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敬爱(主要是不会骂人)的组长,今天终于破了一次大的,骂出来,我在他手底下干活一个月的第一次脏话——当然不是骂我,而是骂的新人
有多难听?
“求求你们滚蛋吧,我这里容不下你们这两尊大佛,赶紧滚吧!
1200的产量,你们就干了五百?我快被我们经理叼死了!”
只能说不会骂人,对于我这种天天在山东骂人群英荟萃(刮掉)的地方,长大的人,简直没有任何的攻击性
——可怜的组长被经理骂了半个钟头,我为组长哀悼——
pS结束——
又是一日。
洛德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画着圈,不由得思考着,这日子到底什么时候是个头?
为什么你们开会要喊上我,我明明啥也不懂啊,臣妾做不到啊。
食指指尖贴着冰凉的桌面,先画了三个顺时针的圈,又画了两个逆时针的圈。
然后发现自己在画一个完全不知道是什么形状的图案——大概像一朵云,又像一只胖得飞不动的鸟。
如果硬要给它取个名字,应该叫“帝国皇帝の开会精神状态”。
潘多拉的声音从左前方传来,平稳、清晰、不带任何感情波动——他听了一会儿,发现自己又开始走神了。
什么汇率弹性,什么跨境资本流动,什么本币结算机制,每个词他都认识,连在一起就不知道什么意思了。
每个字都是我学过的文字,拆开我都能理解,这他妈混到一起,什么鬼玩意d(?д??)
汇率他知道,弹性他也知道——弹簧有弹性,皮筋有弹性,但汇率有弹性是什么意思?
是说汇率能拉长吗?跨境资本流动——资本他知道,流动他也知道,水能流动,河能流动,但资本怎么流动?
资本又没有脚——自己倒是知道,资本是对于人的异化,将人变成机械。
让人从本来的从劳动感受到幸福与满足,改变成靠着利益结尾时的购买欲望与满足感来获得幸福(只能说是资本主义精神分裂还在争——越打工,越能发现马克思牛逼)
本币结算机制——本币他懂,结算他懂,机制他也懂。
但连在一起就像三个完全不认识的人被硬塞进同一部电梯里,谁都不说话,气氛尴尬得要命,连电梯里的背景音乐都救不回来。
他转头看了一眼旁边的五月。
五月正在假装很认真地看资料——她的面前摊着一份翻到第三页的文件,右手撑着下巴,左手的手指按在纸面上,姿势标准得像是教科书上教的“如何假装在阅读”。
但她的目光已经很久没有移动过了——
他观察了大概十秒,她的眼球没有左右移动,没有从上往下扫,只是固定在第三页第四行的位置。
像一台卡了帧的播放器,画面永远停在那个让人看不懂的公式上。他又看了一眼希雅。
她的目光在投影上停留了几秒,又移回窗外,像是对那些密密麻麻的数据说“你们继续,我不打扰”。
希雅本身其实也算不上没文化,但是顶天高中,基础肯定没问题,但是在往上的经济学论属于是和洛德坐一桌。
洛德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
“笃、笃”。
不重,但在潘多拉说话的间隙里,这声音格外清晰。
潘多拉的声音顿了一下——她的语流像一条平稳的河,那两下敲击就是河面上落了两颗小石子——
看了他一眼,那双蓝色的眸子里没有任何“被打断”的不满,只是看了他一眼,像是在确认他还活着——或者说有没有要补充的?
