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哒哒”地皮鞋底声骤然入耳,拉回潘多拉游离的思绪。
“怎么还不进去?”
威严浑厚的声音从身后响起,她循声回头望过去,是谢司令。
她本想解释什么,再回头一看,Lucy已经走了。
谢司令也看到了那抹身影,但是并没问起什么,直接带头往前走。
“正好一起进去吧,我怕你不认识我那老熟人。”
“好。”
潘多拉随着他,几步入了办事厅。
一进门,里面是一幅敞亮肃穆的场景,冷白色的灯光铺满每一个角落。
这里和楼下规整、排列有序的服务窗口不一样,只有对齐于四个角落的四张桌子,上面整洁却很空,只摆了些绿植做点缀。
当她还在观察四周环境之时,右后方那张办公桌,戴着金边眼镜的男人已经起身过来打招呼了。
“谢司令来了,快!这边请……”
他将人迎到一边黑色的软皮沙发上落座,然后放低姿态,满脸笑意地客套着,“知道你要来,我老早就在这等着呢。”
他这么客气,谢司令倒有些不胜感怀。
“这么忙还来打扰,真是劳烦你了。”
“唉……不麻烦,不麻烦!”
“主要是我这个事吧……确实有点棘手。”
潘多拉看着这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完全插不上话。
不过司令也真是的,请人家帮忙也不表示一下,光说这些客套话有什么用?
她一双眼睛像轱辘似地转悠,然后落在墙上「清正廉明」的标语上,于是立刻收回了刚才的想法。
然后,身旁的谢司令抬了抬手,示意她先来开口。
潘多拉理不清这些官场上的兜兜绕绕,上来的第一句话就是:“拜托您查的事有着落了嘛?会不会他们是搞错了?”
“这……”
“这什么?”
“不慌,听我慢慢说……”
对方的慢条斯理在她看来,完全就是磨磨叽叽拖延时间。
“到底是怎么回事,您倒是开口说啊!”
眼前的人一下子懵了,虽说是要他空口说白话,但也不能张嘴就来啊。
谢司令眼着早已按捺不住的她,赶紧伸手拦下,“先别急,听人家慢慢解释。”
正因为他这么一拦,潘多拉才渐渐察觉到自己的冒昧。
办公室里并非他们三人。
除此之外,还有其他人在场。
而刚刚那一声情急之下的质问,让在场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聚集于她身上。
她的冲动令自己感到羞愧,但又没办法做到耐心地听对方解释。
只能压低了声音,像是求情似地发问:要不然再好好查查,兴许是误会他了呢?”
“已经查过了,资金确实是到了他的账户。”
“不可能!”潘多拉“蹭”地一声从座位上起来。
谢南昭所有的卡都在她这里,到底是哪张卡里有大笔进账,她怎么可能不知道?
而且谢南昭就是个普通军官,所有的款项都不经他手,他能去哪里贪?
她越发清晰,这人说不定就是欺负她什么都不懂,在这里胡编乱造,故意诓骗她来着。
越想越气,她直接发问:“那你说,他一个当兵的,贪哪门子的污?受哪门子的贿?”
“这恐怕……只有他自己清楚。”
那人眼神看不出一丝闪躲,不仅直面她的质疑,并且嬉笑着把问题推了出去。
“那你说!他贪了多少?”
谢司令好不容易将人拉着坐下,结果她又站了起来。
“具体金额是多少,我还不太清楚,需要进一步查证……”
“看!”潘多拉伸手往茶几上一拍,“你什么都不知道,凭什么这么肯定就是他贪的?”
她全然忘了自己身处在什么地方,周围是什么样的环境,眼前面对的是什么人。
就敢这样放肆,岂不是惹人发笑?
但谢南昭出了事,下落不明,什么规矩礼法,她通通都不在乎了。
她这一拍,谢司令被吓一激灵。
眼看事态已经没按照预想的轨迹发展,反而往坏的方向愈演愈烈,他面上彻底挂不住了。
要撒泼也得分场合,分情况吧?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拍桌子,是存心让自己下不来台吗?
比他的斥责声先一步到来的,是潘多拉带着哭腔的真情流露。
“我和他前几个月才领证呢……什么都没有,婚礼也没办,结果你们告诉我他贪污?而且还跑了?这你叫我怎么接受……”
她低着头,眼泪砸向地面,然后带着不甘地追问道:“他投身入伍十几年,兢兢业业恪守本分,凭什么因为你们几句话,就要让他背上莫须有的污名?”
谢司令沉默了。
他突然间觉得,自己这编的到底什么狗屁理由?
自己曾经那么优秀的儿子,现在去执行危险的保密任务,为什么偏偏为了要瞒住他的新婚妻子,伙同别人往他身上泼脏水?
不过想了又想,好像什么理由都没有用。
因为换做任何人,不管是什么理由,这样的结果恐怕都难以接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