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运城中无恙?”
“这怎么可能?”
大晋仙朝,赵家祖地深处,天师赵无极双眉紧锁,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他自祖地之中请出‘仙页残经’,链接冥冥中赵家未来五百年的运道,
模模糊糊中推算出‘天运城’这一关键节点恐怕有恙,
之后便立刻派人前往处于龙脉腹地的天运城中查探,而且都是神念远超同辈的强者,还持拿着探查法宝。
没想到传回来的结果竟是无恙!
这让其顿时陷入了沉默之中。
“难道是我推算的问题节点在未来?”
“要不要派人时时刻刻驻守在天运城之中?”
他旋即又长叹一口气:
“‘仙页残经’推算少有如此模糊不清的,此事本就透露着一股异样。”
“但此界又有谁有如此能耐,能够屏蔽我的‘千机道’?”
他似乎想到了什么,其眸光之中透露出一股阴寒:
“难道,是那老东西并没有死?”
“不可能啊,当时三大世家高手齐出,那人不可能有任何生机。”
“事后我也进行了推算,此人的确没有了任何的气机在此界残留。”
“但除了他之外,还有谁还能够与我的天机道相提并论?”
“难道说,此人还有徒弟徒孙残留?”
赵无极连番思索推衍,但却始终不得其法,神情越发冰冷。
忽的,他面色微动,似是想起了什么。
“若真的存在能与我相提并论的身怀天机的修士,自然会将其周身天机尽数抹除。”
“但此人既然能对我赵家造成威胁,必然是韩家、魏家当中的一个有了合作,否则绝不可能让我有如此心惊肉跳之感。”
“要是转换目标,只是推衍这两家,恐怕会比直接测算那人来得更有效。”
说着又有些犹豫起来。
“韩家、魏家气运无比盛烈,祖地之中高手众多,一旦察觉到我的推衍,恐怕会愤然反击。”
“届时我恐有反噬之危!”
“不过也顾不得那么许多了。”
“仙经显示,未来我赵家的运道会急剧变化,若能知晓这变化的来源,我便可提前做好准备。”
“但从韩、魏哪一家开始推衍呢?”
过了片刻,赵无极历经深思之后,终于有了决断。
“就从韩家开始吧!”
说着其嘴角流露出一丝冷笑:
“因为那位大晋天相的门派在韩家属地的缘故,当年围攻那位的修士之中,以韩家高手最多。”
“没想到那老东西竟是鱼死网破,彻底引爆门中运道,连带韩家属地的气运大损,诸多高手也受到那老家伙的运道诅咒,多年来难有寸进。”
“如今说来,韩家在我赵、魏、韩三家之中实力最弱。”
“即便我的推衍被发现了,以他们韩家如今的实力,也不敢对我赵家翻脸。”
“而且魏家也有真仙境高手坐镇,气运一道本身就更加难测,推衍起来相较于韩家要难上许多!”
“若是推衍出来韩家无恙,便几乎可以确定是魏家有了大动作...”
不断取舍之下,赵无极选定了目标,当即催动‘仙页残经’开始推衍起来。
仙光澎湃,无数奇异的金纹在虚空之中浮沉转动,
一股股难以言喻的气机不断荡漾开去,与那远在天边的韩家慢慢关联上,
一双眼眸似乎跨过了时间和空间的距离,瞬间出现在了韩家属地上空,
道道神光流转,在无数生灵身上扫过,遍数他们的生平经历。
“果然有问题!”
“那股模糊的感觉,又来了!”
随着神光移动,在韩家祖地之上,竟又出现了一团迷雾!
那迷雾与他推演的赵家未来运道时出现的遮蔽雾气一模一样,明显是出自同一人的手笔。
“难道是韩家耗费了大手笔,新招揽了一个天机道的高手?”
“但此道门槛极高,非是执掌仙朝运势的高手无法入门,而此界能媲美大晋的存在几乎没有,因此我‘天机道’的根本不可能看不穿!”
“难道,是其他大千世界的修士偷渡过来了?”
