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君明煜与诸位将军商议,大军重新划分驻防、班师部署,有条不紊调遣兵马。
大军兵分三路,各司其职。
李锦怀带领中路军返回雁栖关,镇守这座北境第一关,这是进入大昭的最后一道防线,雁栖关是边境山川要道,守住雁栖关才能稳住后方根本,杜绝一切隐患。
另一路,玄四带领左翼军,拔营开赴北尥、西齐、东皖三国接壤边境,进驻此番战争夺回的疆界哨卡。
第三路,玄五带领右翼继续留在北洲府城这边的营地,等待各国朝廷派过来的和谈官员。
君明煜与云朵暂缓归京,坐镇北州府城。特种军入城驻防,全权接管城内防务,专职看守三国人质,戒备森严、无半分疏漏。
云朵不知道她爷爷和清风已经进了雁栖关,她还以为爷爷她们接到太子殿下已经完全康复的消息会返回京城呢。
北境的战后工作已经安排妥当了,君明煜终于有时间召见了三国皇子。三国皇子虽然是俘虏,在这里除了不能联络外界,其他的待遇还是不错的,毕竟君明煜是想用他们和三国谈条件的,所以也没亏待他们。
北州府正厅肃穆沉凝,满堂寂静。两侧特种军全副武装、分列左右,人人手握联发弓弩,腰间丛林砍刀寒光凛冽,无声地压下满室气息。
片刻后,北尥、西齐、东皖三位皇子被特种兵从容押解入内。
三国皇子自小锦衣玉食,意气风发,如今沦为战俘,神色各有不同。
北尥大皇子耶鲁齐面色惨白、心神惶惶,频频垂首,早已被此番惨败击碎所有底气。他心知此战祸起北尥,是三国联军作乱之首,如今大昭追责问责,怒火必首要倾泻于北尥。且战后西齐、东皖必会迁怒追责,北尥如今已是进退维谷、前路难料,这次被俘他也失去了北尥朝廷挣储的先机。
西齐二皇子齐屿,下颌紧绷,眼底藏着不甘,一路进来,目光不停打量厅内布置,心底还在盘算翻盘的可能。
东皖五皇子金子豪最为沉敛,面上看不出喜怒,只是双手在袖中暗暗攥紧。
三人走到厅中,迫于形势,躬身行礼,君明煜并未为难他们,让他们都落了座。
君明煜端坐主位之上,他金冠束发,一身玄衣纁裳,九章金纹微闪。玄纁加身,本就慑人的气势又添三分冷意,衬得那张脸越发让人不敢直视。
云朵一身特种兵装束,全副武装立于他身侧,安静站定,目光平静地看着下方三人,静静旁听。
君明煜指尖轻叩案几,声音清泠,缓缓开口:“三国举兵进犯我大昭北境,兴戈扰攘,致使边地生灵涂炭。如今联军溃败,诸位被俘在此。孤召你们前来,不必多绕弯子。和约条款,孤已经派人送去各国,待各国和谈使臣抵达之后,签署了条约后孤便会送各位皇子离开。”
君明煜视线缓缓扫过三人:“你们三人的性命,都取决于你们本国朝堂是否愿意如约割地、赔付岁款。若敢耍任何花招,迁延推诿,那今日你们所享的体面,便会尽数收回。”
西齐二皇子猛地抬头,沉声抗辩:“大昭太子殿下!战事胜负本就无常,怎能以我等性命胁迫三国割地赔款?此事太过强人所难!”
