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泽雨跟在年轻女掌柜身后,跨过酒楼雕花木门,踏入店内。
大堂里人声温软,木梁上悬着一盏盏灯笼,菜香混着淡淡的酒香漫在空气里,伙计来回穿梭,忙而不乱。
女掌柜一身素色布裙,步履轻快,引着他穿过几张坐了客人的方桌,径直走到临窗一处。
窗棂敞开,能望见街上来往的行人。
这一处地方开阔,不拥挤,光线也敞亮。
她侧过身,抬手示意座位,眉眼带着待客的温和笑意:“公子,这个位置不错,就坐这里吧?”
薛泽雨抬眼望了望窗外街景,又看了看干净的木桌,微微颔首,声音清浅:“好。”
女掌柜抬手理了理袖口,笑着说道:“公子先落座歇歇,我这就让伙计拿菜单过来,您慢慢挑。”
薛泽雨在木椅坐下,衣袖轻扫过桌面,桌上一尘不染。
不多时,伙计快步走来,手里捧着一卷泛黄的菜牌,轻轻放在桌上。
“公子,这是咱们酒楼的菜册,您看看想吃些什么。”伙计躬身站在一旁,态度恭敬。
薛泽雨伸手拿起菜牌,指尖抚过上面手写的菜名,目光缓缓扫过。窗外街市喧闹,叫卖声断断续续顺着窗缝飘进来。
他略一思索,抬眼对伙计道:“来一碟凉拌笋丝,一份糖醋黄鱼,一份红烧肉,一份炒年糕,再上一壶温热的桂花酒。”
伙计连忙记下,笑着应道:“好嘞!稍等片刻,马上就来!”说完便转身快步走向后厨传菜。
女掌柜倚在旁边的木柱上,笑着开口:“公子眼光倒是好,糖醋黄鱼是咱们酒楼的招牌,新鲜黄鱼,现捞现做。”
薛泽雨抬眸看向她,淡淡弯了弯唇角:“途经此地,没想到此酒楼的招牌菜,是我爱吃的菜。”
女掌柜眉眼弯弯:“噢?是吗?!那可太有缘分啦!承蒙公子抬爱,保管不会让您失望。”
薛泽雨抬眼,目光不经意落在她右脸颊那颗小巧的黑痣上,衬得她笑起来更有几分鲜活灵气。他微微倾身,语气温和有礼:“敢问这位姐姐,芳名是什么?可否告知?”
宋晓闻言,先是一怔,随即眉眼舒展,笑得爽朗开怀,肩头都轻轻颤动起来:“哟!这位公子,想认识认识我吗?哈哈,好的呀!我叫宋晓荷。”
薛泽雨一听,立即问道:“禾苗之禾?”
她抬手轻轻拂了下鬓边垂落的发丝,饶有兴致地打量着对面的薛泽雨:“不,是荷花的荷。”
薛泽雨:“噢……这个荷字也好。”
宋晓荷笑着:“呵呵,还行吧,就是长得不如那荷花貌美。让公子见笑了。”
薛泽雨:“不,姐姐不必妄自菲薄,姐姐也是一位气质出众之人。”
宋晓荷一听,笑的开心:“哈哈哈!这位公子可真是嘴甜啊!待会儿我送你一盘水果拼盘!”
薛泽雨见她开心,不自觉的也开心了一点:“好!那就多谢晓荷姐姐。”
“艾哟!小嘴叫的可真甜,哈哈,你等着,我给你去切水果哈!”
薛泽雨微笑:“好的,有劳姐姐了。”
……
待宋晓荷转身去后厨叮嘱菜品,脚步声渐渐远去,站在薛泽雨身后的幽怨才微微俯身,压低了声音,带着几分不解轻声问道:“少主,为何对这位女掌柜,如此客气友好?”
薛泽雨指尖轻轻叩了叩木桌边缘,目光望向窗外,唇角浮起一抹浅淡的轻笑,声音低缓:“她……像我的姐姐,连名字都有点像。”
幽怨闻言一怔,顺着少主的视线看了一眼宋晓离去的方向,片刻便明白了其中缘由,垂眸敛去心底的疑惑,轻声应道:“原来如此。难怪方才少主主动询问她的名字,属下还以为……”
薛泽雨缓缓收回目光,眼底掠过一丝淡淡的怅然,转瞬又恢复平静:“只是眉眼气质有几分相像罢了。终究不是同一个人。”
“属下知晓。”幽怨静静立在他身侧,不再多言,默默留意着酒楼里来往的客人,替少主警戒周遭动静。
……
一阵轻快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伙计端着木托盘走了过来,盘中的菜肴还冒着袅袅热气,打断了两人低声的闲谈。
“公子,您点的菜来咯!”伙计将托盘稳稳放在桌边,依次把菜碟轻放在桌面上。
翠绿的凉拌笋丝爽利鲜亮,糖醋鱼色泽莹润,鱼身上铺着黄橙色的糖醋酱,又把锡制酒壶搁在一旁。温热的桂花酒香缓缓散开,清甜的气息漫在空气里。
薛泽雨微微侧过身,腾出位置,淡淡道:“有劳。”
伙计笑着躬身:“公子慢用,若是有别的需要,随时唤小的。”说完便转身退开。
幽怨站在薛泽雨身侧,目光不动声色扫过菜品与酒楼内往来的食客,依旧保持戒备。
薛泽雨拿起筷子,目光落在盘中的糖醋鱼上,低声自语:“闻着香气,确实不错。”
这时宋晓荷又走了过来,手里拿着一小碟自制蜜饯和切好的新鲜水果,放到桌上:“看公子像是外乡来的,送碟蜜饯和水果解腻,尝尝。”
薛泽雨抬眼看向她,眼底那一丝淡淡的怅然又悄悄浮起,温和道谢:“多谢晓荷姐姐费心。”
宋晓摆摆手,爽朗一笑:“小事一桩,公子慢慢吃,我先去照看别的客人。”
等宋晓走远,幽怨才小声开口:“少主,这女掌柜待人挺热忱,倒是个坦荡之人。”
薛泽雨轻轻夹起一筷笋丝放入口中,慢慢咀嚼,轻声应道:“嗯,性子挺好的。可惜,故人早已不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