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杨家大院出来,徐焕拽着何云谦的袖子,几步就过了门前的水泥路——对面就是何云谦的何家大院。
他们俩要去看一眼躲在里面偷偷养伤的李大舅和大舅妈冯成成。
一进院门,就见里院廊下坐着俩人。
李老大正弓着腰,指尖蘸着药膏,正小心翼翼地给冯成成抹脸上的细小伤口,动作轻得像怕碰碎了珍宝。
可就是吧,李老大是个彪汉,脸上挂着贱兮兮讨好的笑容就很不和谐。
当该说不说,李老大这表情一般人也没机会见,在这养伤的这些日子,他发现冯成成越不怎么搭理他,他越是想犯贱往人家跟前赔笑脸,冯成成有时候也会质疑地问他:“你是不是被啥孤魂野鬼上身了?”
这个问题,连李老大自己都怀疑。
但他不在乎冯成成怎么说他,他现在就一门心思,必须讨好冯成成,然后……晚上他才能进里屋睡。
徐焕拉着何云谦在一旁悄悄站定,心里又惊又喜——这还是她头回见大舅这般低声下气讨好大舅妈,回想起逃荒路上大舅妈被大舅打个半死的场景,她不由地叹了一口气,拢着嘴小声跟何云谦说:“他们俩真是欢喜冤家,就喜欢相互折磨,但还不错,这个家越折腾倒是越红火了。”
冯成成最先瞥见他们,眼睛瞬间亮了,也顾不上李老大还在给她抹药,撑着廊柱就想站起来,奈何脚脖子的筋包还没消,一瘸一拐的,刚走两步就被李老大一把扶住。
“你慢着点!洛神医说了让你少动!”李老大语气急得不行,伸手稳稳搀着她的胳膊。
冯成成却不管,挣开他的手就往徐焕跟前凑,虽然脸上的淤青还没消,但是笑得格外真切:“焕焕!你可算回来了!”
徐焕连忙迎上去,扶住她的胳膊,看着她脸上的淤青和一瘸一拐的样子,皱了皱眉:“舅妈,你慢点!你可得好好歇着,早康复早出山。”
这话引得李大舅嘎嘎笑,“说的对!这回焕焕的话你该听了吧!”
李老大冲徐焕嘿嘿笑,“大外甥女啊,你大舅妈现在就跟那年轻的小丫头似的,总说待在屋子里头闷,总想往外跑,又总想干这干那的,闲不住!我管不了,只能依着她,你这回发话了,她准能听话!”
“焕焕呐,我是真心急啊!”冯成成一撇嘴,拉着她就往廊下坐,语气里满是急色,“我就惦记着凌州大众洗浴的事,我那些屏风布草之类的还没定呢,我怕耽误开业!我可是这洗浴的大经理,这可是我头回当这么大的官,可不能出岔子!”
一旁的李老大见俩人聊上了,便起身走到何云谦身边,搓着手凑过去,语气里满是向往:“云谦,我听人说,你们这次打西秦,黑骑军可是立了大功?那队伍真跟传说中一样厉害?”
他好久没上战场,一说起打仗的事,眼睛都亮了,浑身的劲儿都憋不住。
何云谦点头,语气沉稳:“黑骑军确有过人之处,此次能顺利拿下西秦,他们功不可没。”
何云谦没跟他说徐爸爸和杜妈妈出场炸翻皇宫的事,只讲了王离带领黑旗军从十堰一路杀到西秦皇宫这一路上的事。
李老大听得心痒,搓着手叹道:“可惜我这回受伤了,不然说什么也得跟着去见识见识!”
这边徐焕听着冯成成的念叨,笑着安抚:“舅妈你放心,洗浴那边我都安排好了,我二伯帮你盯着工期,还有腊梅天天守在那儿对账、盯物料,我还派了几个老兵在那儿维持秩序,绝对误不了工期,等你伤好了,就能去当你的大经理了!”
冯成成这才松了口气,随即又皱起眉,语气里带着几分纠结:“可还有个事闹心,再过五天就是小玉和大宝的婚礼,我好歹也是长辈,不参加又不合适,可你看我这张脸,青一块紫一块的,多难看?还有这脚,虽说筋包快下去了,可走路还是不利索,多丢人。”
她顿了顿,又笑着补充:“对了,心怡也来信了,说等我脸上的伤好了,她就跟李彪回村,再办一场婚礼,让咱们全村都热闹热闹。”
李老大刚好聊完打仗的事,凑过来接话,语气认真得很:“不光我大儿子要办,我跟你舅妈也得办!必须赶在我大儿子他们前面办,不然我跟你舅妈现在还是和离状态,到时候喝儿媳妇敬的茶,这多尴尬,多不好意思!”
徐焕眼睛一转,立马想出主意,笑着说:“这有啥难的!小玉姐的婚礼你们就先不参加了,我回头偷偷跟家里解释一下,谁也不会怪你们的,咱们对外就说皇上安排大舅你出了远门回不来,大舅妈操持大众洗浴的事累得病倒了,在龙城关养病回不来,这样也就没人说什么了。再过十天左右,舅妈的伤肯定能好利索,到时候我悄悄派车送你们去燕京。”
她顿了顿,接着说:“到了燕京,先把大舅的府邸收拾出来,在府上办个宴席,这样就能给我大舅澄清一下流言——这次我们去燕京,皇上都跟我们提了,说大舅你真是个话题制造者,上次你着急跟着暗卫营跑出去救我大舅妈,被人误会成你被杀手追杀,现在外面都传你已经死了呢!”
李老大一听,脸都垮了:“啥?传我死了?这是哪个龟孙子传的呀!气死我了!”
可不就把他气完犊子了么,之前传言他又是强迫良家妇女,又是夜夜折磨大姑娘的,现在还给他传成了一个死人,这帮人怎么就可他一个人霍霍呢?
“别急,大舅!”徐焕不厚道的笑了笑。
“等把流言澄清了,你们再回村里办复婚酒席。好事多磨,有点小插曲很正常。”
冯成成眼睛一亮,梗着脖子斜睨了李老大一眼:“还是焕焕想得周到!就这么办!先去燕京处理流言,再回来办酒席,到时候我让你李老大好好看看我是怎么把你那些糟心事给摆平的!”
李老大要不是因为有晚辈在,他能立马抱着冯成成亲一口,这小话儿让她说的,多霸气!
“行!我的事全靠夫人了!”李老大一脸谄媚地笑着说。
说完,他立马笑着看向徐焕,连说带比划:“还得是我大外甥女,这一回来,咔咔咔,就立马给大舅的事捋顺得明明白白!”
何云谦站在一旁,看着几人热热闹闹的样子,嘴角也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