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座宅院安安静静,感受不到任何生灵气息,死寂得毫无波澜。
他低头看向肩头的小家伙,手指轻轻抵着它毛茸茸的身子,低声嘀咕:“看着没人啊……现在怎么办?”
小家伙黑溜溜的眼珠转来转去,也察觉到四周太过安静,瞬间就躁动起来。
小翅膀轻轻扑扇,身子不停扭动,拼命想挣脱陈启的手,一个劲朝着宅院探头张望,叽叽喳喳的细碎叫声,在死寂的山林里格外清晰。
“别急。”
陈启抬手按住躁动的小家伙,稳住它的身子,语气放缓:“先再等等看看,确认没人我们再行动。”
他心里半点不敢放松。
血羽之前的叮嘱他记得清清楚楚,这地方根本不是普通的地方,是远古诸王居住的地方。
诸王,那是远古时代站在最顶端的一批强者,曾经割据诸天、撼动乾坤,实力恐怖到极致。
那种层级的大佬,手段根本不是现在的武者能想象的。
随便一种手段都逆天至极。
哪怕主人早就消失在岁月里,这座遗留的宅院,依旧藏着无数未知和危险。
陈启现在已是武帝二重,越级斩杀武帝五六重的对手轻轻松松,放在当代万族年轻一辈里,已经是最顶尖的那一档。
可要是和远古诸王比,依旧渺小得可怜,完全不值一提。
他根本猜不到,这座宅院里藏着多少的危险,更不敢百分百确定,这里真的人去楼空。
他静静站在院门外,屏住呼吸,耐心倾听院内的一切动静。
一秒,十秒,百息。
漫长的等待过后,院内依旧一片死寂,没有人声,没有灵力流动,就连风吹树叶的细碎声响都彻底消失了。
整座宅院,就像一座沉睡了万古的荒古老宅。
陈启心里稍稍松了口气,但依旧没敢贸然靠近。
他抬高声音,清朗的声响在安静的天地里传开:“有人吗?”
空旷的庭院瞬间叠出层层回音。
有人吗……人吗……吗……吗……吗……。
回音在回廊、庭院、屋檐下反复飘荡,好久才慢慢消散在空气里。
没有任何回应。
院内依旧死气沉沉,毫无动静。
陈启彻底放下心来,低头看向肩头的小家伙,语气轻松了不少:“看来真没人,你可以进去逛逛了。”
说完,他松开按住小家伙的手指,彻底撤去束缚。
小家伙瞬间来了精神,小翅膀猛地一振,化作一道细碎流光,径直朝着紧闭的院门飞冲过去,速度极快,眨眼间就到了门口。
就在这一刻,一道清淡平缓的声音,突然从幽深安静的宅院深处传了出来,音量不高,却穿透所有阻隔,清晰响彻整片庭院,稳稳落进陈启耳中:“你找谁?”
Σ(°ロ°)卧槽——!
陈启浑身汗毛瞬间竖起,头皮一阵发麻,一股刺骨的惊悚感从脚底直冲头顶。
他想都没想,喉咙发紧,厉声大喊:“快回来!”
小家伙灵性极高,瞬间察觉到氛围不对,立刻收住冲势,振翅飞速折返,比来时更快,眨眼就落回陈启肩头,紧紧贴着他的脖颈,浑身绒毛紧绷,一动也不敢动。
一人一鸟僵在原地,浑身发寒,心底满是惊惧。
这座死寂了万古的诸王老宅,居然还有活人驻守?
这是什么概念?
从上古皇庭最鼎盛的时期,到皇庭覆灭、诸王消失,再到如今九次时空潮汐落幕、第十次潮汐席卷诸天,跨度足足数千年。
沧海桑田,诸天格局翻覆了无数次,无数顶级强者尽数陨落,这座藏在灵山深处的老宅,居然还有生灵一直活到现在。
陈启心里震撼不已,后背冒出一层细密冷汗,全身紧绷,彻骨的寒意包裹全身。
他不敢多待,脚步急速后撤,带着肩头的小家伙飞速退开,一口气退出 上百米,彻底远离宅院大门的范围。
站稳身形,他再次抬眼望向这座古朴宅院。
山间微风轻轻吹过,院外古树的枯叶簌簌掉落,细碎的声响落在陈启耳里,格外刺耳。
一股莫名的寒意和惊悚牢牢裹住他,连呼吸都变得压抑。
他脑子里飞速盘算,心里满是纠结。
走,还是留?
