俩人赖在床上闹了好一会儿,日头从窗帘缝里一寸一寸地挪进来,晒到了被角上,才磨磨蹭蹭地爬起来洗漱。
等吃过了午饭,俩人并排坐在院子里的月季花架底下商量见面的事情。
双方父母都知道自家孩子谈了对象,而陆丰夫妻,已经见过傅闻了。
因为傅闻又一次去家里接云初,被碰见了。
云初当时给父母介绍了傅闻。
至于傅闻的父母,云初还没有见过,第一次见面,云初朝傅闻打听了一下他们的喜好,等见面的时候,准备礼物。
傅闻也询问了她父母喜欢什么,云初一一说了。
之后,傅闻把云初送回家,一直送到巷子口才停下来。
云初推开家门的时候,厨房里正传来柳瑜炒菜的声响。
她换了拖鞋走进去,靠在厨房门框上,看着自家母亲围着围裙在灶台前忙活,陆丰坐在客厅沙发上戴着老花镜看报纸。
“爸,妈。”云初清了清嗓子,“我和傅闻决定结婚了,你们看这周末跟傅闻爸妈见个面行不行?”
柳瑜手里的锅铲哐当一声掉进了锅里,回头瞪着眼睛看她:“啥?”
陆丰手里的报纸慢慢放了下来,从老花镜上方看着她,沉默了两秒,然后摘下眼镜点了点头:“行,我跟你妈这周末有空。”
柳瑜已经关了火从厨房冲出来了,围裙都没解,一把抓住云初的手:“那小伙子我见过,高高大大的,看着就稳重。”
“你们处了一段时间了,妈也瞧在眼里,他是个靠得住的人——行,太行了!”
她一连说了好几个“行”,又扭头冲陆丰喊:“他爸,周末穿那件新的中山装!”
陆丰嗯了一声,又拿起报纸,但嘴角分明往上翘着。
而另外一边,傅闻也回了父母家。
傅家住在军区大院的老楼里,楼道里安安静静的,他上到三楼掏出钥匙开了门,客厅里傅卫国正坐在沙发上看新闻联播,刘书妶在阳台上浇花。
“爸,妈。”傅闻换了拖鞋走进去,“我有事跟你们说。”
傅卫国从电视上移开目光,刘书妶也端着洒水壶从阳台进来了,夫妻俩一起看着他。
“我要结婚了。”傅闻没绕弯子,“我们已经商量好了,这周末两边父母见个面,把婚期定下来。”
客厅里安静了几秒,然后刘书妶把洒水壶往桌上一放,走过来上下打量了儿子一遍,嘴角挂着笑:“终于肯带回来了?行,周末见,我订全玉楼的包厢。”
傅卫国关了电视,站起身来往卧室走,经过傅闻身边时拍了拍他的肩膀,压低声音说了一句:“好好待人家姑娘,别丢了咱们傅家的脸。”
“知道了,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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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末那天,全玉楼的包厢里摆了一桌子好菜。
傅卫国穿了军绿色的旧式干部装,刘书妶穿了件藕荷色的旗袍,头发盘得一丝不苟。
陆丰穿着那件新中山装,柳瑜也换上了一条深蓝色长裙,两家大人坐下来寒暄了几句便聊开了。
傅卫国和陆丰聊得投机,从国家大事聊到各自年轻时的工作经历;刘书妶拉着柳瑜的手夸云初长得标致、性子好。
云初和傅闻坐在靠窗的位置,手在桌子底下牵着,指尖一下一下地摩挲着彼此的手背。
酒过三巡,刘书妶笑盈盈地开了口:“亲家,我看这俩孩子也处得差不多了,不如咱们把婚期定下来?”
柳瑜连连点头:“我们没意见,听亲家安排。”
两家商量了一番,最后把日子定在了八月二十号,离现在还有一个多月,时间虽然紧了些,但两家都说够用了。
至于婚礼的地点,定在辉煌酒店,这个酒店承办婚礼,而且场地够宽。
出了全玉楼的时候天已经擦黑了,街灯一盏一盏地亮起来。
云初和傅闻走在最后面,两家大人在前面边走边聊,笑声一阵一阵地飘过来。
傅闻低头凑到云初耳边,温热的呼吸喷在她耳廓上:“还有一个月,你就是我媳妇了。”
云初偏头看他,路灯把他的眉眼照得温柔,嘴角带着藏不住的笑意。
她也笑了,伸手勾住他的小指头,轻轻晃了晃:“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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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远在广州那边,事情却不像京市这般太平。
郭文证本来是想看看广州的市场环境,教他们经济学的教授,预测明年,将全面开放个体户。
到时候就能够做生意了。
而广州,已经有个姓陈的老板,拿到了个体户牌照。
郭文证特意去拜访了这位老板,拜访后,又在广州待了几日,正准备离开广州,前往腾冲,没有想到,碰上了一桩意外。
那天傍晚郭文证和郭文宇刚从一家批发市场出来,拐进一条窄巷准备抄近路回招待所,忽然听见前方传来追逐和打斗的声响。
巷子那头几个人影晃动,其中一个身形娇小的女人被两个壮汉拽着胳膊往巷子深处拖,女人拼命挣扎,嘴里用粤语喊着什么。
郭文证本能地想绕开,他向来不爱管闲事,尤其是在外地。
可那女人正好转过头来,一张脸在昏暗的巷灯底下露了出来——眉眼不算顶漂亮,但一双眼睛亮得惊人,里面盛满了惊惶和倔强。
她看见了巷口的郭文证,像看见了救命稻草,拼尽力气喊了一声:“救命!求求你们!”
那一声求救落在郭文证耳朵里,他心口猛然一抽,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了一下。
他明明不想管的,可双腿却不受控制地迈了出去,脑子里有个声音在催他——去救她,必须去救她。
“哥!”郭文宇吓了一跳,但见他冲出去了,也咬着牙跟了上去。
郭文宇身手利落,加上郭文证在旁边策应,两人很快把那两个壮汉打退。
女人跌坐在地上喘着气,旁边一个高大的男人从阴影里走出来——他受了伤,右臂垂着,血顺着手指一滴一滴往下淌,但目光依旧锐利得像把刀。
“多谢。”男人声音低沉,上下打量着郭文证,“二位怎么称呼?”
郭文证没答,只是看了看地上的血迹,又看了看那女人正小心翼翼地扶着男人的胳膊,动作里带着明显的关切和亲密。
他心里那股莫名的心悸还没完全散去,但理智已经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