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晚间,海笑苏醒过来,在一间陌生的房间。
一睁眼,无尽的虚弱如浪潮般席卷而来,四肢百骸内充斥着一股不知名的诡异气息,原本雄浑流淌的力量也在这股气息下被蚕食殆尽。
身子稍稍一动弹,奇经八脉就被撕扯的生疼。
咳咳咳......
海笑捂住胸膛,硬生生咽下即将涌出喉咙的鲜血。
“果然啊,硬抗大气运者,即便是入玄境的强者也做不到,天道还真是无情啊。”
天道的无情恰恰体现在无有偏私。
修行者鱼跃龙门高高在上,大道也会给予相对应的克制法门。
海笑硬生生和黑袍人交手数百招,所遭遇的气运反噬较张止语严重百倍,得亏他修为高深,否则昨夜就得一命呜呼。
“没办法,不得不动用这玩意儿了。”海笑苦笑着摇头自语,盘腿坐在床上,从怀中掏出一枚玉简捏碎。
当即,玉简之中有着一抹纯净到极致的绿色能量涌出,顺势笼罩在他的身上。
绿色能量温润,一点点沁入海笑的奇经八脉,为其扫荡体内那股足以让入玄强者都闻风丧胆的气运反噬。
当最后一丝气运反噬消除,绿色能量也变的透明,砰的一声消散无形。
海笑苍白的脸庞终于有了一丝红润。
“幸好老头子我早有准备。”
说完,屋外响起一道清亮的掌声。
“乖乖,不愧是跨过入玄分水岭的大高手,这等生死人肉白骨的本事当真让人羡慕啊。”
海笑眼神一凛,一道气劲射向屋门。
轰......
屋门爆裂开来,露出门口的两道人影。
霍学拍了拍身上的木屑渣子,朝身边人说道:“老陆,我早说了好人没好报吧,你小子还不信,非得死乞白赖的把这家伙背回孟府。现在你再看看,不仅一句谢谢都没有,还差点被人给打死。说不定到头来还得被人埋怨一句多管闲事。”
陆寻习惯了霍学的多嘴,径直走入房间坐下,背对着海笑说道:“海公公,伤势可痊愈否?”
“是你救了我?”海笑反问道。
“谈不上救,只是顺手带你回来。”陆寻清楚,以海笑的手段,就算自己不出手,他也能恢复伤势。
“可说到底还是你救了我。”海笑下了床,来到陆寻身边坐下,“我几番为难你们,你俩还敢收留我,就不怕我翻脸不认人?毕竟我可是入玄巅峰。”
陆寻提起桌上茶壶倒了三杯五香饮。
一杯给了海笑,一杯给了随后坐下的霍学。
他自己端起一杯喝下,然后慢悠悠的说道:“入玄巅峰,听起来很唬人,可这与我救不救你是两回事。况且要没记错的话,百年来升渊中人从不与天守者为敌,所以海公公也没有伤害我们的理由。”
海笑喝着五香饮,眉头微微一挑,“看来你们都知道了。”
“嗯,知道,刚知道。”陆寻昨晚救下海笑,后者当时身受重伤处于不设防的状态,他便动用自然之力侵入海笑的身体,发现其体内流淌着一股纯净的绿色能量。
这股力量不同于自然之力和灵力,是一种很罕见的力量。
陆寻也仅仅见过一次。
半年以前,落凤谷,那位名叫林仲千的男人修炼的便是这股力量。
相较海笑,那个男人的力量远远不如他的磅礴纯粹。
事到如今,海笑也没什么好隐瞒的,直接承认道:“不错,我的确是升渊中人。”
“啧啧,入玄巅峰的升渊门人,想来你的地位不会太低吧。”霍学作为有名的情报王,也就是俗称的碎嘴子,自莫黄粱携四大派系围剿升渊门人失利,这件事就在他的宣扬下于众生殿内传的沸沸扬扬,此举不乏恶心莫黄粱的的意思,其中被提的最多的就是升渊十二先锋大将,个个都是入玄境的实力且似乎是以十二生肖命名。
“丑牛。”海笑放下茶杯,“说吧,你们还想知道什么,看在救我的份上,我会尽量满足的!”
霍学等到就是这句话,迫不及待的问道:“海公公可知灵兽王在哪儿?”
海笑哈哈大笑:“都入玄境了,性子还这么急,我还以为你小子会拉扯一番,然后再入正题。”
“得得得,别说这些有的没的,我来这儿就是为了手刃灵兽王,现在香道大会也结束了,那家伙还不出现,我还等着完成任务呢。”日子一天天过去,始终不见灵兽王现身,霍学是真的着急了。
目前有能力探查灵兽王行踪的也只有眼前这位实力足可挤进入玄前三甲的男人。
“我知道你很急,可你再急也没用啊,因为我也不知道这家伙在哪里。”海笑说道。
霍学对这个说法很不满意,“拉倒吧,你自己都说了你是入玄巅峰,那家伙撑死了也就入玄第二境,你会感知不到他的行踪?”
“我有必要骗你吗?”海笑说道。
霍学盯着海笑,试图从神情中找出破绽,奈何一无所获。
因为海笑没有说谎。
十年前首次陪同三公主前来香城,他就感知到此地藏有一位实力强大的灵兽王,后来对方不知使用何种秘法,再也无法发现其踪迹。
“这就奇怪了,那家伙到底藏哪儿去了呢?”霍学自言自语道。
“或许他在等一个时机,时机成熟了自然就现身。”海笑说道。
“什么时机?”霍学漫不经心的问道。
“天下第一香。”海笑肯定道。
灵兽王藏身香城多年,行踪向来成谜,若说有什么东西吸引他,那就唯有天下第一香。
他的答案和陆寻昨晚给出的答案一样。
霍学彻底没招了。
等孟仲秋炼制出天下第一香又不知该等到猴年马月。
“还有其他问题吗?没有问题我得继续养伤了。”海笑说这句话的时候特地看了眼陆寻。
“我想知道你昨晚为什么要去银江?”陆寻问道。
海笑趁机伸了个懒腰,“这你不都知道嘛,我就是想弄清楚那个黑袍人是何身份。”
陆寻摇摇头,“明明知道那人身负大气运,冒着重伤的风险也要弄清楚他的身份,我实在想不出你有什么理由这么做。”
“你真是个有趣的人,总习惯在不起眼的地方做文章!”海笑愈发感觉陆寻顺眼,反问道,“那你觉得我为什么要这么做?”
陆寻大胆猜测道:“此事定然与三公主有关系!”
海笑立马不笑了,问道:“为什么这么说?”
“那位黑袍人身负大气运且不敢以真面目示人,你是担心他此行香城对三公主不利,所以不惜以身犯险也要摸清他的真实身份。”陆寻说道。
“看来你的真实目的并不是想弄清我昨晚为何要去银江。”海笑端起茶杯喝水,发现杯中五香饮已经见底。
“不错,我更在意是你的真实身份?”陆寻拎起茶壶帮其满上。
茶水七分满。
海笑端着茶杯,迟迟没有喝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