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下的道路沿着断裂的石脊向前延伸,碎裂的石脊在虚空中微微浮动。
陈光携着夜云青与陈璐并肩疾行,身外九色星辉如薄雾般流转,将三人的气息与行迹稳稳遮掩。
四周是死寂沉沉的残陆阴影,那座被弃下的庞大黑色楼船已彻底隐入远方的昏暗之中,再也瞧不见半分轮廓。
陈光体内的八大秘境连贯如一,内世界浩瀚无垠,一元之数的窍穴如同漫天繁星般在血肉深处吞吐律动,精纯至极的圣力连绵不息地奔涌流淌。
虽然方才出关斩杀了玄穹道宗的强敌,但在深厚本源与一元无量大阵的维系之下,一身战力始终处于饱满巅峰,全无半点滞碍与枯竭之虞。
前行不久,前方的虚空陡然开阔,一道巨大的沟壑横断前路,正是那座残缺的旧运料支桥。
古桥的大半桥身早已在漫长岁月与剧烈激战中塌陷崩毁,只余下一截斜斜插向外空的断桥残石。
陈光在断桥前停下脚步,目光扫过虚空。
碎裂的石梁边缘留有极其新鲜的斩切痕迹,虚空深处更是残留着一道道尚未完全散去的血色厉芒,夹杂着极为霸道的煞气,将相连的几段残星带生生撕成两半。
“就在前面。”夜云青手握夜寂天戈,长发在虚空乱流中微微扬起,清冷的眸光投向支桥相连的深处。
便在此时,一名身着灰袍的修士正御气自前方的外停靠支路狼狈折回,面上满是惊惶之色,衣袍上甚至沾染着大片斑驳的血迹。
那修士远远看见前方交锋激起的光流,吓得急忙停住遁光,身形紧贴着残破的桥墩,生怕遭遇不测。
陈光并未释放压迫威势,只是立在虚空,沉声开口问道:“前方可曾见过溯古殿的修士护着伤者?”
那灰袍修士听得询问,见来人并无凶煞杀意,这才稍稍定下神来,慌忙躬身拱手道:“见过!就在前方连着外停靠通路的残陆上!”
他语气急促道:“溯古殿的沈归藏护着一个浑身是血的同门,刚转过前方那片乱石浮陆!后头追着近十人,为首的血袍老者催动黑红血刃,接连劈断几段残星带,余波还在往外卷,我们哪敢留在那里!”
“多谢。”
陈光微微颔首,不再耽搁,周身圣力微微一震,携着夜云青与陈璐顺着灰袍修士所指的通路疾掠而出。
掠过断桥残垣,前方的景象愈发荒凉残破。
原本连贯的古路已彻底碎裂成一块块漂浮在混沌虚空中的巨大残陆,残星如碎石般散落各处,四处可见纵横交错的狂暴沟壑。
前行不过数十息,阵阵沉闷刺耳的剧烈轰鸣便自前方一处庞大的浮陆边缘滚滚传来!
隐约可见道道清冽青澈的玉简光影在半空中升腾交织,化作一层层厚重的屏障,却在漫天席卷的黑红血煞刀芒下剧烈震荡崩裂。
尖锐凄厉的鬼哭之音伴随着浓郁刺鼻的血腥煞气,将整片浮陆上空的虚空撕扯得千疮百孔!
沈归藏一身青袍多处破碎,左侧臂膀上横贯着一道深可见骨的血红刀痕,皮肉翻卷,血流不止。
他面容冷峻如铁,右手虚引,青色圣道光流中的断简光影盘旋飞舞,化作层层青色叠嶂,死死护住身后一名面如金纸、胸口塌陷的溯古殿门人。
那门人伤势极重,仅凭一口微弱的元神之火苦苦支撑,几乎无法御空站立。
而在他们正前方的一处窄狭通路旁,三名身材魁梧、身披血纹黑甲的上位衍界境大圣早已抢先越过断裂带,手中刀矛闪烁着森冷凶芒,将退往外停靠通路的生路彻底锁死!
“沈归藏,乖乖将内层带出的卷册交出来,还能给你身后那人留个全尸!”
