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小豪这个主意确实不错,这就是一个阳谋。
杨文松不是太了解胡家的情况,尤其是不太了解胡琛。
但是,王朝、姜白帆、曹小豪他们都很了解胡琛。
胡琛表面上再怎么装宽厚、装大度、装大哥的慈爱,但是内心里,胡琛非常的忌惮胡琅这个亲弟弟。
这些豪门家族就跟古代的皇家差不多。
家族内部争权夺利那再正常不过了。
就跟皇家一样,皇帝的位子就那一个,皇子却有好几个,谁坐?
谁都想坐。
怎么办?
明争暗斗呗。
表面上兄友弟恭的,可背地里,那真的是往死里整,哪管什么兄弟不兄弟啊。
皇家无兄弟。
豪门也一样。
一家几个兄弟,肯定不可能所有人都能爬到那个顶点上去。
没那么多的资源托举。
只能有一个上去的,其他的,就只能留在下面。
像曹家老大曹洪文被家族托到了部委大佬位置,而曹洪武只能去负责家族生意,为家族挣钱出力。
苏家老大苏定疆被托到了部委二把手的位置,但老二苏定海只能去高校当老师,老三苏定河也只能在部委下属单位厮混,很难上去。
姜家、王家也都是这个情况。
这已经是豪门的一个潜规则了,举全族之力,将家族老大或者是最优秀的那个推举上去,维持住家族的权势地位,其他的,就只能凭本事去厮杀了,能闯出来一条路,那再好不过,家族权势又提升几分,闯不出来也无所谓,为家族开枝散叶也挺好。
胡家老三胡叔利算是一个特例。
胡家原本也是全力推举老大胡伯元的,老二早夭,老三胡叔利和老四胡季贞,则是凭自己本事,一个从政,一个经商。
胡叔利最早就是从一名铁路工人干起,最后硬是一路爬到了铁老大一把手的位子。
不得不说,这能力、气运确实了得。
甚至现在,胡叔利又抓住了东三角的机会,都有希望进中枢了,已经是追上甚至超过了老大胡伯元。
一旦胡叔利真的后来居上,顶替胡伯元进中枢,那胡伯元就只能退居二线,从此以后,胡家的领军人物,就变成了胡叔利。
也许在很多人看来,胡伯元退居二线也没什么不好,反正年纪也到了,退居二线,安安稳稳的颐养天年多好。
但问题是,胡伯元不一定这么想啊。
对于他们这些早已习惯了权势地位、习惯了掌控一切的人来说,失去权势,那无异于是要了他们的命。
所以胡伯元肯定是不甘心的,哪怕为了家族,他不得不做出牺牲,给三弟胡叔利让路,但他内心里一定是不甘心的。
而胡伯元的遭遇,也会影响到胡琛。
胡琛肯定也在担心,自己将来有一天,会不会也像父亲那样,不得不给自己的弟弟胡琅让路啊?
虽然胡家现在将所有的资源都用在了胡琛身上,胡琅则是被赶到国外,自生自灭。
但是,那可是胡琅啊。
哪怕胡琅什么都不做,一直老老实实的呆在国外,也依然会让胡琛心存忌惮。
因为胡琅所展现出来的心性、能力,只能用可怕来形容。
如果这个时候,杨文松他们再故意造势,说胡琅才是胡家的希望,尤其是,胡琅再跟杨文松小姨子赵羽曦在一起,那就等于是拉到了杨文松这个强大助力啊。
胡琛会怎么想?
又会怎么做呢?
老老实实的给胡琅让位?
恐怕不可能。
以曹小豪他们对胡琛的了解,胡琛一定会争的。
甚至是不择手段的去争。
那胡琅呢?
胡琅会对大哥退避三舍吗?
先不说会不会,就算胡琅真的为了家族着想,主动退避三舍,可胡琛就真的能放心吗?
恐怕不会,胡琛一定会想尽办法,彻底断绝胡琅的路,解决掉这个威胁。
那胡琅会答应吗?
