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三不由得一喜,困意全无。
怪不得这个男人一路看起来冷冰冰的,原来是个害羞的性子,单独叫自己留下来,不会是想......
想入非非之际,陆寻等人已走远,宫三的脸升腾起绯红,她扭捏的说道:“陈公子,孤男寡女同处一室,怕是不好吧。”
嘴上说着不好,屁股都不舍得抬一下。
躺在床上正欲睡觉的圆圆猛地坐直身子,没好气的白了女人一眼。
孤男寡女?
啥意思?
我不是人啊?
那我出去呗?
“没什么不好的,我就是想跟你说几句心里话。”陈大妞跑向门口,四下张望。
门外无人,他才关上房门,兴冲冲的返回。
那猴急的样子让宫三低下了头,“陈公子,其实我......”
“嘿嘿,十两银子,麻烦交一下。”宫三话说到一半,就见一只大手摊放在自己眼皮子底下,同时伴随男人略显轻佻的声音。
宫三一脸迷茫的抬起头,“十两银子?”
“对啊,一天房钱十两,咱俩萍水相逢,你总不能让我付这个钱吧。”陈大妞没心没肺的嘿嘿一笑,在他身上根本不存在绅士风度一说。
宫三肺都要气炸了。
这男人还真是油盐不进啊。
自己貌若天仙,难道在他眼中还不值十两银子嘛。
迟迟不见宫三有反应,陈大妞皱着眉道:“这么大个人了,身上不会没钱吧。”
还真被他说对了,逃离观礼团时走得着急,宫三身上的确没有足够的银子。
见圆圆捂嘴偷笑,她心头涌起一丝委屈。
我本将心向明月,奈何明月照沟渠。
“喏,这个给你,就当十两银子了。”
宫三摘下扇子上的玉吊坠,重重拍在陈大妞手上,头也不回的就往门口走。
推门之际,又听身后的男人嘀咕道:“这玩意很值钱吗?”
宫三侧脸一瞥。
陈大妞两根手指捏着玉佩,对着窗外阳光翻来覆去的端详。
宫三气呼呼的说了句这玩意价值连城,哐当一声推门离开。
“啧,你轻点,门摔坏了要赔钱的!”
陈大妞的声音在身后传来。
天字三号房间。
小翠正在屋内收拾床榻,知道小姐身子骨金贵,所以她在床榻上多垫了一层褥子,另外让店小二打了一盆水,把容易生灰的地方擦拭了一遍,顺便在桌上点燃了一柱香。
砰...砰...
开关门的声音吓了小翠一跳。
一转头,宫三双手叉腰,一脸不悦的坐在椅子上,口中重复着臭男人三个字。
“小姐,谁惹您生气了?”小翠放下手上的活,给宫三倒了杯水。
宫三只说了句,“小翠,明天咱们就跟他分道扬镳,真是气死我了。我这辈子都不想再看到他了。”
“啊?分道扬镳?小姐我们是要换个地方住吗?”小翠问道。
“不可以吗?”宫三阴沉着脸,语气很少这般不耐烦。
小翠连说可以,之后又想到了什么,神色变得为难起来。
“可是小姐,现在城中客栈的房钱一天比一天贵,我们带的那点碎银子估摸着只能住最普通的房间,更别说还要吃喝了。”
宫三自幼锦衣玉食,当前的天字号房间在她眼中也只能说将就,一听往后两天要勒紧裤腰带过日子,立刻瘪着一张小嘴。
都怪他,处处惹自己不开心。
三公主趴在桌上生闷气。
小翠计上心头,说道:“小姐,我倒是有个好办法!”
“什么好办法?”宫三眼睛一亮。
小翠刚要开口,喉咙像被塞了东西,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你真要把我急死了,快说啊。”宫三催促道。
小翠试探道:“小姐,要不我们明天去孟家吧,以您的身份,司香使大人肯定会以最隆重的规格接待您。这样您就不用吃苦了。”
宫三犹豫了。
之所以先行离开观礼团,为的就是腾出两三天时间,好好游玩一番香城。
这才过了一日而已,真的要去孟家吗?
囊中羞涩的情况打乱了她的全部计划。
“好吧,如今也只能这样了。”宫三苦着脸,向生活妥协了。
咕噜...咕噜...
祸不单行,她的肚子不争气的响了。
走了十余里路,距离中午那顿烤野兔过去两个多时辰,宫三又饿了。
“小姐,我这里还有一些碎银子,我让店小二送些小菜上来吧。”小翠打开荷包看了看。
“不,我才不要在房间里吃,我要下楼去吃,这叫与民同乐。”宫三狡黠一笑。
两人换下身上的脏衣服,以极快的速度重拾女装。
晚饭时间,客栈大厅几乎坐满了人,店小二吆喝着穿梭于各大饭桌,笑容就没有断过。
实在是生意太好了。
每年香道大会期间都是如此,今年还要好上两三倍,连带着赏钱也多了不少,
宫三扫过客栈大厅,不自觉的深吸一口气,空气中的香囊味和饭菜味混在一起,别有一番滋味。
耳边回荡着南来北往的各地方言,她开心的笑眯了眼。
这儿的氛围可比死气沉沉的观礼团强多了。
“小姐,那儿还有张桌子。”小翠叮叮咚咚的跑过去占位,带起的阵阵小香风,引起在场人的注意,大部分视线都聚焦在宫三身上。
宫三长着一张和任语一模一样的脸,穿男装那叫一个英气逼人,换上女装则美得不可方物,加上天生自带贵气,一出场就让客栈的客人目瞪口呆。
“这是哪家的姑娘,竟生的如此貌美。”
“八成不是香城本地的。”
“估摸着也是为了香道大会而来。”
“既然如此,本制香师就要近水楼台先得月了。”
窃窃私语声中,一位自认风度翩翩的男子走近宫三的桌子。
“小姐,在下......”
“离远点,本姑娘闻不了下等香。”宫三掩住口鼻,没有陈大妞在场的她又恢复了生人勿近的样子。
这不近人情的嘲讽,让一众看戏的食客哄堂大笑。
“小娘子好大的脾气哟!”
“俺就喜欢这股子泼辣劲儿。”
“哈哈哈,林二吃瘪了。”
前来搭讪的男子脸皮挂不住,一掌拍在桌子上,“哼,你这贱人真是给脸不要脸,本公子可是制香师......”
宫三懒得听他聒噪,手中热茶扑在他的脸上。
男子身为制香师,身份尊贵,到哪儿都是众星捧月,何时受过此等大辱,还是在大庭广众之下。
他大怒上前讨个说法,小翠拦他,被他一把推倒在地。
“你要干什么?”宫三气定神闲的说道。
“我要教训你这泼妇。”男子说着就要挥掌。
“你动她一下试试。”
声音来自客栈二楼,似洪钟响起,大厅顿时安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