为首的一名持刀大圣狞笑出声,浑身圣力轰鸣,手中长刀卷起滚滚血浪,当头便欲向重伤的门人斩落!
另外两名大圣亦同时狞笑着挺动长矛,圣道杀伐之气化作狂暴风暴,自左右两侧夹击合围!
而在浮陆后方的开阔虚空中,一道身披黑红血袍的枯瘦老者正踏空而来,周身悬浮着一柄散发着滔天血煞的巨大黑红血刃,散发着令人神魂战栗的绝顶圣君威压,正是一路追杀而来的邬罗生!
在他身侧与后方,还有数名散发着强横气息的圣君修士紧随其后。
沈归藏瞳孔剧烈收缩,身后门人已至绝境,他若强行分神格挡前方的合围,后方邬罗生的绝顶一刀便足以将他二人彻底斩灭!
电光石火之间,虚空中响起一声急促的破空声!
陈光将九曜天图递入身侧夜云青手中,自己一步踏出九色星辉,身化灿金残影横贯而出,夜云青与陈璐则携着图卷紧随其后跟进!
没有惊天动地的长啸,唯有一记霸道纯粹的灿金拳光撕裂虚空!
正在前冲合围的三名上位衍界境大圣面上的狞笑甚至还未散去,陈光的身影便已横插在沈归藏与三柄圣兵之间!
陈光诸法融入拳骨,力贯肉身,纯粹沉凝的龙象拳光横扫而出!
咔嚓!
一名上位衍界境大圣劈下的血色长刀在触及拳风的瞬间,便如朽木般寸寸爆碎成漫天残片!
紧接着崩碎的,是另外两杆刺来的黑色长矛!
狂暴沉浑的纯粹拳力毫无阻隔地正面轰在三人的胸膛之上,三声连成一线的沉闷爆响在浮陆边缘炸开!
三名上位衍界境大圣护体圣光粉碎,肉身与体内元神在这一拳之下当场爆碎消散,化作漫天血雾!
跟在追杀队伍后方的另外三名上位衍界境大圣原本正欲前冲截杀,此刻亲眼目睹同伴被一拳轰灭,吓得亡魂皆冒!
“什么?!”
“一拳打爆三名上位大圣?!”
这三人惊恐尖叫着猛然调转遁光,化作三道仓皇失措的光线,发了疯似地朝着后方的混沌星路外侧拼命逃窜!
沈归藏原本紧绷到极致的身躯猛地一震,那双青芒闪烁的眼眸中瞬间浮现出浓浓的震撼。
他一眼便认出了前方那道挺拔沉稳的年轻身影。
“陈兄?!”
沈归藏脱口而出,右手下意识地压下翻涌的血气,青简在掌间微微旋转,原本悬在生死一线的心神陡然落了地。
后方虚空之中,邬罗生见前锋大圣瞬间被轰灭,枯槁的面容骤然阴沉,脚下黑红血刃爆发出刺耳厉鸣,已然越过断裂的残陆边缘,催动滔天血煞逼杀而来!
“原来是你这小辈!”
邬罗生声音阴鸷沙哑:“斩了闻沧溟,竟然还敢跑到这里来多管闲事!”
沈归藏趁着前路被清空的刹那,以叠简掌短促顶开后方扫来的血煞余芒,护着那名受创极重的门人迅速向陈光靠拢,陈光踏前一步,翻掌接下后方追来的一轮狂暴煞气。
沈归藏压下翻涌的气血,急促开口道:“陈兄,我溯古殿中三位化宇大能长老在外层被各方化宇大能牵制住,门人重伤,得先送出去!”
此时夜云青手中的九曜天图主动收敛去遮蔽行迹的九色星辉,两女身形显现而出,陈光向着夜云青开口道:“师姐,接住这位道友。”
沈归藏立即伸手扶住身侧几乎昏迷的门人,火线之上容不得丝毫拖泥带水,陈光当即向夜云青手中的九曜天图开口:“前辈,劳您护住她们与这位道友,先退到后方。”
古图微微一颤,阵阵苍凉悠远的九色星辉如水波般垂落而下,一道苍老古朴的声音在几人识海中平和响起:“善。”
沈归藏立即将门人推入夜云青身侧的星辉之内。
星辉收拢在夜云青、陈璐与门人三人身外,陈光与沈归藏留在外接敌。
“师弟,你自己小心。”夜云青眸光深深凝视了他一眼,单手收起夜寂天戈以便照料伤者。
“放心,有沈兄在此,几个跳梁小丑留不住我。”陈光淡然一笑。
夜云青不再犹豫,与陈璐一同照应着那名溯古殿门人,在九曜星辉的严密庇护下,依循着陈光适才来时的断桥旧路迅速后撤。
“想走?!把卷册和古图一并留下!”