胡琅要是这都能答应,那就不是胡琅了。
所以,这兄弟俩肯定会有一番龙争虎斗。
这样一来,胡家也就没工夫去管金家的事了,如何解决这两兄弟的事,才是最要紧的。
这样呢,胡家是不是支持金家,也就不重要了。
王朝愣了一下,仔细一琢磨,然后冲曹小豪伸出个大拇指:“你可真坏。”
姜白帆也苦笑一声:“只是这样真有点对不住胡琛啊。”
曹小豪说道:“胡琛要是聪明,他最应该做的,就是积极争取杨文松的支持,只要有了杨文松的支持,那他的位子就算是稳了,胡琅就算是娶了赵羽曦,也很难威胁到他,顶多就是胡琅出来自立门户。但他要是没那么聪明,甚至犯糊涂,见胡琅跟杨文松搭上关系了,他转而去寻求金家的支持,那就没办法了,他这等于是自寻死路了。”
姜白帆说道:“你先别那么笃定,胡琛真要是站在了金家那一边,那东三角的铁路项目怎么办?把胡家踢出局吗?别忘了,铁路项目明面上是胡家在主持,可背后,其实是中枢在主持的啊,胡叔利做完这个项目,肯定会进中枢,到时候,中枢顺势把铁老大一把手的位子交给别人,一个完全听命于中枢的人,然后继续由铁老大来运营东三角的这些铁路,这才是中枢的真正目的。我们现在要是把胡家踢出局,中枢岂能答应?”
曹小豪说道:“为什么要把胡家踢出局?东三角的铁路项目,就继续让胡叔利来主持就好了,你猜胡叔利是愿意站在我们这一边,还是跟着胡琛一起站在金家那一边?”
姜白帆一怔,很快就想通了。
胡叔利肯定不可能跟胡琛一起站到金家那边的。
而是一定会站在杨文松这一边。
这样,胡家就彻底分裂了。
胡伯元、胡琛这父子俩站在了金家那一边,胡叔利、胡季贞、胡琅则站在了杨文松这一边。
曹小豪又说道:“胡叔利一定会站在我们这一边的,而且,因为胡琛、胡伯元站在了金家那边,胡叔利为了消除杨文松的怀疑,他一定会主动帮我们挡下胡伯元、胡琛,全力去对付他大哥和侄子。胡季贞也会跟胡叔利一样的选择。我唯一不确定的就是,胡琅会怎么做。这个家伙,实在是让人猜不透啊。他会不会生气我们故意造势,利用他?”
王朝和姜白帆对视一眼,姜白帆苦笑道:“有这个可能。”
王朝说道:“不过,以胡琅的精明,他就算是生气,也不太可能直接反戈的,顶多就是事后找杨文松要点好处。”
曹小豪摇摇头:“不能以常理去揣度胡琅啊。”
姜白帆想了想,说道:“我看不如这样,我们现在就联系胡琅,将所有情况都告诉他,也把我们的担忧和计划告诉他,问问他是什么态度。”
曹小豪神色古怪的看着姜白帆:“你能联系上胡琅?”
姜白帆看向杨文松:“我是联系不上,但是赵羽曦应该能联系上吧?”
曹小豪也看向杨文松:“还愣着干什么,赶紧联系赵羽曦啊。”
杨文松这才回过神来,说道:“真的要把我们的计划告诉胡琅吗?这会不会有点不妥啊?”
他们的计划,可是要算计胡家,让胡琛跟胡琅兄弟相阋,就这么直接告诉胡琅,反正在杨文松看来有点不太合适。
曹小豪说道:“没什么不妥的,我说了,不能以常理去看胡琅。”
杨文松又想了想,好像确实没有其他更好的办法了,现在胡家的态度,确实很关键。
便拿出手机,说了句:“我不确定赵羽曦那边有没有胡琅的联系方式,我先问问吧。”
说着就给赵羽曦打过去了电话。
刚响一声,赵羽曦就接起来了:“姐夫?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来了?是有什么事吗?还是……没什么事?”
赵羽曦的语气带着惊喜。
这与她一贯的清冷有点不太相符。
旁边王朝他们都用玩味的眼神看着杨文松。
杨文松没好气的转过身去,说道:“是有件事想请你帮忙。”
赵羽曦回了句:“原来是有事啊,我就知道,没事你不可能给我打电话的。”
杨文松虽然背对着王朝他们,但也能猜到王朝他们此刻的表情。
也能想象到电话对面赵羽曦那失落中带着幽怨的样子。
赵羽曦很快又换了愉快的语气:“什么事?说吧,只要我能帮上忙的,我肯定帮。谁让你是我姐夫呢?”
