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远盯着那个图像,沉默了几秒钟。
“你是说,虫族内部出现了分裂?”
“不一定是分裂,但至少不是完全协调。”数据分析官摇了摇头,“数据还不够,我不能下结论。”
林远咬了咬牙。这是一个重要的情报——如果虫族巢母之间确实存在矛盾或协调问题,那可能就是帝国-联邦联军的突破口。
“继续收集数据,重点扫描那三只挤在一起的巢母。”
又过了两个小时,数据收集接近尾声。
“舰长,该返航了。”副官轻声提醒,“再晚,虫族巡逻队的密度会增加,我们可能出不去了。”
林远点了点头,正要下令,雷达官忽然发出了尖锐的警报。
“舰长!探测到大规模生物能量脉冲!来源——虫族舰队核心区域!脉冲强度极高,正在向外扩散!”
林远猛地转过身:“什么情况?”
“不……不知道。”雷达官的声音中带着明显的恐惧,“这种脉冲从未记录过,不像攻击,不像通讯,更像是……某种信号。”
信号。
林远的脑海中闪过一个念头——虫族在召唤什么。
“全舰,立即返航!最大速度,不惜一切代价!”
“黎明”号的引擎喷出耀眼的蓝色尾焰,三艘战舰从小行星带中冲出,以最快的速度向希望星的方向狂奔。身后,虫族的能量脉冲一波接一波地扩散开来,像是某种古老的战鼓,敲击着每一个人的心脏。
返航的路上,编队遭遇了三波虫族巡逻队的拦截。林远下令全舰火力全开,硬生生撕开了一条血路。“长风”号的左舷被裂空虫的酸液击中,护盾崩溃,装甲被腐蚀出一个大洞;“剑齿”号的副炮在连续射击后过热炸膛,炸伤了两名炮手。
但他们都活着。三艘战舰,每一艘都伤痕累累,但没有一艘被击沉。
当“黎明”号驶入希望星星系内层防御圈时,林远中校终于松了一口气。
他靠在指挥椅的靠背上,看着舷窗外熟悉的星空,嘴角咧开一个疲惫的笑容。
“向基地发信号——侦察任务完成,请求进港。”
指挥部的会议室里,所有人都盯着全息星图上那些密密麻麻的数据。
林远中校站在战术台前,用激光笔指着那些红色光点的分布图,声音沙哑但条理清晰:“九只巢母,其中三只聚集在一起,另外六只相对分散。裂空虫数量超过三千只,大型虫族生物约两百只,此外还有至少两种从未见过的虫种。”
李昊的目光在那三只挤在一起的巢母上停留了很久。
“你刚才说的那个能量脉冲,能确定是什么吗?”他问。
“不能。”林远摇了摇头,“但根据能量脉冲的强度和扩散模式,我有一个推测。”
“说。”
“虫族可能在进行某种形式的‘重编程’——或者说,巢母之间的权力交接。”林远的手指在全息星图上划了一个圈,“那三只挤在一起的巢母,可能是新的领导者正在取代旧的领导者。能量脉冲,可能是这个过程产生的副作用。”
会议室里响起了低低的议论声。如果林远的推测是正确的,那意味着虫族内部正处于某种混乱或转型期,这可能是联军的机会。
“但这只是推测。”高上将的全息影像开口道,声音低沉而谨慎,“不能作为制定作战计划的依据。”
“我知道。”李昊点了点头,目光从林远转向张宇,“侦察数据很珍贵,但还不够。我们需要更多关于虫族弱点的情报。”
张宇皱眉:“将军,十五天之内,我们不可能再进行第二次侦察。林远中校这次能活着回来,已经是侥幸了。”
李昊沉默了片刻,然后说了一句让所有人都意外的话:“那就把希望寄托在别的地方。”
他转过身,看着周明远教授:“周教授,你们和联邦的联合研究,有没有什么进展?比如,能干扰虫族通讯的手段?”
周明远推了推眼镜,语气谨慎但带着一丝兴奋:“将军,我们确实有了一个方向。虫族的生物能量脉冲,本质上是一种特定频率的电磁波。如果我们能制造出同频率的干扰信号,就有可能切断虫族之间的通讯——至少能造成混乱。”
“需要多长时间?”
“如果一切顺利,十天之内可以做出第一台原型机。”
李昊的眼中闪过一丝光芒:“那就全力以赴。需要什么资源,直接报给我。”
会议结束后,慕容雪在走廊里叫住了李昊。
“将军,林远中校回来了。”
“我知道。”李昊的脚步没有停,“我一会儿去看他。”
“他受伤了。”慕容雪的声音让他停了下来,“不是重伤,但也不轻。他的左臂被酸液溅到,军服烧穿了,皮肤烧伤了一块。军医让他住院,他不肯,非要先来汇报。”
李昊沉默了片刻,然后转身向医院的方向走去。
慕容雪跟在他身后。
医院的走廊里,林远中校正坐在急诊室的外面,一名护士正在给他处理左臂的伤口。他的军装外套脱了,衬衫的袖子被剪开,露出小臂上一片触目惊心的红黑色烧伤。
“林远。”李昊走过去。
林远抬起头,看到李昊,想要站起来敬礼。李昊按住了他的肩膀,让他坐着。
“伤怎么样?”李昊蹲下身,看着那片烧伤。
“皮外伤,将军。”林远咧嘴笑了,但笑容牵动了伤口,他的嘴角抽搐了一下,“养几天就好了。”
李昊看着他的眼睛,看了几秒钟,然后拍了拍他的肩膀:“辛苦了。”
“将军,那三只巢母……”林远的表情变得认真起来,“我觉得它们很重要。虫族舰队的不协调,也许就是我们的机会。”
李昊点了点头:“我知道了。你现在的任务是养伤,其他的事,我来处理。”
林远还想说什么,被李昊的眼神制止了。
慕容雪站在一旁,看着李昊和林远之间的对话。她注意到李昊蹲下身的姿势——不是将军对下属的姿态,而是战友之间的平等。
从医院出来,已经是深夜了。
李昊走在前面,慕容雪跟在他身后。路灯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在空旷的道路上缓缓移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