邬罗生身侧,一名身材魁梧、面容凶悍的青袍顶尖圣君暴喝出声。
他见九曜天图气息神异非凡,眼中贪婪之色炽盛如火,双臂猛然一震,浩瀚雄浑的青铜色圣力如同怒海狂涛般自他掌前疯狂翻涌而起!
漫天青铜圣力瞬息凝聚,化作两柄巨大无匹的青铜巨轮,巨轮边缘遍布着密密麻麻的尖锐锯齿,高速旋转之间将虚空生生切割出千万道漆黑裂缝,带着刺耳的尖啸声。
一道直取退行的夜云青三人,另一道则自虚空上方横压而落,欲将陈光当场碾碎!
紧随其后的两名普通圣君亦狞笑连连,一人祭出一柄森白如骨的圣力长矛直刺陈光,另一人则结出遮天蔽日的血色重掌,绕开正面直拍后撤的三人!
后方的邬罗生更是不给任何喘息之机,身形踏过断裂的残陆边缘,催动滚滚血煞如同怒涛般当头向陈光与沈归藏横压逼近!
“找死!”
陈光眼神陡然冰冷,体内沉寂的浩瀚神能彻底沸腾!
太一经在四肢百骸中隆隆运转,宛若一座复苏的万古神炉,璀璨夺目的灿金色神曦自周身毛孔中喷薄而出,浑厚如海的血红气血冲天而起,将上空的灰暗虚空尽数映照!
灿金色光华贯通四极天柱,八大秘境随之震荡,浩瀚的内世界本源与一元无量大阵一同运转,磅礴圣力汇向他的双掌。
他的气势在这一刹那暴涨飙升,宛若一位自混沌古老岁月中全面复苏的盖世至尊,那股恐怖霸道的威压席卷开来,令冲杀而来的几名圣君心神皆颤!
面对碾压而落的青铜巨轮、直刺的骨矛与后方涌来的狂暴血煞,陈光神色沉静,右掌缓缓抬起,而后翻手悍然一掌按向虚空!
轰隆!
随着他掌势的按落,无边无际的灿金色神芒自掌心喷涌而出,虚空剧烈轰鸣动荡,整片残破虚空在此刻仿佛化作了一方厚重无垠的浩瀚大地!
大地起伏剧烈,山川隆起如万千龙蛇起陆,翻卷颠倒的磅礴地势形影挟着倾覆乾坤、碾灭万物的霸道巨力,悍然迎击而上!
翻滚碾压而来的青铜巨轮撞上厚重翻卷的地势形影,震得虚空剧烈动荡!
轰!
狂暴无匹的冲击力道如同灭世洪流般向着四面八方疯狂席卷,虚空寸寸坍塌碎裂,外侧数段原本横亘漂浮的残星带在这股巨力碾压之下,竟被生生震得断裂翻卷,化作亿万光尘齑粉!
覆地印!
斩向后方的那柄青铜巨轮亦被这股翻天覆地的狂暴地势形影生生撞偏震退,倒卷的狂暴冲击余波扫向后方,夜云青三人身外的九曜星辉泛起阵阵沉凝的起伏涟漪,将余波尽数化解,护着三人沿旧路稳步退入后方石陆。
翻卷的地势印势亦将后方追压而至的狂暴血煞当空挡开,但踏步压来的邬罗生周身煞气暴涌,沉重踏步之间已然震散了印势推开的前锋余芒!
正面那柄呼啸旋转的青铜巨轮边缘锯齿被覆地印硬生生震得寸寸崩断碎裂,整座巨轮剧烈颤鸣,青铜圣光黯淡溃散!
“噗!”