君明煜淡淡一瞥,语气没有起伏:“举兵来犯之时,你们三国可曾想过我大昭边民?兵戈已起,胜负落定,便要承担战败的代价。”
东皖五皇子这时才缓缓抬眸,声音沉稳:“不知太子想要的和约,条件究竟是什么?我等可否知晓一二,也好传信回国,劝说朝堂。”
君明煜唇角微勾,带着一丝冷意:“和约的条件孤已经派人送往三国境内,今日说与三位知晓,也好让你们心中有数。”
君明煜说完朝着秋收微一点头,秋收立刻上前一步,朗声宣示条款,字字清晰,落于满堂寂静之中:“大梁山全境归入大昭版图,三国各割三座边境城池予大昭;各国赔付大昭黄金千万两、战马万匹;尽数撤出所有边境暗哨与伏兵,当众立下世代永不犯境盟约。此乃大昭既定底线,其余细枝末节,待京城钦差抵达,再与三国使臣逐一磋商定夺。”
话音落下的刹那,正厅气氛骤然凝滞。
方才尚且据理力争的齐屿脸色瞬间铁青,双目圆睁,不敢置信地往前踏出半步,语气满是震怒与难以置信:“荒谬!简直欺人太甚!大梁山横贯北境,乃是我三国边境屏障,再各割三座边城、赔付重金战马,等同于断我三国臂膀、耗我国力!如此苛刻条款,我西齐断然不可能应允!本皇子就算死也不会让尔等用本皇子之性命威胁我西齐。君明煜有种你就杀了本皇子。”
齐屿情绪激动,胸膛剧烈起伏,往日皇室皇子的矜贵体面尽数破碎,只剩战败者的气急败坏。
一旁的北尥大皇子耶鲁齐本就惶恐不安,听闻条款,双腿微微一软,险些站立不稳。他本就是此次战乱的始作俑者,如今大昭追责问责,所有怒火大半都会倾泻在北尥身上。若是朝堂拒不答应,他必死无疑;若是应允,他归国之后也会成为举国唾弃的罪人,进退皆是死局。极致的慌乱席卷心神,他嘴唇哆嗦着,却半个字都说不出来。
唯有东皖五皇子金子豪依旧沉稳,只是袖中攥紧的双拳力道更重,指节泛白。他垂眸沉默片刻,再度抬眼时,眼底已敛去所有波动,只剩几分隐忍的无奈与清醒:“太子殿下,我东皖国力最弱,此番参战本是被迫附和,从未主动挑衅大昭。如此均等赔付割地,于我东皖而言实属不公。可否恳请殿下酌情宽免,减我东皖罪责条款?”
他心思通透,深知大势已去,联军溃败已成定局,反抗毫无意义。如今唯一能做的,便是借东皖被动参战的由头,争取一丝喘息余地,保全家国,也保全自己的性命。
君明煜静静听着三人反应,神色始终淡漠无波,眼底不见半分松动。
云朵立在身侧,将三人截然不同的反应尽收眼底,心中了然。齐屿冲动莽撞不懂变通;耶鲁齐胆小怯懦,早已乱了方寸,深陷两难绝境;唯有金子豪审时度势,能屈能伸,是三人之中最难对付、心思最深之人。
“战场对阵,刀剑无眼,胜负面前,从无公允可言。”
君明煜缓缓开口,清冷的声音打破沉寂,压下齐屿的躁动,也回应了金子豪的求情。
“东皖虽非首恶,却也是兴兵犯境的同谋,随军屠戮大昭边民、侵占大昭疆土之时,未曾有过半分退让。同盟之罪,一力同担,没有谁可以置身事外,更无特例宽免之说。”
他身子微微前倾,锐利的眸光逐一扫过三人,威压沉沉,直击人心:“孤给你们三国留了体面,留了磋商的余地,不是大昭软弱,是不愿再兴战火,伤及无辜百姓。不然就凭大昭军手中的神兵利器,攻入你三国都城不费摧毁之力。”
君明煜端起茶杯漫不经心的轻啄一口继续道:“几位皇子若是不顾本国百姓,一心想以死殉国,孤自不会阻拦。只是尔等一旦身死,和约条件便会翻上一倍。”
“一月为期。”君明煜声音陡然变冷,字字凌厉,“一月内,若三国朝堂未派使臣前来签署条约,没有明确答复、不愿遵从此底线条款,孤便视作尔等决意再战、拒不臣服。届时,无需钦差和谈,我大昭大军即刻整兵再发,直捣三国王都。而你们三位皇子,便是祭旗之人。”
此话一出,满堂寒意彻骨。
“几位皇子若是不顾及本国百姓,想以死殉国的,孤定不阻拦,死后条件增加一倍。”
分列两侧的特种军纹丝不动,弓弩寒光森森,无形的压迫感彻底笼罩三人。
齐屿面色一阵青一阵白,满腔怒意被这决绝的话语生生压了回去。他终于看清,眼前这位大昭太子绝非心慈手软之辈,所言绝非恐吓,若是真的逼得对方撕破脸皮,西齐只会落得国破人亡的下场。
耶鲁齐彻底面如死灰,浑身冰凉,已然不敢再存任何侥幸。
金子豪深深垂眸,一声轻叹,眼底掠过一丝沉沉的阴霾。他心知,从今日起,三国再无抗衡大昭的资本,北境格局,已然彻底倾覆。
君明煜收回目光,淡淡抬手:“将三人带回各自居所,严加看管。不许私相授受,不许暗中串谋。”
“是!”
看押三位皇子的特种兵应声上前,动作利落肃穆。
三位皇子满心沉郁,万般不甘却不敢再置喙半句,只能狼狈躬身,随后被依次带出正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