姐夫两个字故意加重了几分语气。
杨文松只当作没听出来的,说道:“是这样的,你能联系上胡琅吗?”
赵羽曦有些诧异:“胡琅?原来你给我打电话,只是为了找胡琅啊?”
杨文松都有点不知道该怎么说了。
虽然他身边的女人挺多,但实话实说,对于怎么哄女人,他还真不在行。
他身边那几个女人,从来用不着他哄。
反倒都在哄着他。
只能讪讪说道:“我有件很重要的事,想跟胡琅商量一下。”
对面沉默了一会儿,才叹了口气,说道:“好吧,谁让你是我姐夫呢?我是直接把他电话发给你,还是我先给他打个电话说一下?”
杨文松想了想,说道:“你要是方便的话,你先打个电话给他吧。”
赵羽曦问道:“那你得跟我说一下,是什么事。”
杨文松倒是没有隐瞒他,就把关家算计东三角,他准备反击关家,但是考虑到胡家跟五姓七宗的关系,所以这件事要跟胡琅商量一下,看看胡琅的态度。
赵羽曦听了,不解道:“那你为什么不直接联系胡琛啊?胡琅跟他外公一家关系可不好,他肯定不会帮着五姓七宗跟你作对的。”
杨文松说道:“正因如此,我才要跟胡琅商量啊。”
赵羽曦一琢磨就明白过来了,说道:“好吧,我这就给他打个电话联系一下。”
挂了电话之后,王朝意味深长的说道:“可以啊,赵羽曦可是京城出了名的冷美人,对谁都很冷淡,可是刚才跟你说话,我怎么听着……好亲切啊。”
杨文松翻了个白眼,懒得理他。
曹小豪说道:“看来两人关系发展的还不错,都有胡琅的电话了。”
王朝又说道:“还真是,胡玥都没有胡琅的电话。据胡玥说,胡琅的手机里干干净净的,就只有寥寥几个人的电话,那还不是因为他要记下那几个人的电话,而是,他手机设置陌生号码屏蔽了,记下的那几个号码,只是为了让那几个人能给他打电话。他几乎是从来不主动给人打电话的。”
姜白帆说了句:“确实是个怪胎。”
杨文松也深以为然的点点头。
杨文松感觉自己就已经够不爱社交的了,但手机里也存了几百个电话。
胡琅倒好,就存了几个号码,还只是为了让那几个号码能打通他的电话。
如果是一个普通的穷屌丝,不愿跟外人来往,也没什么朋友来往,那还能理解。
可他是胡琅啊,胡家二少爷。
竟然也摒弃了一切交际应酬。
确实是个怪胎。
等了差不多有十几分钟,杨文松的电话就响了。
是个陌生号码。
杨文松接了起来。
“我是胡琅,你是杨文松?”
对面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
王朝他们全都瞪大了眼睛。
好家伙,胡琅主动给杨文松打电话了。
胡琅竟然主动给人打电话了。
姜白帆做了个嘘声的手势,示意大家安静,听听胡琅说什么。
“我是杨文松,你好,胡琅。”
杨文松平静的回道。
胡琅说道:“刚刚赵羽曦跟我说,五姓七宗对东三角出手了,你想问问我们胡家的态度?”
杨文松说道:“准确的说,是想问问你的态度。”
胡琅沉默了一下,说道:“为什么是我,而不是胡家?”
杨文松说道:“因为你是我妹夫,准妹夫。”
胡琅又沉默了一下,说道:“我找赵羽曦,可不是因为你。”
杨文松说道:“你可真会说话,难怪别人都不喜欢你。”
胡琅笑了,说道:“你跟其他人确实不一样。说说吧,你是不是……想分化我跟胡琛的关系?你应该想不出这种馊主意来,王朝和姜白帆也想不出这种主意,是不是曹小豪那个自以为是的家伙想出来的馊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