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蔻蔻.海克梅迪亚……！’
依万卡心中掠过一丝疑虑，这个时间点，她怎么突然来访，实在有些蹊跷。
但她面上未显，只在一瞬间调整好神情，眼底浮起恰如其分的、混合着悲伤与惊喜的微光，俨然一副刚刚丧夫、却在艰难时刻遇见故友的模样。
“蔻蔻，好久不见……”
她声音微哑，向前迎了半步。
而这只母狐狸也收起了一贯带着的假笑，张开手臂给了依万卡一个‘温暖’的拥抱。
“依万卡，节哀！”
蔻蔻的声音压得很低，语气里是朋友之前最纯粹的抚慰。
依万卡顺势垂下眼帘，眼眶迅速泛红，仿佛被这句话勾起了强忍的哀戚。
门外的凯罗尔.芬妮随手把门带上，随后这位安保主管并未离开，而是转身背靠门板，目光如刃，直直锁定在走廊对面那个倚墙而立的独眼女人
她表情严肃，对方一身结实的肌肉即便裹在黑色t恤下也轮廓分明，浑身上下散发野兽般的危险气息。
凯罗尔的右手悄然探入外套口袋，指尖在通讯器的ptt键上快速按了两下。
不过片刻，走廊两端便传来急促而整齐的脚步声。
四名特勤局特工几乎同时现身，呈夹击之势无声围拢，手皆虚按在腰侧枪套旁。
法尔梅将这一切收入眼底，仅存的独眼里掠过一丝讥讽。
她嘴角歪了歪，露出一个近乎挑衅的冷笑，却依旧保持着环抱双臂的姿势，连站姿都未曾改变。
……
徐川扫过那条简短的讯息，眉梢极轻地扬了扬，嘴角随即浮起一丝近乎讥诮的弧度。
然后手指迅速滑动屏幕，把这条依万卡发来的，充满诱惑的消息直接删除。
怀里的人动了动。雪拉迷迷糊糊地仰起脸，睡意朦胧间捕捉到他方才细微的动作。
“亲爱的，怎么了？”
她声音含混，带着刚被扰醒的软糯。
徐川随手把手机扔到一旁，低头在对方的嘴角亲了一下。
“没事，是费恩斯……”
他故意露出不满的表情，“这家伙大晚上不睡觉，不知道在搞些什么，看我不扣他薪水的！”
“呵……”
雪拉明知道这家伙在胡说八道，但还是笑出声。
她将脸更深地埋进他颈窝，蹭了蹭，含糊地咕哝着。
“那……你不许半夜偷偷跑掉。”
“呵……”
这次轮到徐川笑了，他抬手，指尖穿过她柔软的发丝，轻轻别到耳后。
他低下头，嘴唇几乎贴着她的耳廓，声音压低。
“好，就算外头天塌了，我也在这儿抱着你。”
怀里的人似乎终于得了这句承诺，紧绷的身子软了下来，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他胸前的衣料，呼吸渐渐变得绵长均匀，再次沉入梦乡。
徐川无声地勾起嘴角，双臂收拢，将她更妥帖地拥在怀中。
至于那条字里行间都浸着欲望、隔着屏幕都能嗅到急不可耐气息的短信，早就被他抛之脑后。
依万卡要明白一件事，在他们的关系里，能决定何时开始、又何时抽身的，从来都不是她。
……
依万卡昏昏沉沉地将蔻蔻送至门边，到现在她也没想明白，这女人深夜来访究竟图什么。
谈合作吗？hcLI的耶梦加得系统确实很有价值，而且他们急需美利坚正府以及NASA的支持。
可蔻蔻方才的言语始终浮在表面，看似说了什么，实则什么也没真正交待。
不过，不管这女人藏着什么心思，对唐尼家族和她自己而言，这终究不是坏事。
她没有理由推开伸来的橄榄枝，只是……
想要获得他们家的支持，hcLI必须拿出更多的诚意才行。
“过些时候我会访问欧洲……”
依万卡在门廊前停住脚步，抬起眼，神色里褪去了方才表演性的哀恸，露出底下属于政治人物的审慎与衡量。
“到时候，希望我们能有机会……深入谈谈。”
蔻蔻闻言，脸上即刻浮起那副一贯的假笑。
“好啊！”她语调轻快，听不出半分勉强。
“那我就在意大利等你。”
房门拉开。
门外，凯罗尔.芬妮与法尔梅仍如两尊雕像般大眼瞪小眼，气氛紧绷。
依万卡的目光在两人之间短暂停留了一瞬，随即朝蔻蔻微微颔首，目送那抹银发身影消失在走廊转角。
门轻轻合上。
她背靠着冰凉的门板，缓缓吁出一口气，仿佛要将胸腔里积压的浊气尽数吐出。
紧绷的脊背松懈下来，随之而来的是一阵更深沉的疲惫，如同涨潮般漫过四肢百骸。
欧洲之行，看来得提前做些准备了。
她走向沙发，身体陷进柔软的靠垫，目光却无意识地落在了茶几上。
手机屏幕在昏暗的光线下幽幽亮着，这才让她想起了某件事，或者说，某个人。
“该死的！”
咒骂声冲口而出，她猛地抓起手机，迅速划开屏幕，点进那个特定的对话窗口。
空空如也。
没有未读提示，没有正在输入，甚至连一个敷衍的“已读”标记都没有。
她那条带某种隐秘邀请的信息，如同石沉大海。
“他这是什么意思？！”
一股混杂着恼怒、挫败和某种羞耻感的火气窜了上来。
她已经如此“屈尊降贵”、近乎直白地发出了信号，那个男人竟然连一个字都吝于回复？
他把她当什么？一个可以随手忽略的、无足轻重的……？
指尖因用力而微微发白，她盯着屏幕，仿佛要透过那冰冷的玻璃和电路，看清那个人此刻的神情。
是嘲弄？还是不屑？
不过，她的视线瞥见了屏幕右上角的时间。
凌晨三点。
或许……他真的没看见？
这个念头像一盆微温的水，勉强浇熄了部分怒火，却让另一种更复杂的情绪浮了上来。
一种等待被裁决的焦躁，以及对自己竟会为此失态的隐隐懊恼。
她将手机重重扣在沙发上，抬手用力按了按突突直跳的太阳穴。
不能急，依万卡。
她在心里告诫自己。棋要一步一步下，人……也要一步一步收服。
在成为总统幕僚团队核心成员之后，她对于徐川的关系，已经有了和之前不同的认知和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