青袍顶尖圣君如遭雷击,口中喷出一股逆血,身形被恐怖的反震巨力推得踉跄倒退,面色苍白如纸。
而偷袭后方的那记血色重掌,亦在侧翼被沈归藏施展溯流拂迎头拂偏,轰碎了旁边的一座浮峰!
另一名普通圣君正持矛自侧翼狂冲而至,试图越过战团去追杀夜云青。
陈光眼神冷冽如刀,借着覆地印反震之势踏步前冲,身形瞬息横移,右拳迎着那柄刺来的森白骨矛正面轰出!
咔嚓!
灿金拳风击中骨矛,将其震成碎片,拳芒穿过飞散的残屑,直轰持矛圣君胸口!
砰!
伴随着一声沉闷炸响,那名普通圣君的护体圣力与护身战甲宛如琉璃般瞬间爆碎,狂暴拳力在他体内骤然爆发,整个人当场被轰穿出一个巨大的血窟窿,元神尚未来得及遁出,便在炽烈的拳意中被彻底磨灭绞杀!
持矛的普通圣君,形神俱灭!
那名拍出血掌的普通圣君目睹同伴瞬间毙命,吓得魂飞魄散,前冲的身形猛然刹住,护体圣力在交锋余波冲击下裂痕密布,口中喷血,急忙向后退回青铜巨轮之后,再不敢上前!
便在此时,后退的青袍顶尖圣君借着另一柄被震偏的青铜巨轮稳住身形,眼中凶光大盛,正欲合拢双轮再度轰向陈光后背。
“你的对手是在下!”
沈归藏清朗的声音骤然在侧翼响起!
沈归藏强忍左臂剧痛,身形踏出玄妙的回廊步,右手并指如剑,青澈指芒快若奔雷,凌厉刺向青铜巨轮边缘受损的薄弱处!
巨轮运转猛然一滞,边缘青铜符文剧烈溃散。
当!
断流指!
青袍顶尖圣君惊怒交加,强行合拢双轮悍然撞来!
沈归藏左手拂袖一扬,施展溯流拂引开撞势,再以叠简掌正面推拒,青简光影在刚猛撞击下接连崩碎!
沈归藏口中喷血,臂伤再度崩裂,整个人向后退开,但那柄横撞而来的青铜巨轮亦被这拼死一击生生拖偏了轨迹,轰在空处,未能形成对陈光的夹击!
“废物!一群没用的东西!”
冰冷刺骨的怒喝声骤然自虚空深处滚滚炸响!
邬罗生眼中杀意已然沸腾到了极致,震散印势前锋后踏空而至,绝顶圣君的威压如同万重太古魔岳般倾轧而下!
截路的大圣死的死、逃的逃,持矛圣君也已毙命,连侧翼援攻的同伙也被沈归藏缠住!
邬罗生单手一招,那柄由血煞之气凝成的巨大黑红血刃落入掌中,双手握刃,迎着陈光当头一刀斩落!
轰!
黑红色的血煞刃芒如同一道贯穿古今的毁灭匹练,刀锋所过之处,虚空被整整齐齐地切开一道深不见底的漆黑深渊,无数凄厉刺耳的鬼哭狼嚎之声化作实质般的音波狂潮席卷开来!
刀芒未至,那股凌厉至极的绝顶杀伐之气便已将下方漂浮的数座残陆生生碾成齑粉,连横亘在两人之间的星河残段都在这一刀之下彻底断折湮灭!
修罗百鬼裂虚斩!
陈光深吸一口气,周身汗毛倒竖,深切感受到了绝顶圣君那足以压迫天地的致命威胁。
他神色沉凝,并未退避半步,体内八大秘境轰鸣激荡,双掌翻飞,再次凝出覆地印逆迎而上!
轰!
覆地印凝聚的厚重山峦形影与那道凌厉至极的黑红巨刃在虚空中轰然相撞!
刺目的火星与暴乱的光流照亮了整片幽暗星空,覆地印的印势沉重浑厚,硬生生砸得那柄巨刃剧烈颤抖,崩飞出大片血色碎芒。
然而,邬罗生毕竟是浸淫绝顶圣君多年的恐怖强者,其圣道本源雄浑无匹,黑红巨刃在漫天鬼哭声中猛然爆发出更为凄厉的凶威,竟生生将覆地印的厚重形影从中间撕裂贯穿开来!
