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军，按照目前的速度，十天内可以生产两百三十台。”周明远将最新的一份检测报告递给李昊，“每台都经过四十八小时老化测试和全频段校准，合格率百分之九十七。”
李昊接过报告，快速浏览了一遍。报告中的数据密密麻麻，但他看到了最关键的几个数字——有效范围从五百米扩大到了八百米，抗干扰能力提升了三倍，连续工作时长达到七十二小时。
“部署方案呢？”李昊问。
张宇走上前，手指在全息星图上划出一个个标记点：“我们计划将两百台‘蜂鸣’部署在星系外围的三道防线上。第一道防线八十台，布设在小行星带的出入口，目的是在虫族进入伏击区时切断裂空虫与巢母的通讯。第二道防线七十台，布设在第二道雷区附近，用于干扰虫族的主力舰队。第三道防线五十台，作为机动预备队，根据战场态势灵活调配。”
“覆盖范围够吗？”
“单台覆盖半径八百米，组网之后可以形成无缝覆盖。”张宇的手指在星图上画出一个巨大的网格，“三道防线之间有一定的重叠区域，确保虫族在突破一道防线后，通讯仍然无法恢复。”
李昊盯着那张密布标记的星图，沉思了片刻。他的目光在那些网格线的交叉点上停留了很久，像是在计算着什么。
“如果虫族发现了干扰源，主动攻击呢？”
周明远接过话头：“‘蜂鸣’的外壳采用了联邦提供的纳米复合装甲材料，可以抵御裂空虫的酸液腐蚀。即使被摧毁，影响范围也只是局部——我们的组网设计有多重冗余，单台设备失效不会导致整个网络崩溃。”
“好。”李昊转过身，看着在场的所有人，“能源站、雷区、干扰器，这三件事是决战前最重要的准备工作。每一件都不能出纰漏。张宇，你负责雷区和干扰器的部署进度，每天向我汇报。周教授，生产线不能停，能产多少产多少，多多益善。赵琳，弹药储备和物资调配，必须确保前线不出现短缺。”
三人同时应声：“是！”
会议结束后，李昊没有回办公室，而是去了能源站。
距离虫族主力抵达，还有九天。
能源站的建设已经进入关键阶段。主体结构已经封顶，巨大的银灰色建筑矗立在丘陵之间，像一只伏卧的钢铁巨兽。工人们正在安装内部的发电机组，电焊的火花从厂房的各个角落溅射出来，在昏暗的空间中划出一道道明亮的弧线。
徐刚中校站在一个高台上，手里拿着对讲机，声嘶力竭地指挥着吊装作业。他的安全帽上全是灰尘，脸上被汗水冲出一道道泥痕，但眼睛亮得像是两颗火炭。
看到李昊，他从高台上跳下来，差点踩进一个电缆沟里，踉跄了一下才站稳。
“将军！”他跑到李昊面前，声音沙哑但充满力量，“一号机组安装完毕，正在进行冷态测试。二号机组预计三天后安装完成。如果一切顺利，虫族来的时候，能源站至少能并网发电一台机组。”
“一台机组的发电量够用吗？”
“够基地百分之四十的用电需求。”徐刚咧嘴笑了，“剩下的百分之六十，靠储备电源和联邦的补给撑着，没问题。”
李昊拍了拍他的肩膀：“辛苦了。”
“将军，我有个请求。”徐刚的表情变得认真了一些。
“说。”
“如果虫族打过来了，能不能把我的工程兵编入预备队？他们虽然比不上专业的陆战队员，但打枪、修工事、搬弹药，都不含糊。”
李昊看着他，沉默了两秒，然后点了点头：“可以。但有一条——你的工程兵，优先保证能源站的安全。能源站要是毁了，基地的电就断了，医院、学校、居民楼，全都会瘫痪。”
徐刚立正敬礼：“明白！”
从能源站出来，李昊又去了趟农田。
王维研究员正在温室大棚里忙碌。九天后虫族就要到了，但他种的庄稼不会因为虫族的到来而停止生长。麦子还有一个月才能收割，蔬菜大棚里的叶菜倒是可以收一茬了。
“将军，这批蔬菜明天就能收割。”王维指着大棚里一片翠绿的青菜，语气中带着一丝不舍，“本来想再养几天，长壮实些再收。但虫族要来了，还是先收了吧，存着当储备粮。”
李昊蹲下身，看着那些青菜。叶片肥厚，色泽翠绿，每一棵都长得精神抖擞。他伸手轻轻碰了碰一片叶子，叶子上的露珠滚落下来，滴在他的手指上。
“王研究员，如果虫族来了，你的大棚怎么办？”
王维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将军，我虽然是个种地的，但我也是帝国军人。真到了那一步，大棚不要了，我也得去打仗。”
李昊站起身，看着王维那张被晒得黝黑的脸，那双粗糙得像树皮一样的手。
“你种的庄稼，比你的枪法重要。”李昊说，“到时候，你不需要上前线。你只需要把粮食种好，把仓库装满。这才是你的战场。”
从农田回指挥部的路上，李昊遇到了慕容雪。
她正站在路边，和几个工人说着什么。她的手里拿着一个数据板，表情专注而认真。那几个工人连连点头，然后转身向工地方向走去。
李昊走过去，站在她身边。慕容雪抬起头，看到是他，微微笑了一下。
“将军，您怎么在这儿？”
“刚从农田出来。”李昊看着那几个工人远去的背影，“什么事？”
“能源站那边的工人反映，宿舍的暖气不太热。”慕容雪晃了晃手中的数据板，“我跟他们说了，明天就能修好。工人们白天干活已经很辛苦了，晚上不能睡不好。”
李昊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两人并肩走在回指挥部的路上。路边的野花开了，黄的、白的、紫的，星星点点地散落在草丛中，在夕阳的余晖中显得格外鲜艳。远处居民楼的窗户里，灯光一盏盏地亮起来。
“慕容雪，你怕不怕？”李昊忽然问。
慕容雪侧头看了他一眼，然后摇了摇头：“不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