悦来客栈三楼尽头,一扇巨大的红木大门前,乌泱泱站了一群妖修。
这扇门足有丈许高,门面上嵌着细密的铜钉,门框两侧各立着一尊石雕的守门兽,兽口中含着两枚夜明珠,散发着柔和的暖光。
走廊的地面铺着厚厚的暗红色灵毯,踩上去时脚下会微微下陷,那些灵毯的绒毛中织着防尘的符文,即使走上一整天也不会扬起半点灰尘。
“各位贵宾,这便是长老套房。”领头的女仆走在最前面,用着尽可能甜美的嗓音介绍道。
女仆身形纤细,通体覆盖着一层浅灰色的短毛,面容清秀,穿着悦来客栈统一的青色制服,腰间系着一串刻了编号的铜牌,每走一步都会发出细碎的叮当声。
“长老套房最多可住十人,内供洗浴按摩、娱乐房间。”
说到娱乐房间时顿了一下,女仆像是在斟酌用词,“虽然是三层,但我们悦来客栈的楼层很高,诸位若是想看风景,可以登上楼顶,一览洄渭两川城内繁荣景象。”
哒。
用秘法打开大门,门轴发出一声极轻的嗡鸣,女仆侧身弯臂,做了一个请进的手势。
身后雨生分家的妖修纷纷克制不住,一股脑扎入房间之中。
“我靠!大哥!你看这面墙!居然没有颜色!可以看到屋外!”
洄锋第一个冲进去,爪子指着房间一侧的墙壁,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颤。
“冷静点冷静点,大惊小怪!”洄鳞小心翼翼地靠在一张通体由皮革制成的古怪大椅上,用爪子指了指那面墙。
“这是玻璃!”
他瞥了洄锋一眼,嘴上笑呵呵的,爪子却不受控制地抖动起来,故作镇定道:“这是人族那边近些年新革新发明的技术,他们用高温灵火熔炼砂石,然后去除杂质,最后急速冷却制成成品。”
“哇!大哥!你懂得真多!”
“那是肯定的!不然怎么当你大哥?”洄鳞嘴巴一翘,顺势一坐。
忽然,他猛地下陷进去,身子瞬间被这张古怪的椅子吞没。
“我靠!”
他吓得一个鲤鱼打挺,瞬间起身。
身后正在接待白毫太岁的女仆也是一惊,飞身来到洄鳞身边,丝毫不敢大意。
眼前这几位贵客虽然打扮普普通通,身份却惊人无比。
要知道这可是悦来客栈最最豪华的长老套房,平日里也就是那些位高权重的长老来了能开放。
而这几个人......恕自己眼拙,完全看不出来有什么尊贵之处。但她可不敢质疑老板的决定,她说到底也只是个打工的。
“怎么了,客人可是有什么不满吗?”女仆慌张道。
“哦这个啊,就是......”
洄鳞强装镇定,嘴里正思索着怎么遮掩这丢人事,身体却诚实,先一步做出了反应。
他直起身子,走向别处。“这个椅子太软了,坐着不舒服,这点你们店要改进下。”洄鳞随意点评道,实在是想不到该怎么敷衍过去。
“是,小奴随后便向我们家山主汇报。”
脚步飞快,洄鳞直接拐进另一个亮堂的房间。
房间面积很大,居然是修了一座温泉池。
池子约有丈许方圆,池底铺着温润的白色玉石,玉石下方嵌着一圈聚灵法阵,正缓缓地将天地灵气引入水中。
水面上浮着一层薄薄的白雾,那雾气在灯光下泛着淡蓝色的微光,像是有人在池底点了一盏被水浸透的灯。
“家主!你快下来!这泉水下面有聚灵法阵,泡着可舒服了!”
洄鳞一睁眼,便看见白毫太岁这傻大个一丝不挂地泡在温泉里,只露出一个椰子似的脑袋笑嘻嘻地看着自己。
他那副高壮的身躯在池水中舒展开来,肩膀上的乳白色短毛被水汽打湿,贴在皮肤上,显出了底下那层结实的肌肉轮廓。
“算......算了,你先泡吧。”洄鳞飞速夺门而出。
不是他不想泡泡温泉,而是他实在没有对外人光着屁股的习惯或者癖好。
他一个转身,又来到一个陌生的房间。
一开门。
哗——
成股成股的烟雾如同云气般喷涌而出,那烟雾浓得几乎看不见房间里的东西,像是一片被人从天上拽下来的云絮。烟雾中带着一股奇异的焦香味,有点呛,可细闻之下又有一丝甜。
“着火了?!”
洄鳞正纳闷这种高级套房为何会着火,但由不得他多想,他依稀记得方才弟妹洄铉和森罗好像进了这个房间。
“大哥。”
烟雾中,洄铉的声音徐徐传来,在烟雾加持下宛若佛音,声音从那片白雾深处飘出来时带着一种懒洋洋的余韵,像是刚从一场好梦里被叫醒。
“大哥,你试试。”
见洄鳞进门,洄铉小跑着递给洄鳞一根人族筷子似的东西,只是长度短些,宽度粗些。
那东西约有半尺长,通体由某种晾干的灵植叶片卷成,一端燃着暗红色的火头,另一端被洄铉含在嘴里,随着他说话时喷出一缕缕细烟。
“这是什么?”洄鳞疑惑着接过这古怪的东西。
“这是烟草,特级的。”森罗的声音从角落传来。
洄鳞一抬头,却见森罗正斜坐着靠在跟大厅一样的那张古怪椅子上,不大的蜥蜴嘴里夹满了足足二十多根烟草!
吞云吐雾,好不快活。
见洄鳞近来,他才双手用力扯下几根烟草。
“大泽盛产烟草,一般是用来驱蚊逐虫的。我以前经常抽,后来离了大泽却没机会了,没想到在这居然能见到。鳞家主你试试,这可是特级烟草,只供贵族皇族使用的。咱多抽些,反正不费钱!”
洄鳞将信将疑地把烟草叼在嘴里,学着洄铉森罗的样子点燃,然后猛猛一吸。
“呼——”
他的脸色瞬间被憋得通红,猛喘着将这玩意摘下。
“咳咳咳......好呛。”洄鳞磕磕巴巴道。
“诶,大哥,不是这么抽的,要慢慢来。像我这样。”洄铉闭上眼,轻轻吸一口,然后缓缓吐出一口白烟。
那口烟在他面前散开,像是一朵被风吹散的蒲公英。
“大哥,你试试,这烟抽多了还能换花样呢!”
洄鳞再学了几次,动作对了,自然也没那么呛了。
可他还是不习惯。他精通气道与风道,这烟雾这种东西敏感得很,只吸了几口,肺管子里就难受得不行,酸水直涌,被他狠心吞下。
“你也少抽点,这玩意对肺不好。”叮嘱完这句,他转身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