然后继续说。
海拉在补充什么,手指在空中比划着,调出一张又一张的表格;
海伦在调图表,手指在数据终端上飞速敲击,每一张图都精准地出现在该出现的位置;
丁无痕在记笔记,他的笔尖从开会到现在就没停过,笔记本已经翻过了大半,那架势比五月写作业还认真;
杜兰达尔偶尔插一句话,每次开口都像一把剪刀,把冗长的讨论剪出一个干净利落的切口,然后全场的语速都会不自觉地跟着她的节奏走。
洛德有时候觉得杜兰达尔就是会议里的“加速按钮”,她一开口,所有人的效率都能提升百分之三十。
他决定不管了。
不是不管会议——会议有潘多拉在,有丁无痕在,有杜兰达尔在,有奥利维雅在,多他一个不多,少他一个不少。
他不管的是自己的注意力——反正也管不住。他转过头,看向身后站着的海伦。
海伦今天穿着那身深蓝色的制服,蓝色的头发扎成低马尾,用一根黑色的发绳束在脑后,露出整个耳廓。
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像一尊会呼吸的雕像。
她的双手交叠在身前,手指自然并拢,姿态笔直——
不是那种“站军姿”的僵硬,是那种“我已经站了无数个小时早就习惯了”的从容。
她的目光落在会议桌上,没有看任何人,但她的耳朵在捕捉每一个人的声音,她的眼角余光在记录每一个人的动作。
海伦就是这样——你感觉不到她的存在,但她无处不在,像空气,像信号。
像那些你永远不会注意到但一旦消失就会立刻觉得不对劲的东西。
洛德朝她招了招手。
手指并拢、手掌朝内、轻轻勾了两下的小动作——像在叫一只猫,但比叫猫更低调。
海伦微微倾身,她的上半身往前倾了大概十五度,头发从肩上滑下来,垂在脸侧,她的耳朵凑到洛德嘴边。
动作流畅得像是排练过的,但洛德知道她没有排练——
海伦不需要排练,她天生就知道怎么在会议上当一个隐形人。
“搞点吃的,现在没事干,我很嘴馋。”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只有海伦能听到。
不是那种“我很饿快给我弄吃的”的急切,是那种“我太无聊了吃点东西能让我保持清醒”的坦诚。
海伦看了他一眼,那双蓝色的眸子里没有任何波动——
既没有“陛下您在开会”的提醒,也没有“您又饿了”的无奈,更没有“现在是讨论贸易逆差的关键时刻”的抗议。
就是看了一眼。然后她直起身,朝洛德微微点头——那一下很轻,下巴往下压了大概三厘米——然后,消失了。
跃迁。
银白色的光芒在她站立的位置闪了一下,那光芒很淡,像是有人在她身后点燃了一颗冷焰火,光芒的边缘有极细的粒子在旋转。
她的身影像是被橡皮擦擦掉一样,从脚到头,无声无息地消失。
空气连动都没动一下——她站立的位置,刚才还是一个人形,现在什么都没有了。
在场的人里,只有潘多拉的目光微微偏移了一下——她的视线从投影上移开了零点几秒,扫过海伦消失的位置。
然后又回到了投影上,像是刚才那一瞬间的偏移只是系统自动校准。
丁无痕的笔尖顿了一下——真的只是顿了一下,大概零点几秒,然后继续写。
杜兰达尔毫无反应——她的注意力完全在潘多拉刚才说的那个数字上。
五月张了张嘴,又闭上了——她看到海伦消失的全过程,眼睛瞪大了一瞬间。
然后大概想起来“这是帝国使徒的正常操作”所以又把嘴合上了,但她的手在桌子底下悄悄拉了拉洛德的袖子,像是在说“哥你看见没她嗖的一下就没了”。
洛德用眼神回她“你哥我天天嗖的一下,这有什么大惊小怪的”。
希雅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只是眯了一下,然后继续喝水。
洛德靠在椅背上,等。
他的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着,节奏不快不慢,像是在给“等待零食”这件事配背景音乐。
大约过了不到一分钟。
银白色的光再次闪烁——和消失时一模一样的光,一样的冷白色调,一样的粒子旋转,一样的位置。
海伦出现在她消失的位置,仿佛从未离开过。
她的站姿、她的手势、她的表情,和一分钟前一模一样。唯一的区别是——她手里多了一个大袋子。
透明的塑料袋,超市里最常见的那种,袋口扎得紧紧的,里面花花绿绿塞满了各种零食。
薯片——蓝色包装的是原味,红色包装的是烧烤味,绿色包装的是香葱味;
巧克力——黑巧克力、牛奶巧克力、榛仁巧克力,还有几块被金箔纸包着的看起来特别贵的;
