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盒里的敲击停住。
前厅门后的影子也停住了。
赵小川屏住呼吸，半天不敢出声。
苏洛眼底沉着的冷意慢慢退回去。
“嗯。”
他这一声落下，盒面上的“苏洛”两个字重新浮起，不再往下沉。
木屑上的“请门主归位”也开始散开。
阿蛮立刻撒下朱砂灰，把木屑压住。
前厅那道灰白光退回门内。
苏宅再次安静。
但这一次，没人觉得它真的安静。
闻清禾看着木盒，声音低得发紧。
“不能等了。”
雨琦抬头，“不是说第二夜子时最稳？”
“它已经知道了。”闻清禾道，“前门在提前醒。等到第二夜，未必是我们开门，可能是它开门接人。”
秦远山走过来，脸色苍白，“那什么时候？”
闻清禾看向天边。
天快亮了，夜色正一点点退。
“今晚。”
赵小川脸色一白，“今晚？我们不是刚从停尸房出来吗？”
阿蛮道：“你可以继续盯盒。”
赵小川闭了闭眼，“我现在忽然觉得进门也不一定比盯盒差。”
雨琦看着苏宅前厅，掌心伤口又开始疼。
苏洛站在她身侧，黑金古刀已经重新入鞘，但他整个人像一把压住的刀。
闻清禾低声道：“白天查前门，傍晚备物，今夜子时开门。不能再拖。”
雨琦点头，“好。”
苏洛看向木盒。
盒面上的两个名字并排压着。
苏洛。
雨琦。
他收回视线，声音很低。
“今晚开前门。”
远处苏宅前厅内，传来一声极轻的笑。
不是许敬山。
也不是账库。
那声音隔着门，带着陈年木气，从正门后传出来。
“等你们。”
第36章 这正门还没开，先点了名
天亮后，苏宅前厅没有再笑。
可那声“等你们”，一直压在众人耳边。
临时营地没人真正睡着。
赵小川抱着记录本蹲在木架旁，眼睛盯着门心盒，盯到眼皮打架，又硬生生用矿泉水洗脸。
木盒安静摆着。
清禾骨牌压在盒面，门契压在盒底，朱砂布垫在下面。
盒面上两个名字并排写着。
苏洛。
雨琦。
赵小川越看越难受，忍不住小声道：“你俩这名字并排，真不吉利。”
阿蛮在旁边磨朱砂钉，头也没抬，“你再盯错一次，我把你钉木架上。”
赵小川立刻坐直，“我没盯错。它没变，也没响，连气都没喘。”
雨琦走过来，低头看了眼记录本，“后半夜还有动静吗？”
赵小川翻开本子，“三点一刻，盒内轻响一次，没出字。三点三十七，骨牌动了一下，门契没动。四点零五，前厅方向有风，朱砂线没断。”
他说完，又补了一句，“我这班岗，很专业。”
阿蛮冷冷道：“专业的人不会说自己专业。”
赵小川叹气，“那我不专业。”
雨琦看向木盒，“它在等。”
苏洛站在她身后，掌心重新包了纱布，黑金古刀斜背着。
他脸色仍白，但气息比昨晚稳了些。
他看着前厅方向，“白天去看门。”
闻清禾从车旁起身，秦远山想扶她，被她抬手挡了一下。
“我能走到警戒线。”
秦远山皱眉，“你昨晚已经撑过头了。”
闻清禾看他，“你也一样。”
赵小川低声嘀咕：“这俩也开始互相发布规范了。”
秦远山看向他。
赵小川立刻低头，“我记账。”
周临带人重新检查装备。
探照灯、牵引绳、朱砂铃、铜夹、短刀、备用弹匣，全摆在折叠桌上。
冯书年则把旧档摊开，几张前门图被石块压住，纸边被风吹得轻轻发抖。
冯书年指着图上空匾位置，“前门有三层。第一层是正门，第二层是前廊，第三层才是祖账门。门心盒入槽后，正门开。进入前廊后，会遇到三盏门灯。”
雨琦问：“门灯在哪里？”
冯书年推了推眼镜，“图上标的是左、右、顶。第一盏在门内左侧，照名。第二盏在右侧，照身。第三盏在廊顶，照债。”
阿蛮看着图，“灯能不能提前处理？”
闻清禾摇头，“不能。三灯是规矩，不是机关。你提前碰，前门会判闯门。”
赵小川抬头，“判了会怎样？”
闻清禾看他，“名字先入祖账。”
赵小川默默低头，“我没问。”
苏洛指向门槛，“活名过槛，怎么过？”
闻清禾看向雨琦，“她站在门槛外，左脚先入，右脚不落地，先说自己的名。只说名，不说姓。”
雨琦点头，“雨琦。”
闻清禾道：“然后前门会问一句。”
“问什么？”
“你从哪里来。”
赵小川忍不住插话，“这问题听着还挺正常。”
阿蛮看了他一眼。
赵小川立刻闭嘴。
闻清禾继续道：“不能答苏宅，不能答考古院，也不能答闻家。要答‘活处来’。”
雨琦皱眉，“活处来？”
“对。”闻清禾声音低了些，“前门分不清活人和账名，活名自持的人，要自己告诉它，你不是从账里来。”
苏洛问：“我呢？”
闻清禾看向他，“第一灯过后，你再入。你入门时，不能说话。门尾如果动，你用鬼哨压住，不要让它进门心槽。”
苏洛看向左腕残哨，“它还能压？”
“能压半息。”闻清禾道，“半息够你过第二灯。第二灯照身，你站在灯下，不能躲，不能挡。它会照你身上的苏门痕。”
雨琦脸色沉了，“照出来会怎样？”
闻清禾沉默片刻，“如果苏门身完整，前门会请他入主位。如果不完整，它会问缺处。”
苏洛淡淡道：“问就问。”
雨琦看他，“你少说这种话。”
苏洛没有反驳。
冯书年低声补充：“旧档里写过，苏门身若缺尾，前门会拿门尾补。问题是，补上后，苏洛可能就被锁在门主位。”
雨琦的手指压在图纸上，“所以不能让门尾补身。”
闻清禾点头，“对。照身时，你不能碰他。你一碰，前门会把你判作入门眷名。”
雨琦冷笑一声，“这门规挺会占便宜。”
赵小川小声道：“这话我爱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