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母盯着她看了半晌,心里的火气消了些。
也是,李芹从小就精明,不至于在这种事上犯糊涂。
“那你以后离他远点。”李母语气缓了缓,但仍带着警告,“你现在正是考核的关键时候,别给我惹事。
要是让你师父知道你跟人不清不楚的,你这工作就悬了。”
“知道了知道了。”李芹不耐烦地应着,心里却有些发虚。
她确实没打算跟顾清怎么样,可那些票证和好处她是实打实拿了的。
现在顾清躺医院里,她不去看,万一顾清心里不痛快,以后不给她好处了怎么办?可要是去看,被厂里人撞见,又是麻烦。
她正纠结着,李母又开口了:“明天你哪儿也别去,下了班就回家。那几个大妈要去医院看顾清,你别跟着掺和。”
李芹眼珠一转,立马答应着:“行,我肯定不去,我明天上午转正考核,下午等通知,肯定没时间去医院。”
第二天一早,顾妈照旧提着保温桶去医院给顾清送早饭。
虽然是个不听话的犟种,可到底也是自己身上掉下来的肉。
她一边走一边在心里骂,骂完了又心疼,心疼完了又生气,反反复复,连她自己都理不清是个什么滋味。
刚出门走了几步,就遇见了同样要去医院探望的邻居。
几个大妈大娘手里提着鸡蛋、水果,有的还揣着两包点心,浩浩荡荡地等在巷子口走。
“顾家的,这么早啊!”
“去看顾清吧?我们也去,一块儿走!”
顾妈赶紧迎上去,一边感谢一边说着客气话:“都是我家那不争气的顾清让大家操心了,其实他这伤就是看着重,不过都是硬伤,养养就好了。”
“都打了石膏了,还能是小伤?”一个邻居大妈摇头道,“到底是我们从小看着长大的,我们这些做长辈的应该去看看。”
“就是就是,顾清那孩子打小就懂事,出了这么大的事,我们不去看看心里过意不去。”
顾妈听着这些话,心里又酸又暖,嘴里不住地道谢。
一行人便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起来,从顾清的伤说到厂里的活计,又从厂里说到家属院最近的琐事。
说到兴头上,昨天和李母说话的那个邻居忽然拉了顾妈一把,等两人和前面的人拉开一点距离,才压低声音开口:
“顾家的,我和你说个事。”
顾妈看她神色郑重,便放慢了脚步:“怎么了?”
“昨天我去找李家了。”那邻居撇了撇嘴,“我想着,顾清和李芹那丫头不是走得近嘛,就想让李家也跟个人来医院看看你家顾清。结果你猜怎么着?”
顾妈没说话,心里已经猜到了几分。
“人家把关系撇得干干净净的!”邻居语气里带着几分不平,“李芹她妈说两家不熟,还说跟顾清好的不是李芹,是李悦——可李悦都下乡大半年了,当我眼瞎呢?”
顾妈脸上的表情未变,但心里却把李芹给恨极了。
这丫头果然不是什么好东西。
用得着顾清的时候,笑脸相迎,又拿票又拿东西;顾清一倒下,立马翻脸不认人,连面都不肯露。
多亏了李悦不是李家夫妇教养长大的,否则得和李芹一个德行。
“我知道了。”顾妈拍了拍那邻居的手,语气平静,“谢谢你跟我说这些。”
邻居看她这样,也不好再多说什么,只叹了口气:“你心里有数就行。你也劝劝你家顾清,有些人天生白眼狼,就不要往里面搭钱搭时间了,不值当的。”
顾妈点了点头,没再说话。
没多久,几个人就到了医院。
邻居们把手里的东西放下,鸡蛋、水果、点心,堆了半床头柜。
大家围着顾清问候了几句,无非是“好好养伤”“别着急上班”“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就说”之类的客气话。
顾清一一应着,脸色还有些苍白,但精神比昨天好了些。
正准备离开的时候,一个家里有儿子、且那孩子平时和顾清关系不错的邻居,忽然叹了口气。她觉得自己高低要劝上几句。
“顾家的,”她看着顾妈,语气诚恳,“我们大家都知道你平时心疼小儿子,可顾晏这些日子也不在你们两口子身边,
这让大儿子勒紧裤腰带供他弟弟,还受了伤,总归是不太好听。”
这话说得委婉,但意思明明白白——顾家偏心小儿子,亏待了大儿子,现在大儿子出了事,当爹妈的面上也不好看。
顾妈本来憋了一肚子火没处发泄,这回也不顾忌了。
趁着人多,她也要给李芹散散名声。
“你们以为我不知道?”顾妈脸色铁青,声音拔高了几分,“我家顾清这段时间往家里交的钱少了一大截,
我家老顾是知道他工资数量的,但想着总归是儿子,不要卡得太紧,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可谁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