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蛮抬手。
赵小川立刻装作看本子。
周临问：“第三灯照债，谁进？”
闻清禾道：“只有他们两个。你们所有人都留在门外。第三灯下，会出现债影，可能是许敬山，也可能是账库、后井、东厢留下的东西。不能打人影，打影根。”
阿蛮皱眉，“影根在哪？”
闻清禾指着图上的廊地，“灯照到地上，最暗那一点就是影根。黑金古刀能压，朱砂弹能断一瞬，但不能多用。前廊窄，枪声会惊祖账。”
周临点头，“我只守门外。”
雨琦看向苏洛，“第三灯下，如果出现你的旧名——”
苏洛接话，“不认。”
“如果出现门主位？”
“划。”
“用门心钉？”
苏洛点头，“嗯。”
闻清禾看着两人，声音放低，“门心盒必须到前门再开。里面如果有门心钉，雨琦取钉，苏洛不能取。苏洛一碰，门心会直接认主。”
秦远山立刻道：“那雨琦取钉会不会被认？”
闻清禾摇头，“她是活名过槛，只能请门，不能坐门主位。前门点她，是让她带活名进去。”
秦远山仍不放心，“有没有别的法子？”
雨琦抬眼，“没有就别问了。”
秦远山一顿，苦笑，“好。”
赵小川偷偷看了他一眼，又低声道：“秦老师今天挨训挺多。”
秦远山看过去，“你要替我？”
赵小川立刻摇头，“我没这个孝心。”
雨琦原本绷着脸，听见这句，眉眼稍微松了一点。
苏洛看见，却没说话。
上午九点，众人第一次靠近苏宅前厅。
白天的苏宅比夜里更破。
屋檐断裂，梁柱发黑，前门两侧的门神像只剩半张脸。
空匾斜挂在门上方，中间裂着一道细缝，裂缝里塞满干黑的木屑。
门槛前的青砖全湿了。
湿痕没有往外扩，只停在门槛外三寸。
那三寸地面上，散着昨夜被朱砂灰压住的空匾屑。
周临抬手示意队员停下，“无关人员后退。”
考古院留守队员早被吓怕了，没人敢多问，全部退到第二警戒线外。
苏洛走到前门十步外，停下。
雨琦站在他旁边，低声问：“有东西？”
苏洛看着门缝，“门后有人。”
赵小川脸色立刻紧了，“白天也有人？”
阿蛮道：“前门不是人。”
赵小川苦着脸，“那更糟。”
闻清禾被秦远山扶着走近，她看着空匾，脸色一点点沉下去。
“裂得更大了。”
冯书年翻出昨晚记录，“昨夜裂缝宽度大概一指，现在接近两指。空匾屑多了三处。”
雨琦问：“空匾完全裂开会怎样？”
闻清禾道：“前门不用门心盒，也会开。”
苏洛忽然抬起刀鞘，指向门神位，“那里有字。”
众人看过去。
右侧门神像断掉的半张脸下，有一道很浅的刻痕。
刻痕被灰盖着，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
周临打开低光灯，没有直照门缝，只照门神座。
冯书年蹲下辨认，“是门匠字。”
雨琦问：“写的什么？”
冯书年用刷子轻轻扫掉灰，越看脸色越差。
“左神照名，右神照尾。门心不开，门尾先归。”
苏洛眼神冷了下来，“右神照尾。”
闻清禾脸色一变，“昨晚图上没有这句。”
阿蛮看向她，“许敬山涂掉了？”
“不是。”闻清禾盯着那行字，“这是新刻。”
赵小川立刻后退半步，“谁刻的？门自己刻？”
门神像里传出一声细细的木响。
笃。
赵小川僵住，“我不问了。”
雨琦蹲下看刻痕，“字口很新，但灰是旧的。说明不是刚刻，是被藏住了。”
苏洛道：“前门一直有右神照尾。”
闻清禾点头，“许敬山骗了我。他当年说三灯之后才问门尾，实际进门前，右门神就会照尾。”
雨琦看向苏洛左腕，“残哨会被它照出来。”
阿蛮沉声道：“能遮吗？”
闻清禾思索片刻，“不能硬遮。右神照尾，遮了就判藏尾。要让它照到，却不能让它收走。”
苏洛抬手看残哨，“怎么做？”
雨琦忽然开口，“让它照空。”
众人看向她。
她取出断成两半的锁名板心，“板心裂了，不能压活名。但它还能挡一笔影。把残哨的门尾纹映到板心上，右神照到的是影，不是本体。”
闻清禾眼神一动，“可以试，但板心可能彻底碎。”
雨琦低头看手里的板心，“它已经替我挡过一笔，再挡一笔也不亏。”
苏洛看着她，“不行。”
雨琦抬眼，“为什么？”
“这是东西。”
“你左腕那个还是你的命。”雨琦语气很平，“现在不是算物件的时候。”
苏洛沉默。
赵小川小声道：“这句说得有理。”
阿蛮看他，“用你点评？”
赵小川闭嘴。
闻清禾道：“板心映尾，需要一滴麒麟血，一点活名血。”
雨琦和苏洛同时看向她。
闻清禾低声道：“一人一滴就够。多了，前门会把你们绑得更深。”
秦远山脸色又不好看，“雨琦刚失血。”
雨琦直接道：“我没事。”
秦远山抿紧唇，没再说。
苏洛看着雨琦的手，“只一滴。”
雨琦伸出手，“你也是。”
两人各自划开已经包好的伤口。
血滴落在裂开的板心两侧，一冷一热。
闻清禾用活门钉将两滴血引到裂纹中间，板心发出轻响，裂缝里浮出一道细细门尾纹。
残哨里的门尾纹也亮了一下，却没有乱动。
雨琦把板心包好，“今晚我拿着。”
苏洛道：“我拿。”
雨琦看他，“右神照的是你，我拿才不会被它顺手收走。”
苏洛停了一息，“好。”
赵小川看着两人，忍不住道：“你们现在协商速度比之前快多了。”
雨琦瞥他，“你想慢点？”
赵小川立刻摆手，“不想。”
就在这时，前门里传出第二声木响。
笃。
这一下，比刚才更重。
空匾裂缝里掉下一片木屑，落在门槛前。
木屑没有碎，反而立起来，木面慢慢渗出一行字。
“活名先入，门尾随后。”
雨琦盯着那行字，“它在催。”
苏洛道：“也在教。”
闻清禾脸色阴沉，“前门不该这么主动。”
阿蛮道：“这说明里面有东西急着出来。”
周临问：“能不能提前探门缝？”
“不行。”闻清禾道，“门未请，探就是窥门。前门会挖眼。”
赵小川下意识捂住眼睛，“我不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