饼干——夹心的、苏打的、奶油曲奇;
肉干——牛肉干、猪肉脯、还有几根独立包装的肉枣;
果冻——苹果味、草莓味、葡萄味,透明的塑料杯里装着颤颤巍巍的半固体;
还有几瓶不知道什么口味的饮料,瓶身上印着花花绿绿的标签。
她把袋子放在洛德面前,袋子落在桌面上发出轻微的“窸窣”声。
“陛下。”她说,声音很轻,轻到只有洛德能听到。
洛德看了一眼那袋零食。他的目光从薯片扫到巧克力,从巧克力扫到肉干,从肉干扫到果冻——然后突然定住了。
不是被零食的种类惊到了,是被袋子上贴着的那张纸条惊到了。
纸条是白色的,不大,大概只有半个手掌那么大,边缘撕得不太整齐——
明显是从某本笔记本上随手撕下来的。
上面的字是用黑色马克笔写的,笔迹潦草得像是有人在极度愤怒的状态下写完的,每个字的笔画都带着一股狠劲。
撇和捺像是用刀砍出来的——“谁偷谁全家暴毙,特别是那个洛德能不能别说我的零食了?——顾三秋”。
那个“暴”字写得特别大,大概是其他字的两倍;
“毙”字的最后一笔拖得很长,在纸条上留下了一道长长的黑色尾巴;
破折号后面签着“顾三秋”三个字,签名倒是工整了一些,大概是在愤怒中保留的最后一丝理智。
洛德沉默了片刻。
他把纸条从袋子上撕下来——撕得很小心,没有撕破,拿在手里凑近看了看。
他确认自己没有看错字——“谁偷谁全家暴毙”,六个字,一个破折号,一个签名。
他又看了看那袋零食——薯片的牌子是他以前爱吃的那个牌子,蓝色包装的原味薯片。
他记得自己在学院的时候偶尔会去买,因为那个牌子的薯片切得最薄,盐撒得最均匀;
巧克力是五月喜欢吃的那种,榛仁夹心,咬开之后里面有一整颗完整的榛子;
肉干是希雅偶尔会买的那种,原味牛肉干,不辣不甜,就是最纯粹的风干肉味。
顾三秋那货,嘴上损得要命——能把“谁偷谁全家暴毙”写在纸条上贴在零食袋上,这种操作大概全学院只有他干得出来——这种事上倒是一点不含糊。
嘴上说着“偷我零食你全家暴毙”,实际上把洛德爱吃的、五月爱吃的、希雅偶尔会吃的全塞进去了。
他不是在囤零食,他是在给这一家子囤零食。
洛德知道——绝对不是我从他的零食柜子里把我喜欢吃的挑出来。
然后装进自己的屋子,然后自认为这是三秋白给的——一定是这样的!
洛德把纸条翻过来,背面是空白的,什么都没有。
他把纸条夹进自己的笔记本里,夹在最后一页和封底之间,然后合上笔记本。
他从袋子里掏出一包薯片——蓝色包装,原味——撕开,封口沿着锯齿状的边缘裂开,发出“嗤”的一声。
一股熟悉的咸香味从袋口飘出来,那味道很淡,但很准地击中了大脑里某个负责“家”的回忆的区域。
塞了一片进嘴里。
咔嚓。
酥脆,咸香,味精的味道在舌尖炸开。
很难吃——该怎么说呢?不是真正狗都不吃,更应该理解成——“你小时候觉得这玩意是世界上最好吃的东西,长大了吃过更好的东西之后再回来吃发现它其实很普通”的难吃。
但很难吃的东西往往最像回家了。
因为家不是一个需要“好吃”的地方,家是一个不需要任何条件的地方。
就是自己小时候觉得2块钱一包的披萨卷可奢侈了,番茄味的最好吃了。
现在真吃到了披萨,反而觉得完全没有小时候的味道好吃了——终究是长大了。
他把袋子推到五月面前。
袋子在桌面上滑过去,碰到五月面前的资料才停下来。“吃。”就一个字。
五月低头看了一眼袋子,又抬头看了他一眼。
她的目光在那袋花花绿绿的零食和洛德之间来回弹了一下。
“这是三秋哥的,老哥,你啥时随手顺的?”她的声音很小,像是怕被会议室里其他人听到——
虽然其他人都沉浸在自己的讨论里,根本没人在意她。
“现在是我的了。”
洛德的语气理直气壮——不是那种“我抢了你的东西”的理直气壮。
是那种“我吃了你的零食是你的荣幸——我可是你们的王,你们的零食被王吃了,你们应该感到庆贺——不庆贺?我就放EA了!”的理直气壮。
他从袋子里又掏出一包巧克力,撕开包装纸,掰了一块塞进嘴里。
巧克力的甜味在舌尖化开,和刚才薯片的咸味混在一起,形成一种莫名其妙的味觉组合。
“……纸条上写的是‘谁偷谁全家暴毙’。”
五月盯着那张纸条看了几秒,眉头微微皱起来——不是在生洛德的气,是觉得这张纸条的内容实在是太离谱了。
谁会在零食袋上贴这种纸条?
三秋哥。
对,也只有三秋哥。
洛德又掰了一块巧克力塞进嘴里,含混不清地说:“我全家暴毙?我自己就是全家之一。要暴毙也是我先暴毙。”
他把巧克力咽下去,舔了舔嘴角沾着的巧克力碎屑,“他还能把我从坟里刨出来再毙一遍?”
