那还是有效的。”刘彻点评，但他也并不太喜欢如此。
这种做法的效果很明显——震慑力非常强，同时还能够助推各种政令的推行，并且加强朝堂控制。
这种“必定能杀死你同时还全身而退”的事情发生后，完全就是给天下各路人都传递了这样一个信号：不要和他们作对，就算不支持，但也不要作对，除非有什么特殊的把握；想要升官发财，想要有靠山，想要……那就加入吧！
这样一来，别的不说，为官之人能是什么态度？
那必然是如果不是直接威胁到自己切身利益且有一定把握的情况下，那就不会对张居正等人推行的政令有什么反对意见，或者说，至少不会表达出来这种反对意见。
要么支持，积极推进，要么沉默，但不会明着反对。
虽然没有人明着反对并不代表政令就能推行非常顺利，但是这也确实在一定程度上有利于政令推行的。
而同时，许多见风使舵之人，或者有点谋划之人，就会选择加入张居正麾下——虽然这里面也必然有大量滥竽充数之辈，但谁能说就不能带来好处呢？
当然，以上这些好处，最终效果到底是好处更多还是坏处更多，就要看一些事情的具体情况，以及张居正等人的操作手段了。
以及，长此以往，必然对朝堂风气政治风气损害甚大，张居正本人日后能否全身而退……刘彻并不看好。这种局面，没有人真的能够独善其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