要是院内的存在心怀恶意,以对方万古存续的恐怖底蕴,自己大概率根本跑不掉。
可留下来,对方太过诡异未知,稍有不慎,就是万劫不复。
就在他心绪翻涌、反复权衡的时候,院内那道清淡的声音再次响起,语气平平,听不出半点喜怒:“你是谁?”
陈启胸口微震,心神紧绷到了极点。
他强行压下心底的惊惧,凝神探查四周。
奇怪的是,他感受不到半点凌厉杀机,也没有丝毫恐怖威压,对方就像一潭深水,看着平淡无奇,实则深浅难测。
但他心里无比清楚,这绝对不代表对方弱小。
能在诸王古院驻守万古的存在,真想杀他,只需要一念之间,他连反抗和逃跑的机会都没有。
对方迟迟没有动手,大概率是没有恶意。
想通这点,陈启强行稳住心神,定了定神,朗声开口,字字清晰,直接报出自己所有重磅身份:“我叫陈启,当代人族天骄,人族帝主,上古诸王传承者,三十六城共主。”
陈启不要脸的给自己贴了一层金,要交流那就肯定是要将自己的身份抬高的。
毕竟出门在外,身份是自己给的。
如果自己说只是一个普通的人族,那宅院内的那位不管是什么身份能对自己另眼相看?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的。
至于万族第一天骄、域外联盟盟主这种太过张扬、容易引人忌惮的名头,他刻意闭口不提。
报完身份,陈启心里稍稍踏实了一点。
同时他也捕捉到一个细节,刚才那道声音一点都不苍老沙哑,反倒带着几分青涩,听上去也就十几岁的样子,干净纯粹,完全没有岁月沉淀的沧桑感。
眼前这宅院中,刚才和他说话的那人,难不成还能是一位少年不成????
怎么看都矛盾又诡异。
院内沉默了一小会儿,像是被陈启一连串的重磅身份给惊到了。
数息之后,那道稍显稚嫩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几分懵懂疑惑:“人族第一天骄……你是帝主?帝主是什么?”
陈启闻言,彻底放下大半戒备。
短短几句交流,他能确定,对方对人族没有半点恶意。
提到人族的时候,对方语气平和,没有敌意,没有忌惮,更没有杀意。
这也正常。
这座宅院的主人是远古诸王,而上古皇庭鼎盛时期,诸天诸王全都归顺人族皇庭,和人族一体共生,自然不会有仇怨。
陈启清了清嗓子,语气郑重,顺势抬高自己的格局,不动声色给自己加码:“帝主,就是现在人族的领头人,执掌人族所有疆域、战力和命脉。”
出门在外,身份都是自己给的。
他心里透亮,要是只说自己是普通人族武者,对方根本不会正眼看他。
只有拿出足够分量的身份,才能让这尊万古存在正视自己,愿意平等对话。
院内安静了片刻,那道声音带着几分恍然大悟的意味,缓缓传出:“我懂了,你是这一代人族的人皇。”
陈启心头一紧,连忙开口纠正,语气有些急促:“不是,帝主和人皇差得太远,我只是人族临时掌权者,算是……人皇的预备役。”
他可不敢乱接人皇这个名头。
上古人皇,是横压诸天、镇杀万族、统领万古的绝顶强者,是整个诸天战力的天花板。
自己区区武帝二重,在真正的人皇面前,渺小得不值一提,根本不敢随便对标。
“原来如此。”
院内的声音淡淡应答,像是彻底明白了。
陈启摸不准对方的真实想法,不敢拖沓,也不敢贸然催促,压着心底的好奇,恭敬问道:“不知前辈是?”