噗!
残余的凌厉刀芒如冷电般掠过,将陈光肩头的衣袍撕裂,在他坚韧如神金般的肌体上生生划开一道血痕,鲜血飞溅!
强绝的反震之力更是震得陈光筋骨作响,身形向后滑退,脚下踩碎了大片残破星石。
“挡得住本座第一刀,你还能挡得住第二刀吗?!”
邬罗生森然狂笑,身形如影随形般撕裂虚空追杀而至,手中黑红巨刃一化为三,交错纵横,化作一道遮天蔽日的血色刀网,当头笼罩而下!
面对扑面而来的绝杀刀网,陈光眼神沉静如渊,周身气势毫无保留地轰然爆发!
肩头被刀气撕裂的血口在深厚至极的生命本源流淌之下顷刻愈合,体内的内世界本源苍茫浩荡,一元之数的窍穴如同漫天神炉吞吐,圣力源源而来,持续充盈流转!
体内的太一经在这一刹那极速归一,万道归元,神海深处那一篇自玄庭经中参悟而出的无上真意被彻底引动!
伴随着一声沉闷宏大的震鸣,璀璨耀眼的灿金神曦如决堤汪洋般怒卷而出,肌体表面的灿金道纹愈发沉实!
密密麻麻的古老繁复道纹在肌体表面交织浮现,四肢百骸深处的筋骨承受着升格带来的沉重负荷,发出不堪重负的咔嚓声响,皮肉被强大的力量反冲震裂出道道细微血痕,染红了衣袍。
陈光抬起头,目光灿亮,死死锁定了当头斩落的血色刀网。
他不再施展覆地印,而是缓缓抬起右臂,五指紧握成拳!
拳锋之上,数不清的璀璨星河在拳风四周盘旋环绕,浩瀚广袤的诸天万界形影尽皆凝聚在这一拳之间!
轰!
陈光迎着漫天血网,一拳横贯而出!
诸天齐现,万界沉浮!
这一往无前的灿金拳芒裹挟着无尽的世界虚影,轰然砸入血色刀网之中!
轰隆隆!
虚空深处爆发出一连串震耳欲聋的巨响,整片星域仿佛被狠狠揉碎!
那漫天交错的血色刀芒在诸天拳力的碾压之下寸寸湮灭崩溃,最前方的世界虚影虽然被斩裂出数道口子,但拳势核心所爆发出的磅礴伟力,却硬生生砸在黑红巨刃的主体之上!
诸天拳!
咔嚓!
那柄由无尽血煞之气凝成的黑红巨刃猛然发出一声哀鸣,最前方的庞大刀刃竟被这一拳生生砸出了一个巨大的缺口,无数血煞符文在光流中爆碎!
“噗!”
邬罗生如遭重锤横击,双臂骨骼剧烈震颤扭曲,虎口崩裂出血,口中狂喷鲜血,整个人如同一颗陨石般倒飞出去,脚下踩碎的一座座残陆轰然塌陷!
“这不可能!你到底施展了什么法门?!”
邬罗生眼中狂傲骤敛,受创之下终于收起轻敌之心,浮现出浓浓的惊疑。
他面容骤沉,双手猛然一合,残缺的黑红巨刃陡然分化出数重交错的妖异煞刃,自诸天拳光接续的微末间隙凶狠斩入,旋即合为主刃横切而至。
生生逼偏了陈光的拳势轨迹,凌厉的刀芒顺势掠过陈光的肩背,斩开一道猩红血痕!
陈光面色沉凝,不退反进,另一拳悍然反砸而下,重重砸在巨刃残缺的缺口之上,狂暴的拳劲透刃而入,震得邬罗生双臂骨骼咔咔作响,皮肉崩裂,鲜血狂涌!
邬罗生狂啸一声,拼死合身压上,燃烧体内圣道精血重重斩落,狂暴的煞刃生生切裂了拳锋前方排布的几座世界光影!
陈光拳臂承载着万钧反震巨力,体内圣力轰鸣澎湃,以拳压住刀锋反推而出,整片前方的星河在这狂暴的互攻中被两股巨力彻底撕扯得粉碎断折!
