蕊春苑内,来自香城下三街的百姓略显拘谨,大部分人还是第一次见到如此古色古香的小院。
自惭形秽之下,一个个手足无措的紧挨在一块儿,小心翼翼的打量着院中陈设。
颇有点刘姥姥进大观园的意思。
稍待片刻,作为主人家的孟仲秋姗姗来迟,身后跟着一行陌生人。
见当中走来的女子气度不凡,这群下三街的百姓立刻想起铁叔的提醒,说是三公主目前就驾临孟府,于是纷纷磕头跪拜。
三公主让众人不必多礼。
起身后,领头的铁叔找上孟仲秋,说道:“孟大公子,按您的吩咐,我已经将这些老兄弟喊来了,接下来该怎么办?”
两人都是土生土长的香城人,祖辈们几百年前更是一起建立了香城。
对于六十五户百姓家中藏有阴阳双鱼图一事,孟仲秋很早就听铁叔提起过,后者说这铁制的阴阳双鱼图存世五百年,先祖要求每一代后人当做传家宝守护下来,至于什么原因则没有明说。
铁叔打铁出身,下三街有名的铁匠,曾不止一次的研究过阴阳双鱼图。
此图浑然天成,两条双鱼接口处严丝合缝,以他目前的水准堪堪仿制八成左右,可见其做工精巧。
放在五百年前绝对是一等一的稀罕物。
所以他也很好奇这等奇物中究竟藏着何种天大的秘密。
“陆公子,我们现在该怎么做?”孟仲秋说话的同时,铁叔也将目光投向陆寻。
毕竟这次收集六十五幅阴阳双鱼图的要求是他提出来的。
陆寻扫过下三街的百姓。
众人身着粗布麻衣,袖子裤脚高高卷起,不少人脸上还带着乌黑印子,显然听到铁叔喊话就放下手中活计,马不停蹄的赶来孟府。
陆寻视线缓缓移动,最终撞上一旁的霍学。
后者闭眼凝神,一股玄之又玄的力量破体而出,在场只有少数人能感应到。
自然之力分裂数十道,幻化成雨点,各自落入下三街百姓肩背的巨大行囊里。
片刻,霍学睁开眼睛,面带喜意的冲着陆寻一点头。
陆寻当即在孟仲秋耳边低语一声,后者脸色瞬间变得难看。
“陆公子,这样怕是不妥吧。”孟仲秋为难的说道。
“孟公子,我知阴阳双鱼图乃各位街坊邻居的传家宝物,但时至今日过去五百年,其中秘密也该重见天日了。”陆寻认真说道
“难道就没有其他办法了吗?”孟仲秋当然想知道这个藏了五百年的秘密究竟是什么,只是男人提出来的要求让他难以决定。
“没有别的办法。”陆寻摇摇头,接着又抛出一个重磅消息,“而且我有一种很强烈的预感,这个秘密事关孟家先祖孟无偏。”
一众街坊邻居听得云里雾里,自家阴阳双鱼图黑黢黢一个,除了做工精巧外也没其他特点,更不是什么价值连城的宝物,怎么就和孟家先祖扯上关系了。
议论声中,孟仲秋犹豫不决。
铁叔直接找上陆寻,问道:“陆公子,您的为人我老铁信得过。既然这个秘密有关孟家先祖,您让我怎么做我就怎么做。”
“好,既然铁叔您开口了,我也不藏着掖着了。若要得知五百年前发生了何事,只需要劈开它。”陆寻指着铁叔肩上的阴阳双鱼图。
此前在铁叔新家,听说香城建城之初的六十五户百姓人手一幅家传阴阳双鱼图,陆寻立即意识到此事不简单,拜托霍学使用自然之力探查,果然发现铁叔家中的那幅阴阳双鱼图里藏着一封书信。
联想到香经最后一页出现的阴阳双鱼图,陆寻猜测天下第一香的炼制方法或许就藏于铁制阴阳双鱼图中,于是以孟仲秋的名义召集众人前来。
铁叔大为惊愕,万没料到揭开事情真相是以损坏阴阳双鱼图为前提。
要知道此图乃一众百姓传家宝物,五百年间祖祖辈辈悉心收藏,岂是随便可以损坏的,也难怪孟仲秋刚才面露难色。
不出所料,听闻这个消息,小院中的下三街百姓立马吵翻了天。
“你究竟是何人,凭什么一句话就得让我们劈开阴阳双鱼图。”
“王大木头说的在理,万一劈开阴阳双鱼图没有发现你所谓的秘密怎么办?”
