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程本以为可以凭借这帅气逼人的动作,让潘多拉稍稍改观,顺带收获一阵掌声和欢呼声。
结果没成想,那家伙不但不开窍,反而指着破碎的窗户哄笑道:“让你耍帅吧,这回不得赔死你!”
“那你到底学不学?”
他一脸急躁与窘迫,反观潘多拉傻呵呵地笑着,“学……我没说不学啊!”
方程咬着牙,有些气急败坏道:“好歹我也是你们团长请过来的,就不能尊重我一下吗?”
“尊重,当然尊重!”
潘多拉即刻收起脸上的笑意,走到训练室正中央的位置,毕恭毕敬地请示道:“那方程班长,我们先从哪个动作开始学?”
她早已瞧出方程脸上的难堪之色,怕是下一秒都得撂摊子不干。
况且……他都把谢南昭搬出来了,再怎么样也得给点面子吧?
隔了半分钟,方程脸色稍微缓和了些,叉着腰走了过来。
“刚刚也热过身了,那就先从第一招开始吧!”
“行,都听你的!”
“早这么开窍不就完了?”
方程满意极了,嘴角控制不住地上扬,带着目的得逞的姿态,慢慢舒展开拳脚。
此刻像是来到他的主场,他站在前,而潘多拉则在后。
他每做一个动作,她便跟着学一个动作,令他颇感欣慰。
“等一下,方程班长……”
“怎么了?”
可第一个招式还没教完,潘多拉便打岔道:“我记得刚刚好像不是这么教的,你是不是记错了?”
方程错愕回头,“怎么不是?”
“我记得你刚刚一上来的时候,就拿你的两根手指戳我的眼睛。”
“那是因为我刚刚把所有招式都打散了,现在教你的才是正确顺序。”
好不容易蒙混过去,潘多拉问题又来了,“可我就想学这个怎么办?”
“不着急,这招后面会教的。”
“那它在第几招啊?”
“你先把第一招学会再说!”方程脸上露出一抹愠色,不易察觉,却带动周遭的空气都冷了下来。
此言一出,他耳根子终于清净了。
方程也发现了,只要他一发火,潘多拉立刻老实下来。
也不知道她是真怕他,还是在故意惹他生气。
不过总而言之,她能老老实实跟着学就已经很不错了。
之后的教学进行得很顺利,前三招的每个动作,他都是拆分开来教的,招式要领和诀窍也都仔细讲过一遍。
再让潘多拉重复一遍的时候,她的每个招式还算是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方程望着她学得颇有成效,连忙开始下一阶段的教学。
“第四招,叶底偷桃!”喊出这个招式名之后,他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难堪。
配合着不太雅观的动作,他恨不得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偷桃?偷什么桃?”
他就知道,这家伙肯定会多这么一句嘴,最好赶紧想个办法敷衍过去。
但是……这动作都这么明显了,不被看出来才怪。
潘多拉瞧着他脸上红一阵白一阵的,带着挑衅般的不满道:“好歹我也是个异性,就不能换个女班长来教?”
“你想多了,整个军中熟悉这个招式的,只有我一个人。”
“那让谢南昭来教。”
“我说过了,只有我一个人会。”
她顿时语塞,瘪瘪嘴再也没说话。
这一招教得极快,她草草跟练了一遍之后,方程立马就开始第五招的教学。
“接下来,踹腿锁喉!”
一声低沉的吼叫之后,他右脚果断出腿,配合着手部的动作,来了一手擒拿绝技。
“第六招,二龙戏珠!”紧接着一个侧身,压臂、戳眼,动作干净利索,像是把杀伐果断的利刃。
潘多拉也瞧出来了,这就是刚刚他所使用过的那两招,下手凌冽如寒风呼啸,让她不由得惊呼起来。
她悄悄走到方程身后,一板一眼地跟练了起来。
这么面对面地欣赏下来,这些招式好像也不那么不入流嘛,甚至看上去还有点帅气。
每一个动作虽出奇不意,但丝滑连贯,和套招法串联起来,倒有些别出心裁的感觉。
随着最后一招“骑龙入海”,这场精彩绝伦的教学就此谢幕,他们俩一前一后停下手,相互抱拳鞠了一躬。
方程调整好呼吸,在微弱的喘息声中,严厉且肃穆地站在原地,神色复杂,看不出在想什么。
随着窗外的阳光透了进来,他黑暗的眸底闪过一丝光亮。
“该教的我都教完了,还有什么不懂的尽管问。”
“什么都能问吗?”
比起那些招法诀窍,潘多拉心不在此,更好奇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
方程也猜出她的小心思,刹那间面露难色,“除了某些刁钻的事别问,其它的都可以。”
“我只是想知道,你等会是不是还会回农场?”
听到潘多拉这么说,他心里稍稍松了一口气。
在无人觉察的视角里,他眼底悄然爬上一抹落寞。
“我已经买好回老家的票,再也不回这个地方了。”
“那农场怎么办?”
“农场已经被外包出去,从今往后,我不用再一直守在那。”
说到这的时候,他不合时宜的笑了笑,像是突然间看开了一样,对之前的种种皆已释怀。
他扭过头,看了一眼训练室的大门。
这里大门会因为他一直敞开着,但从今天之后,南部战区的大门将永远不会为他敞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