恐怖的碰撞冲击狂卷向四周,沈归藏在后退中运掌护身,身形连连滑退,而远处被九曜星辉庇护的夜云青三人,身外星光亦在偏侧而来的狂暴罡风中剧烈起伏震荡,随后稳稳化解。
就在这电光石火的激烈搏杀中,邬罗生双臂血肉模糊,袖袍寸寸崩碎,原本佩戴在右手之上的一枚古朴青铜储物戒指承受不住巨力震荡,从指间崩飞脱落,打着旋斜斜坠入侧后方的残破浮陆深缝之中!
侧翼退避的沈归藏目光敏锐,亲眼看清了那枚戒指弹落的隐蔽位置。
此时邬罗生的刀锋被强行压制,退路在连续的霸道拳势逼迫下彻底收窄,周身护体圣煞已然出现大片溃散的破绽!
而在战圈另一侧,那名青袍顶尖圣君见首领陷入绝境,亦是咬牙催动残存的青铜巨轮,试图从侧后方偷袭陈光!
“休想得手!”
沈归藏脚踏回廊步,强提一口圣力,指尖青光点在青铜巨轮先前受损的边缘,将那片裂口再次撕开。
青袍圣君合起双轮猛然撞来,沈归藏双掌间错叠的青简光影迎上轮锋,接连崩碎,伤臂迸血,口中亦溢出鲜血,却仍将这一击拖偏,借反震之势退了出去。
而在陈光面前,邬罗生的退路已被彻底封死。
陈光神色沉静,体内的八大秘境连贯如一,升格之力如汪洋决堤般注入双臂!
面对邬罗生最后的拼死挣扎,陈光跨步抢前,左臂荡开残存刀芒,蓄势已久的右拳迎着邬罗生的胸腹,全力暴轰而出!
整座星空在此刻仿佛陷入了静止,唯有那一记璀璨夺目的灿金拳芒撕裂了一切!
无量星河在拳上环绕奔涌,诸天万界的磅礴形影随拳横推,正面轰在残缺的黑红血刃之上!
砰!
伴随着一声震彻破碎星空的巨响,那柄残缺的黑红血刃在这一拳之下彻底爆散成漫天血煞碎光!
狂暴无匹的拳力一往无前,贯穿崩散的血煞光芒,结结实实地印在邬罗生的胸腹之间!
咔嚓!
邬罗生的双臂连同护身法力当场寸寸崩灭!
诸天拳意自胸腹炸开,邬罗生的身躯轰然崩解,元神刚从溃散的圣光中显露,便被拳力碾碎,黑红血煞随之消散!
形神俱灭!
轰隆隆!
灿金色的拳芒余威不减,笔直地贯入前方的破碎星域之中!
整条延绵横亘的残破星河在拳力扫荡之下彻底断折消散,成片黯淡冰冷的残星遗骸在光流中被生生蒸发,在破碎星域的尽头打出了一片广袤无垠的虚无真空!
战圈外侧,那名被沈归藏击退的青袍顶尖圣君,以及仅剩的一名普通圣君,亲眼目睹了首领邬罗生被正面轰成虚无的恐怖场景。
“首……首领死了?!”
“逃!快逃啊!!”
两人吓得魂飞魄散,哪里还敢有半点战意?
青袍顶尖圣君急忙收拢残破的青铜巨轮,护住自身与旁边的普通圣君,拉着同伴冲入偏侧星路,仓皇逃离!
纵然他们不在主拳的正中轴线之上,但横扫而过的拳芒余波依然狠狠冲击在两人的护体圣光之上,震得两人狂喷鲜血,战甲碎裂,眨眼间便消失在幽暗的虚空尽头。
整片战场,彻底归于死寂。
陈光深吸一口气,缓缓收敛周身气势。
四肢百骸因升格负荷带来的沉重感渐渐平复,体内深厚充沛的生命本源如泉涌流淌,方才交锋中被刀气割裂的肩背伤痕与拳臂震荡,在顷刻之间彻底复原,肌体晶莹剔透,完好如初。
体内世界本源浩瀚,一元之数的窍穴所构成的一元无量大阵持续运转,圣力依旧充盈流转,毫无枯竭之态。
陈光转头看向沈归藏,问道:“沈兄,伤势如何?”