“这也不可能,其他大千世界的天机运道,到了此界根本行不通。”
“当年也曾有其他世界整合了所有气运的‘天道垂青者’裹挟一界运道跨界而来,但在此方世界的天道压制之下,实力勉强只能发挥一半,最终大败而逃。”
“以此观之,那人不可能来自其他大千世界......”
忽的,他想到了最后一个可能。
“韩家,被此人掌控了?”
“以韩家老祖无限接近于真仙境的实力,再加上韩地的运势,不可能对我的窥探无动于衷,怎么也该察觉到了才是。”
“但如今没有丝毫的动静,这本身就有着大问题。”
“要么是韩焱遭逢变故,实力大损,要么是他已经被人控制。”
“如今从韩家天机之上笼罩的迷雾来看,大概率是第二种可能。”
“以此观之,韩家恐怕就是我赵家乃是整个大晋运势变化的起点。”
“此事甚大,得要找魏家魏玄商讨一番!”
......
此刻,在天运城中的周立和袁天苍则是在商讨着如何在将那神山之灵带出。
此灵物经由大晋运势洗刷百万年之久,气运浑厚悠长,丝毫不亚于皇道龙玺,
一旦出现在外界,就如同黑夜中的明灯,立刻就会被人发现,
到时候必然会引来一番大争斗,甚至是杀身之祸!
“皇甫兄有一洞天炼成的至宝,应该能够遮蔽此山灵的气息。”
“那既是上界仙人炼成的洞天,理该也有遮蔽天机的效果,防止此灵被推衍到。”
袁天苍立刻想到皇甫邺的宝物,提出了建议。
周立也是深以为然,不过也有些怀疑。
“那至宝不是已经损坏了吗?”
“还能承受得住吗?”
为了隔绝韩家老祖韩焱和整个韩家的联系,
皇甫邺就将其诓到了那洞天法宝之中,
几人大打出手,整个洞天已然近乎崩溃,界面壁垒早就被轰碎了大半,
估计连完整的展现出来都难以做到,更遑论将此神山之灵放入其中。
袁天苍看向前方只有巴掌大小的一块深黑色石块,回应道:
“此宝已然压缩到了极致,占据的空间极小。”
“那至宝虽然崩毁了大半,但腾出一个石块大小的空间还是不成问题的。”
“待皇甫兄结束了,我们再问一问。”
“我估算是没什么问题的。”
听到两人讨论的结果,那神山之灵神色激动,开始跃跃欲试起来,
似乎已经迫不及待的想要离开这里。
袁天苍转而看向四周:
“此山体乃是由大晋诸多山脉精魂支撑,又经过无数运道洪流冲刷,已然成为了世间难寻的天材地宝!”
“几乎堪比一些传承自仙界的宝材,不管用来做什么都是顶级材料。”
“周道友没有什么想法吗?”
他的目光之中流露精芒,对四周的山体十分感兴趣。
神山之灵亦是同意道:
“我听闻来此地的那些修士谈论过,说我的山体不仅能够淬炼神通、精炼法宝,还可以增强肉身。”
“这数十万年间,也有数名强大的修士取我山体回去炼制一些仙宝!”
“如今我虽是将大半精华都凝缩熔炼在一起,但剩下的也都是不可多得的至宝。”
“既然我要跟随两位道友离开这里的,其余的你们都随便取用吧!”
“我可指导你们那些地方集聚的精华最多,作用最大!”
似乎是为了感谢两人的承诺,神山之灵无比大方。
袁天苍随手将一块巴掌大的碎石抓住手上,
仙运盎然,神光涌现,其内闪烁着道道奇芒,端地是玄妙无比。
继而又长叹一声道:
“若是当时大楚也有这些,气运金龙何至于旁落他处。”
说着手中术光流转,以莫大气力才堪堪截取了两米高的一块。
此山体无比坚韧,就是寻常合体境修士恐怕都不一定能够伤其分毫。
他将那石块在手中打量了几眼,而后心念微动,便消失在了眼前,
明显他也有着能够储物的空间类至宝。
取完这一块之后,他便没有其他动作了。
周立正欲动手,看到这情况,也是好奇的问道:
“前辈只要这么一点吗?”