说这句话的时候他的语气轻松得像是在说“他还能把我从床上拽起来再睡一遍”。
五月的嘴角抽了一下。
那个抽动幅度很小——嘴角往右边歪了大概一毫米,然后又弹回来。
她看着洛德那张完全不在意的脸,看着他把第三块巧克力塞进嘴里嚼得腮帮子一鼓一鼓的,心里涌上来一个念头:这个人,是真的完全不在乎。
不是不在乎顾三秋的诅咒——是所有的诅咒。
复活过x*n+1的人,大概对“暴毙”这个词已经免疫了——所以求x。
她犹豫了零点几秒——那零点几秒里她在想“全家暴毙”这四个字会不会把奥利维雅和希雅也包含进去。
然后她想奥利维雅是能砍死令使的人大概不惧任何诅咒,希雅姐是能把一座城市夷为平地的人大概也不惧任何诅咒——开玩笑,如果诅咒有用的话,老姐,这个灭族者都暴毙了多少次了?
然后她从袋子里拿了一包肉干,撕开,咬了一小口。
肉干的纤维在牙齿间分开,咸味和肉香在口腔里慢慢散开。
嚼了嚼,腮帮子动了好几下才把那一小口肉干嚼软。
“好吃吗?”洛德问她,语气像在问一个很严肃的问题。
她点头。
点了两下,很认真的那种。
洛德又把袋子推到希雅面前。
袋子在桌面上滑过去,碰倒了希雅面前那杯凉透了的水——水杯晃了一下,差点倒掉,五月伸手扶住了,把杯子放回原位。
“姐。”就一个字。
他的语气和刚才对五月说“吃”时完全一样——
不是命令,不是请求,是那种“你吃不吃随你但我觉得你应该吃”的随意。
希雅低头看了一眼那袋零食。
花花绿绿的包装袋挤在一起,薯片的蓝色、巧克力的金色、肉干的棕色、果冻的粉色,像一小片被压缩的彩虹。
她看了看洛德那张“姐你吃不吃”的脸——洛德的表情是那种努力装作不在意但实际上很在意对方会不会吃的样子。
但眼睛里有种“你吃了我就会很高兴”的光。
沉默了片刻,她伸出手,手指在那袋零食里翻了翻——薯片,她不喜欢——主要是这里太吵了
巧克力,太甜了——如果是酒心的话,红包酒鬼也会喜欢。
果冻,太幼稚了——
最后从袋子里拿了一瓶水。
不是她喜欢喝的那个牌子,是超市里最便宜的那种纯净水,透明塑料瓶。
蓝色瓶盖,标签上印着“纯净水”三个字,下面是矿物质含量表,什么味道都没有。
她拧开瓶盖,喝了一口,水顺着喉咙滑下去。
又喝了一口,把瓶盖拧紧,放回去。
洛德没有继续劝。
他知道希雅就是这样——她不是不领情,是她表达领情的方式不是吃零食,是喝一口这瓶毫无味道的水。
喝第一口是接受,喝第二口是认可。
这就够了。
而且很明显,自家老姐似乎还在思考某些很重要的事。
他靠在椅背上,嚼着薯片,听着那些他依然听不懂的讨论。
潘多拉在说“贸易逆差的结构性成因”,丁无痕在问“出口替代的具体路径”,杜兰达尔在说“关税保护的有效期”。
那些词从他左耳进去,在他大脑里短暂停留,然后从右耳原封不动地出去。他的目光在窗外的树影和面前的资料之间来回游移。
窗外那棵树还在轻轻晃动,叶子翻面的时候闪出一道道细碎的光;
面前的资料翻到第五页,上面有一张他看不懂的图表,横轴是时间,纵轴是百分比,几条不同颜色的线交叉在一起。
像是几条缠在一起的面条,不知道哪根是面哪根是汤。
五月偷偷拿了一包巧克力,撕开,掰了一小块塞进嘴里,含住,不去嚼,让它慢慢化。
巧克力的甜味从舌尖蔓延到整个口腔,她的腮帮子鼓起一个小包,然后慢慢消失。
希雅的目光移向窗外,看了一会儿不知道在看什么的远方——
那棵树,那片天,那只刚才在窗台上停留过又飞走了的鸟——收回来,又喝了一口那瓶毫无味道的纯净水。
洛德也掏了一瓶水出来,拧开盖子喝了一口,又瞄了一眼丁无痕。
丁无痕还在那里唰唰记笔记,耳机线从耳后绕到领口里,眉头微微拧着,嘴唇时不时动一下,像在默背。
洛德看着他,忽然有点想笑——不是笑他认真,是笑他跟自己当年一样。
明明是莽夫出身,这会儿硬要跟一屋子神仙拼脑子。
他凑到五月耳边,用只有她能听到的气音说:“你看老丁,像不像被老师逼着写观后感的体育生?”
