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皇子潇凌天满是困惑,始终琢磨不透那位上仙望向自己时,眼底藏着的怜悯。
想问问,他却半点不敢开口。
只是心底凭直觉隐约察觉,一切变故,都是从神女苏嫣然将那本册子献给父皇那时起才出现的。
他微微眯起狭长眼眸,心头暗自揣测:难不成那神女又要针对自己?
不至于吧?她心眼怎么这么小。
倘若苏嫣然此刻能听见他心中所想,怕是要当场给他竖起大拇指,拍手叫好:
兄弟,答对了,没奖励,坐等好戏开场!
正巧潇凌天抬眼对上苏嫣然投来的目光,少女唇角当即向上弯起,绽开一抹明媚灿烂的笑。
潇凌天望着她这抹笑容,只觉得那笑容里藏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邪气,后脊莫名窜起一阵寒意,浑身都不自在。
另一边,鸿帝见战神不在此处,心中又记挂着神女送来的“礼物”,不再多做逗留,当即匆匆起身告辞。
苏嫣然立刻偏过头,对身侧吩咐:“碧落,派人盯紧那边,一有动静立刻来回我。”
她但是期待那位冰块脸三皇子,会不会被揍的哭爹喊娘,越想越有些期待,忍不住偷笑,今天还是明天?
“奴婢遵命!”碧落应声,像只小兔子般快步退了出去,神女不会无缘无故让她派人去盯着陛下,她也十分好奇会有什么热闹。
鸿帝刚踏入书房,一道轻浅细碎的脚步声尾随而至,来人正是三皇子潇凌天。
鸿帝头也未抬,抬手挥退殿内所有伺候宫人,神色郑重地从怀中取出那本册子。
册子封面空白无一字一画,纸帛质地细腻丝滑,触手微凉,周身萦绕着一层清宁缥缈、难以言喻的神秘气韵。
正因这份莫测,鸿帝对待它反倒愈发慎重。
神女说了,为这本册子耗费了大量仙力,想来这份礼物绝非凡物,只是不知内里究竟记载了什么秘事。
他缓缓掀开洁白纸页,眸色骤然沉了几分。
“父皇,册中究竟记载了什么?”潇凌天按捺不住心底好奇,出声询问。
鸿帝抬眼,意味深长地扫了他一眼:
“天机,家国命数。”
潇凌天呼吸猛地一滞,心底好奇瞬间翻涌上来。
什么天机?
他平日里一心痴迷武道,除却各类武功秘籍,素来极少对旁物生出好奇心。
可脑海里总想起上仙眼底那抹怜悯,再联想到神女方才幸灾乐祸的笑意,心底不安层层蔓延,忍不住对这本天机册子更是抓心挠肝的好奇。
冥冥之中,他笃定册中所载之事,必定与自己脱不了干系。
见父皇没有驱赶自己,潇凌天便垂眸,肃立在殿侧,不信他父皇什么都不说。
鸿帝无暇顾及一旁伫立的三子,所有心神尽数都在手中薄册之上。
他眸光沉敛,带着敬畏,指尖轻缓的掀开纸页。
纸面完整铺开的刹那,鸿帝眉心猛地一跳。
册中所载并非朝堂兴衰、天地大道,而是……
他抬眼,沉沉看向立在一旁的潇凌天。
开篇寥寥几笔,写的便是少年相逢的旧事:深春庭院,廊下初见,一眼惊鸿。
鸿帝眉头紧紧拧起,心底暗自诧异,开篇写的竟是自家老三的儿女情长。
不由得想起神女说慕家女子会让大燕灭国,不由得浑身气息变冷。
可越往下翻阅,他指尖越发僵硬,心底惊悸之感层层叠加。
翻过初遇心动、朝夕相伴的缱绻日常,册子清清楚楚记下了他与慕婉清所有纠葛:年少初见时怦然心动,私下相守的温柔缠绵,甚至还有二人偷偷爬墙出宫赏灯……
鸿帝狠狠瞪了潇凌天一眼,心中暗自腹诽:堂堂皇子,竟带着姑娘翻墙偷跑外出,成何体统。
“父皇,册子上到底写了什么?”潇凌天被父皇这突如其来的瞪视弄得一头雾水,茫然发问。
“哼,凌天,等回府之后,你得好生学学规矩。”
潇凌天满脸茫然,抬手挠了挠后脑勺:“啊?儿臣不过随口一问册中内容,为何反倒要学规矩?”
“啊什么啊?回头朕便让太傅专程为你授课,好好教你何为礼仪分寸。”
“父皇,儿臣每日还要习武,军营亦有操练,实在抽不出多余时间。
儿臣是武将……”
“无妨,有神女庇佑,你即便混吃等死也无妨。
可身为皇家子嗣,立身规矩万万不能松懈。”
“可是父皇,您从前从未这般严苛……”
“此一时彼一时,今时不同往日。”
潇凌天仍不死心,追问:“父皇,您今天为何突然让儿臣学规矩?”
鸿帝白了他一眼,淡淡开口:“你是不是带着慕家姑娘翻墙,去街上赏灯?”
潇凌天瞬间一怔,脱口而出:“您——您怎会知晓此事?”
“哼,朕知道的事远比你想象的更多。”
潇凌天一时语塞,怔怔望向那本神秘册子,心底只剩一个清晰念头:果然,神女,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