“可是发现了什么问题?”
袁天苍摇摇头笑着道:
“此物确实不错,若是千年之前,我肯定恨不得将此地尽数搬空。”
“不过现在嘛,只取一些进行研究便可以了。”
“取得多了反而有害无益。”
“这些毕竟涉及关联了大晋的气运,若是收取过多,恐怕为赵家那位精擅‘千机道’的修士推衍到,那就有些得不偿失了。”
“而且使用这些宝物过多,无可避免的会与大晋气运扯上关联,于我来说,就有些不值了。”
此话语之中也有对周立的告诫之意。
周立明悟的点点头:
“原来如此,我明白了。”
说完他也开始收取这些山石,只不过手段粗暴了许多,
他心念一动,直接将紫金葫芦中的百柄飞剑祭出,
这些飞剑经过他不断祭炼,威能越发强横,
再加上神山之灵的有意配合,
流转之间便将数百块山体切割下来,
接着他大袖一卷,无数蕴含着大晋神山大川精魄和气运的山石尽数被收拢到两界珠空间之中。
收取完还觉得不满足,完全忘记了袁天苍的忠告一般,
继续催动剑光,不断斩击各处,收取神石。
此地的山实在太高、太大了,
周立已经火力全开,大片大片的收取,但和这巍峨的巨山比起来,仍旧是沧海一粟。
而此刻,看到这一切的袁天苍眼中流露出古怪之色。
他方才说得那么清楚,实际上也是在提醒周立,此地神石虽好,但不必贪求过多。
没想到这个年轻后辈不仅没有任何收敛,反而越发夸张,大有一副要将此地搬空的架势。
不过他也并未多说什么,
两人之间纵有交情,但也没有到那种地步,
一句提醒已然是仁至义尽,
既然此人听不进去,他也并未多加劝阻。
修到了这个层次,都知道自己在干什么,肯定有自己的考虑,
若是横加阻拦,恐怕还会被质疑是觊觎机缘。
时间就这么缓缓流逝而过,
袁天苍仍旧是在天运城之中,观大晋运势,参悟自身之道,
而且对于运道的感悟越来越深刻,身后气运圆轮越发澎湃,几乎已经到了实质的地步。
先前就不见洪天仇仍旧不知所踪,彷佛从此地蒸发了一般。
皇甫邺则是继续沉在气运洪流底部,虽然看不清他在干什么,但肯定在进行着其计划,
看其身上的气息流转也是越来越暴乱,明显已经是到了关键时刻。
周立则是在山体之中大开大合,不断收割着此地精魄山石,
近乎三分之一都被收取。
‘这些山体无比强横,一方面可以淬炼我的肉身,更上一层楼,另一方面也可将我的飞剑尽数全部淬炼一番。’
‘然而,更重要的是,这些可以作为蓝水星未来重建的基石。’
‘目前蓝水星修士开始迁移到星空之中,但一众高阶修士还远远未到发展起来的程度。’
‘至少合体境的修士还没有,炼虚境也没有大批大批的突破,实力远远不够。’
‘因此他们需要极为安稳的聚集地,能够抵御外敌的攻击入侵。’
‘这些山体能够抵御合体境修士的攻击,完全可以作为建造聚集地的根基。’
‘所以这些山石对我来说是越多越好。’
其两界珠空间之中已经堆成了数百座小山,整个神山内部已然被挖空了小半,
但其仍旧觉得不够,一直在持续不断的挖掘。
就连那神山之灵也觉得有些心惊肉跳。
‘这个修士,似乎对这些山石有些某些偏执。’
‘难道是想传承给后世子孙沿用?’
忽的,一个人影如闪现一般出现在众人眼前,
赫然是消失已久的洪天仇。
其气息与以往相比,越发虚无缥缈,
就连身体都彷佛与此地的运势融为了一体,开始出现了某些虚化的迹象。
周立面露困惑:
“洪前辈,你这是...”
洪天仇目光之中满是释然之色:
“我此次前来,是为告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