沈归藏服下一枚疗伤丹药,按住左臂伤口,苦笑道:“臂伤虽重,好在还能撑住,门人也已脱险。方才见那枚储物戒指落在了石缝里,且容我取来。”
说话间,沈归藏迈步走向侧后方的残陆裂缝,伸手自碎石堆深处将那枚古朴的青铜戒指摄入手中。
沈归藏运转圣力抹去表面附着的残余神念,探查一番后递向陈光道:“邬罗生储物戒中所藏颇丰,内里除却杂物,正有一批纯净无杂质的普通精源石。”
陈光神念一探,见内里除却那批晶莹剔透的寻常精源石外,并未有何特殊的异宝,当下伸手自戒指内引出一半精源石收入随身空间,将余下的一半与戒指推回沈归藏手中。
“见者有份,你我各取一半。”
沈归藏收起储物戒指与那一半精源石,郑重拱手致谢。
“此地动静太大,不可久留,循支路赶过残陆,先去与师姐她们会合。”陈光环顾了一圈四周崩碎的星域,沉声说道。
沈归藏点头称是,两人当即身形展动,循着三人撤离的旧支路迅速追去。
穿过几片破碎的浮陆,前方的残陆尽头,一团柔和浩瀚的九色星辉在虚空中静静悬浮。
夜云青正手持九曜天图照料伤者,陈璐站在一旁,警惕地留意着周围的动静。
在她们身侧,那名溯古殿门人扶着浮石勉强站立,面色依旧苍白虚弱。
见到陈光与沈归藏安然归来,夜云青清冷的眸子中终于泛起一丝微澜,紧绷的身躯随之放松下来。
陈璐更是欢呼一声,在九色星辉内向着两人招手:“光哥哥!”
陈光与沈归藏落定身形,沈归藏立在星辉外侧,仔细打量门人的伤势,见其呼吸虽微弱但气机尚存,心中大定。
他转过身,神色极为庄重地朝着夜云青与陈璐深施一礼:“溯古殿沈归藏,多谢两位姑娘护全在下同门性命!”
夜云青微微侧身,清冷道:“沈道友言重了,你是师弟的朋友,理当互助。”
九曜天图依旧被夜云青持在手中,柔和的九色星辉持续笼罩着夜云青、陈璐与受伤门人三人,陈光与沈归藏始终立在星辉之外,并不踏入其中。
那名受伤的溯古殿门人在星辉内勉强欠身行礼,声音沙哑道:“多谢恩公救命之恩……”
沈归藏在罩外安抚了门人几句,随后看向陈光:“陈兄,此地不宜久留,我们该往何处去?”
“走吧,沿外停靠航路朝遗迹出口方向行进。”陈光神色不变,沉稳开口。
当下,夜云青携着九曜天图护住陈璐与伤者在内,陈光与沈归藏走在外侧护持,五人并肩前行,沿着残破的古路彻底踏入通向沉星帝墟出口的外停靠主航道。
前行一段路程,前方的通路上便渐渐有了其他修士与商旅飞舟的身影。
一艘巨大的商船自相连的岔道缓缓驶来,陈光与沈归藏停步立在通路一侧,抱拳向船首的商旅修士探询前路情形。
那名商旅修士见两人气度非凡,连忙拱手还礼答道:“两位道友若是往出口去,可得多加小心了!我们刚从另一处停靠点过来,那边到处都在传溯古殿与一位年轻强者带出了核心古殿的重宝卷册,甚至连外头的几大势力船队都在循着各处路口往这边汇聚,前路恐怕不安宁了!”
听着商旅修士的真切告知,沈归藏眼中闪过一丝凝重,转头看向陈光:“多处停靠点已有传闻,出口方向恐有人截路。”
陈光望向前方的浩瀚星空,目光沉静如水,嘴角微微勾起一抹从容冷冽的弧度。
“盯上便盯上吧,想要夺宝,总得拿命来换。”
虚空乱流呼啸卷荡,五人的身影不再停留,沿着通向出口的航路,大步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