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下三街此时和平常一样热闹。
这里的百姓一大早就开始忙于生计,像香道大会这种举世瞩目的大事,他们有兴趣但又没那个胆子前去观礼,只能从过往路人的口中得知一二。
王大木头,原名王森,王氏木材铺的老板。
香城当地的土着,往上倒腾数十代都居住于此,平日里做些有关木材的手工活,也就是桌椅板凳之类的生活用品。
因为是家传手艺,价格又公道,每日上门的客人络绎不绝。
王大木头一边做着手艺活,一边听上门的客人讲述今日的大会比试情形,时不时有畅快的大笑声传出。
木材铺门口,一个小男孩手持一柄木制宝剑,肩上披着一截粗布,把自己想象成统领千军万马的大将军。
他是王大木头的儿子,父亲忙于生意懒得管他,他就一个人独自玩耍,街头巷尾来回奔跑。
每当路过隔壁的铁匠铺,小男孩总会停下脚步看两眼。
铁匠铺大门紧闭,门口的火炉还不曾点燃。
要是在平时,火炉此刻定然烧的正旺,还可以看到一件件烧的通红的铁具从中取出,接下来就是叮叮咚咚的敲打声,然后是滋啦一下的淬火声。
小男孩往常总会驻足观看,心想长大了要让铁匠铺老板给自己打造一把宝剑。
当然,他现在想的更多的是他的朋友,那位铁匠铺老板的三儿子。
两人约好了今日要去银江抓鱼,可他的朋友似乎失约了。
“铁三,父亲说你们一家搬去上三街了,那你以后是不是就不能跟我玩了。哼,你这个无情无义的大骗子。”
小男孩意兴阑珊的丢下木制宝剑,一屁股坐在铁匠铺门口,孤独的把头埋在膝盖里。
年幼的他不知道上三街意味着什么,但父亲告诉他,上三街距离下三街很遥远,遥远到他一辈子也去不了那地方。
也就是说他以后再也见不到他的好朋友了。
街头,一个男人狂奔而来,嘴里呼喊着二狗子三个字。
“谁啊?”小男孩泪眼朦胧的抬起头,擦干净泪水后看到远处一个男人正朝自己挥手,他疑惑的揉了揉眼睛,“铁叔?你咋回来了?”
来人正是铁叔,他跑向小男孩,问道:“二狗子,你爹呢?”
被唤作二狗子的小男孩指了指隔壁的木材铺,说道:“叔,我爹在里面跟客人吹牛逼呢。”
“混小子,有这么说自己亲爹的嘛!”铁叔一巴掌扇在小男孩的头顶,接着一头撞进隔壁的木材铺,“王大木头,出大事了,你赶紧跟我一起把从前的老伙计叫来。”
二狗子挠了挠火辣辣的头顶,重点全放在后半句话上。
出大事了!
出啥大事了?
“二狗子,你蹲在地上干啥呢。快点起来,跟我一起喊人去。”
二狗子一扭头,就见铁叔的三儿子也从远处火急火燎的跑来,他一把捡起地上的木制宝剑,挥舞着迎了上去。
“嘿,铁三,你好大的胆子,竟敢直呼本将军的小名,信不信本将军一剑将你斩于马下!”
一日不见如隔三秋。
二狗子看见玩伴回来心里美滋滋的。
原来上三街距离下三街也没多远啊!
没曾想,等待他的又是一下结结实实的板栗,出手的是一位魁梧男子。
“铁大哥,好端端的你打我干嘛?”二狗子捂着脑袋,心下烦闷不已,这铁叔父子俩为何总跟自己的脑袋过不去。
魁梧男孩作为铁叔大儿子,是下三街第二小巷有名的孩子王,他拉着二狗子说道:“二狗子,你快去通知那些叔叔伯伯婶婶,让他们拿着家里的阴阳双鱼图来铁匠铺集合。”
“啊?”二狗子还没反应过来,铁大又是一脚踹在他的屁股上,将他踹出去老远。
“啊个屁啊,快去通知啊!”
下三街立时尘土飞扬,四道年轻身影奔跑在大街小巷,分头通知家中拥有太极图的叔伯婶。
六十几户人家,起初听闻四个孩子的话还觉得有些不可理喻。
家中阴阳双鱼图可是先祖传下来的宝贝,一直以来都珍藏守护着,怎么可以随便拿出去见人。
得知是孟大公子要求,一个个又在家翻箱倒柜。
不消片刻,铁匠铺门口聚集了数十人,各自手上提着一个包裹。
看样子,里头无疑装着阴阳双鱼图。
铁叔和王大木头确认人数,发现六十五户人家少了一户。
“老大,不是让你通知齐全吗,怎么还少一户人家。”铁叔一脸不悦的质问大儿子。
“爹,你忘了嘛,黄叔搬离下三街了。”铁大面带无辜的说道。
“又是黄鼻涕,这个老家伙关键时候净出乱子。”铁叔以拳击掌,狠狠骂道。
王大木头问道:“老铁,现在还差一户人家,我们该怎么办?”
铁叔一一扫视在场之人手中的包裹,叹气道:“不管了,我们先去孟府吧,别让孟大公子等急了。”
六十四户人家,除了铁叔以外,所有人都一头雾水。
当下有人问道:“老铁,这是怎么回事,孟大公子怎么突然要看这阴阳双鱼图了,你把话说清楚些。”
“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到了孟府你就知道了。”铁叔神秘的说道。
先前在上三街宅院,午饭吃的好好的,陆寻和霍学告诉众人,说六十五幅阴阳双鱼图里藏着一个天大的秘密,并且这个秘密事关香城最高隐秘。
见识过两人的能力,铁叔对此深信不疑,这才有了收集阴阳双鱼图之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