“我啊……我是……。”
声音拖得慢悠悠的,说到关键地方突然停住,再也没有下文。
陈启屏住呼吸,安静等候,半点不敢催促。
他心里清楚,这座宅院古老得离谱,从远古延续到现在,熬过了上古纪元和数次时空潮汐,岁月悠久到无法估算。
血羽早就说过,这里是远古诸王的居所。
诸王活跃在远古,归顺上古皇庭,最后随着皇庭覆灭,彻底消失在诸天岁月里。
能留守在这里的,随便一个都是见证过诸天数次纪元更迭的老怪物,底蕴深不见底。
良久,院内的声音才再次响起,避开了自己的身份,反倒问了个新问题:“你说你是人族临时领头人,那上一任人族领头人,去哪了?”
陈启轻轻叹气,神色坦然,缓缓解释:“上古皇庭彻底覆灭,上代人皇和一大批人族顶尖强者,尽数陨落、消失无踪。”
“从上古结束到现在,诸天已经经历了九次时空潮汐,如今第十次潮汐正在席卷整个诸天。”
“一次次浩劫打下来,人族被诸天万族轮番针对、围剿,底蕴耗空,战力断层,一代代强者拼杀殆尽,早就没了上古时期的鼎盛模样。”
“人族不断的被诸天万界所针对,实力不断的减弱,我也是在这时候临危受命,被推举为了帝主之位,其实我是真的不愿做这个位置的,他们真的害苦了我啊。”
“说实话,帝主这个位置,我是真不想做……可大家都推举我来做这个帝主的位置,无奈珍惜爱,我也只能接受了。”
院内瞬间陷入死寂,没有半点声音。
好几秒后,一道平淡又扎心的声音缓缓飘出:“你这人是真够不要脸的……。”
陈启身体一僵,嘴角微微抽搐,脸上的无奈表情瞬间僵住。
他心里暗自抓狂,:“不是吧?这都能被看穿?”
“可恶,被看穿了吗?什么时候!!!”
他自认刚才那番话说得情真意切、滴水不漏,没想到直接被对方一句话戳穿。
还是太年轻了啊~。
自己这演技还是得向战元洲,孔子真,苗安他们学一学,或者是跟自己老师学学。
这些人是真有东西在身上的,起码算计某个人的时候那是真的可能被卖了还要帮着数钱的那种。
不等他开口辩解,那道稚嫩的声音再次响起,不留情面:“还有,你的实力太弱了。”
陈启当:?????
扎心了啊老铁!!!!
他如今武帝二重,越级硬刚武帝五六重强者轻轻松松,同辈之中横扫万族无敌,放在当代年轻一辈里,绝对是天花板级别。
万族战场上,无数万族天骄听到他的名号,谁不抖三抖?
结果到了这位大佬嘴里,就落了个实力太弱的评价。
他心里忍不住疯狂吐槽,真想问问对方,是否听过我万族奔雷手的威名?
但这话也只能在心里想想。
对方是活过无数岁月、见过诸王争霸、人皇横空的顶级时代,眼界高得吓人。
自己这点战力,放在上古鼎盛时期,确实算不上顶尖,根本不够看。
别说奔雷手陈启了…… 你就是报出咏春叶问的名头那也是要被打十个的存在。
“你是预备人皇,扛着人族的未来?”
院内的声音继续传出,语气带着几分漠然:“武帝境的修为太浅了,就这点实力,怎么坐稳人皇之位,扛得起人族气运?”
“上一任人皇,那是能横压诸天、镇杀万族的顶级强者。”
陈启彻底无言。
他心里疯狂吐槽。
你都说了那是人皇,我 chovy!
你要对比给我找个弱的啊,你能不能好好对比……。
拿上古人皇来对标现在绝境求生的自己,这对比根本不讲道理。
他无奈叹气,只能耐着性子解释:“我修炼时间太短,满打满算也就几年而已。”
“现在人族九次时空潮汐把上古积攒的底蕴全部耗光,后辈修行举步维艰,根本没有足够的资源快速突破。”
“时代不一样,处境天差地别。”
“那是你们这一代人太弱。”
院内的声音依旧直白,半点情面不留。
陈启差点一口气憋在胸口。
你这人说话怎么句句都往人心窝子扎呢,还能不能愉快的聊天了,可恶啊。
这人说话句句扎心,完全没法好好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