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香城内同样发生一件了不得的大事,全体百姓自发赶往上三街。
孟府门口,万人齐聚,千人叩首。
就在刚才,作为祥瑞亲临的中心地,所有人清晰看见两道神兽法相落入孟府。
这下好了,向来有香城之主称谓的孟家更具传奇色彩。
蕊春苑的凉亭中,海笑端坐在石椅上自斟自饮,对面坐着陆寻。
听到外头喊声,两人不禁笑了起来。
“嗬,我们的大英雄回来了!”海笑喝下杯中五香饮,懒洋洋的开口,“早就跟你俩说了,不是他的对手,你俩非不信。幸亏在场的都是些凡人,不然白虎和朱雀的老脸都让你俩给丢光了。”
院外,霍学张止语气息萎靡,姗姗来迟。
所谓神兽法相降临完全是子虚乌有的事情,在与灵兽王的大战中,二人落败而回,从高空一头栽了下来。
“不过也算歪打正着,你俩此举倒是给香城百姓打了一剂强心针,照眼下情况来看,再坚守个一天一夜应该不算难事。”海笑咂吧着嘴道。
边走边整理衣衫的霍学不乐意了,一步跨入凉亭,“喂喂喂,阴阳我俩是吧,信不信......”
“怎么着,还想跟我过过招?”海笑瞥了他一眼,提起茶壶给一个空杯子倒上五香饮。
入玄第二境的灵兽王都打不过,更别说半步无念的海笑了。
这点自知之明霍学还是有的。
“打个架累死我了,快给我喝两口。”
霍学正欲端起刚倒好的五香饮,海笑伸手拦住,“慢着,这杯茶不是给你的!”
“不是给我的,那你要给谁?”霍学手持杯子顿住。
“当然是给客人!”海笑拿过茶杯,放在北面的空位上。
说罢,空位上空间虚化,一道垂垂老矣的身影坐了下来。
“是你!”霍学如临大敌,体内安静下去的自然之力再度提起,落在后面的张止语也在瞬间赶来,二人大有大打出手的意思。
“且慢!”这次换陆寻拦下了霍学张止语。
来人正是灵兽王香老。
香老无视杀意漫天的二人,一出场就对着亭中的海笑和陆寻点头示意。
“陆寻,你拦我做什么?”霍学问道。
“不拦你,难道让你上赶着找死啊,要知道人都是有脾气的。”海笑嘲讽道。
“霍兄,海公公话糙理不糙,这位老人家是敌是友暂且不论,不过有一点毋庸置疑,那就是刚才那番大战,他的确存了手下留情的念头。”陆寻看向香老,“老人家,我说的对嘛。”
香老微微一笑,算是回答这个问题。
入玄第一境对上入玄第二境根本毫无胜算,若非紧要关头收去神通,那么降落香城的就是两具尸体,哪有百姓口中的祥瑞之兆。
霍学想必也意识到这一点,收拢起身上的杀意,一屁股坐在香老对面,问道:“喂,老头儿,你到底什么意思,羞辱我们兄弟俩是吧。”
香老不接话,冲着在场实力最高的海笑说道:“打个架可算累坏在下了,不知可否向先生讨杯水喝?”
“请便!”海笑抬手虚引,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同样的要求,不同的答案。
霍学和香老的待遇天差地别。
眼不见为净,霍学干脆拉着张止语坐在凉亭围栏上。
饮完茶水,香老说了声多谢。
“就这么喝了?不怕茶里有毒吗?”海笑说道。
“若是有毒,我又怎么会喝下去。”香老说了句很有道理的废话。
海笑轻轻一笑,“躲的好好的怎么又现身了,不怕麻烦找上门吗?”
此话意指天守者。
“怕啊,活得越久便越怕死。”香老叹息一声:“可若是躲在一个暗无天日的地方五百年,日夜遭受寒冰侵袭,终年承受死亡阴影,那先生就知道所谓的麻烦抵不过行尸走肉。”
海笑又给香老倒了杯五香饮,“五百年,的确是段很长很要命的时光。身为欲兽,还是欲兽一族的王者,你的身份就决定你难逃天守者无尽的追杀,这种提心吊胆的日子换谁来都会感觉前路渺茫。不过你还是幸运的,至少在那个地方每日都能品尝到新鲜的五香饮。”
海笑微微抬眼,似笑非笑的盯着香老,后者一怔,端起茶杯一饮而尽,又哈哈大笑起来。
“不愧是无念境的修炼者,一眼就看穿在下的藏匿之所,当真佩服!”
这番哑谜让霍学摸不着头脑,胳膊蛄蛹两下张止语,男人双手一摊表示不清楚。
两人索性一齐看向陆寻。
“那是一个有着寒冰和五香饮的地方。”陆寻意有所指道。
霍学念叨着寒冰和五香饮两个关键词,脑海中立马浮现一个地名。
“香堂!原来你一直躲在香堂的地下冰窖里!”
“不错。”香老大方承认,“也只有那里的百年寒气才能压制住我一身气息不被天守者识破。”
离开香堂有一段时间,隐于香老体内的黑色气息逐渐有外泄的架势,若非相助怀安炼制天下第一香,他是一刻也离不开地下冰窖。
“哼,压制住气息又如何,依然改变不了你身为灵兽王的事实。”在霍学眼中,香老此举无非是为了躲避天守者的追杀。
香老不置可否。
“茶也喝了,说吧,你此番前来有何目的?”霍学直截了当道
“我的目的?”香老咧嘴一笑,“和各位一样,都是为了天下第一香。老头子不求别的,只求香成之日能分给老头子一截香物。”
“你一介灵兽,要天下第一香干什么用?”霍学警惕的问道。
“这是一个很久远很久远的故事,不知各位可有耐心听?”香老扫视四人一眼,笑眯眯的开口。
初秋,晚风渐凉,小院里落叶正忙。
石台上,茶杯已空。
陆寻分别斟满温热的五香饮,“先生为救香城百姓甘愿献上心头血,后又对霍学止语手下留情,在下愿意洗耳恭听!”
海笑举杯侧身,对着香老一饮而尽。
“好,那我就讲讲我和一位故人的故事。”香老仰脖,杯中温热的五香饮顺喉滚落,回味无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