“此图乃先祖所留,说是为了纪念当年香城建城,若是损坏了,百年之后我们还有何颜面下去面对祖先。”
“说的不错,我不同意。”
......
一时间,众人群情激愤,个个眼神不善,也不知是谁说了句我们走,大家背着行囊就往蕊春苑外走去,任凭铁叔如何劝阻都没用。
“陆寻,这些人根本听不进你说的,我们该怎么办?”霍学早就料到这个情况。
在这祖宗之言大过天的时代,谁也不敢去做那不孝子孙。
陆寻无奈一笑。
阴阳双鱼图中藏有书信一事的确匪夷所思,也就身负奇妙能力的天守者能窥探一二,不怪大家如此激动。
放在后世倒好解决,使用x光机就能说服大家。
目前还真是束手无策!
“该怎么办?软的不行就来硬的。”陈大妞撸起袖子就欲赶往院门堵着。
一旁,听完来龙去脉的三公主拉住他,“那可是百姓家中的传家宝,你要是敢打阴阳双鱼图的主意,他们就敢跟你拼命。”
“那你有更好的办法吗?”陈大妞问道。
三公主狡黠一笑,冲着陈大妞勾了勾手指头,两人凑在一块,不知又在商量何种不可告人的事项。
“你确定这样能行?那可是老熟人,不好下手。”陈大妞挠挠后脑勺,不敢置信的说道。
“嘿嘿,宰的就是老熟人。再说了,相比起围殴,至少老熟人好应付点。”三公主笑道。
“靠,你能别坏笑了嘛,我心里瘆得慌。”陈大妞嘟囔道。
“那你到底去不去吗?”三公主撒娇道。
“奶奶的,小爷豁出去了。”陈大妞猛猛吸了几口气,暗道一声老铁千万别怪我。
就在下三街百姓即将走出院门之际,小院中央响起铁叔的呼喊声,说的是不要二字,然后就听一道惊天爆炸声响起。
众人好奇的回头看去。
就见铁叔手臂伸出,保持阻拦的架势。
而距离他不远处,一个男人蹲在地上,单拳砸在阴阳双鱼图上。
铁制的阴阳双鱼图一分为二。
铁叔冲过去跪下,颤抖着抚摸家传宝物,老泪哗哗流淌。
见此情形,下三街的百姓怒目圆睁。
大家都是邻里街坊,彼此关系亲近,一个个冲过去围起陈大妞,要为铁叔讨个公道。
“你这人好生无礼,为何要损坏老铁的传家宝。”
“乡亲们,这些外乡人就没安好心,此事不能就这么算了。”
“走,拉这壮汉去见官。”
......
作为铁叔邻居,王大木头率先揪住陈大妞的衣领,拽着他往院外走。
“大哥,您听我说......”陈大妞的声音淹没在百姓的推搡中,时不时还有四面八方的拳头袭来,他双手抱头看起来很无助,有种被三公主卖了的无力感。
三公主果然没说错,谁敢动他们的传家宝,他们就跟谁拼命。
孟仲秋的话也不好使。
正在这时,一个男人的声音打断众人的举动。
“真的有书信!”
众人身后,铁叔举着一张信纸,面色潮红。
小院内,喊着要将陈大妞送官的人群四散而开,转头包围起了铁叔。
“老铁,上面写的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