五月正含着巧克力,差点被这句话噎住,赶紧捂住嘴,肩膀抖得跟筛子似的。
洛德又说:“别笑,他耳机里还有个真老师盯着。”
五月把脸埋进资料里,只露出两个通红的耳朵尖。
丁无痕似乎察觉到了什么,抬头看了他们一眼,眼睛眯了眯,像在说“你俩是不是又在编排我”。
洛德朝他露出一个灿烂无比的笑容,还举起手里的薯片袋子冲他晃了晃,比了个口型:“吃吗?”
丁无痕翻了个白眼,继续低头写字。
但他另一只手在桌子下面往自己嘴里塞了一块不知道哪来的压缩饼干,腮帮子动了动,又恢复成一派谈判老手的冷静模样。
五月偷偷在手机上给洛德发消息:“老丁的压缩饼干看起来比我们的零食难吃多了。”
洛德秒回:“那玩意儿我吃过,嚼起来跟啃黑板擦一样。
建议他去跟顾三秋讨点薯片,反正顾三秋也不会给。”
五月回了一个“(??????)??”。
洛德回了一个“( ̄w ̄)”。
希雅瞥了一眼两人凑在一起的脑袋,轻轻“啧”了一声。
那声“啧”很轻,但洛德和五月同时缩了缩脖子,像两只被班主任同时点名的小动物。
希雅没说话,只是伸手从袋子里拿了一袋原味薯片,撕开,自己慢慢吃起来。
洛德和五月对视一眼,眼睛里同时迸出惊喜——她吃了!她真的吃了!苍天啊大地啊,秦时明月汉时关啊!希雅姐吃薯片了!
五月激动得差点原地起立,被洛德一把按住。
洛德用气音说:“淡定,别吓着我姐。”五月压着嗓子说:“她吃的是原味。”
洛德说:“我知道,那是我的最爱,她心里有我。”五月“嘁”了一声,又塞了一块巧克力。
会议还在继续。
潘多拉正说到“本地产业链的培育周期”,海伦已经调出了三张配套图表。
海拉在一旁补充:“培育周期通常是十五年起步,但基建先铺开的话可以把回本周期压缩到十年以内。
帝国的经验是,先建基础设施和枢纽,再让产业链顺着物流节点自然生长。
强扭的瓜不甜,强迁的厂不活。”
丁无痕抬头问了一句:“那建错了呢?选错了节点,钱是不是就打了水漂?”
海拉摇头:“不会,帝国选节点有一套冗余评估模型,每一处基建投下去之前都会跑至少上千次推演。
选错的概率很低,而且就算选错了,也可以转型成次级枢纽,不会变成死盘。”
丁无痕“嗯”了一声,在自己的笔记上写下了“千次推演”四个字,下面画了一道横线。
洛德听着听着,忽然转头问五月:“你听懂了没?”
五月正舔着巧克力包装纸,眼神茫然:“听懂了一点点。
就是先修路,再让厂子自己长出来,对不对?”
洛德“啪”地拍了一下她肩膀:“你比我还牛。
我听懂的是——先把路修了,厂子爱来不来。”
五月笑得歪在椅子里。
奥利维雅从资料里抬起眼,轻轻踢了洛德一下。
洛德立刻正襟危坐,把薯片袋子塞进抽屉,换上一副“其实我一直在听”的表情。
海伦不动声色地把他的茶杯又续满了,杯口飘着热气,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希雅忽然说了一句:“挺好的。”洛德转头看她:“什么挺好的?”
希雅看着窗外,没看他:“修路。总比炸路强。”
洛德愣了一秒,然后笑了。
五月也笑了,笑得很轻,像怕惊扰了什么。
潘多拉还在说话,窗外的云慢慢移,光斑在桌上缓缓流动。
他们这一家子,就在这漫长得看不到头的会议里,偷出了一小块柔软的、带着薯片味的时间。
洛德觉得,这日子虽然不知道什么时候到头,但今天,好像也没那么难熬。
丁无痕又抬头看了他一眼,眼神里带着“你倒是会苦中作乐”。洛德挑了挑眉,回了他一个“承让”的眼神。
这场会,还得继续。不过没关系,他还有半袋薯片。
洛德苦笑——哪是什么苦中作乐,明明是牢中做人——在这里不当人,就只能当草履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