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落垂着头,小声啜泣,任谁看到都是一副崩溃无助的模样,耳朵却悄悄竖起,暗中留意周遭一切动静。
片刻后,她缓缓抬眼,脸上哪有伤心的表情。
借着殿内昏摇晃曳的火光,不动声色扫视着一排排囚笼。
“喂,你什么时候被抓进来的?”
隔壁笼子里的女子眼神麻木空洞,闻言连余光都懒得给,径直靠着笼栏闭上了眼。
碧落连着问了好几人,无一人搭理。
她心头无奈,又隐隐心疼:这些女孩,到底受了什么折磨,才会麻木成这副样子?
视线掠过隔了七八个牢笼的远处,和一名女子的视线碰在一起。
碧落立刻放轻语气,轻声试探:
“姐姐,你来多久了?”
那女子神情恹恹,眼底凝着化不开的绝望
“来了十余日,你别妄想了,进了这里,谁都跑不掉。”
“那……他们抓我们,到底要做什么?”
这话一出,女子眼底瞬间翻起浓烈的惊恐,声音抑制不住发颤:
“他们根本不是人,是吃人饮血的怪物。他们说人的血有三种,上等血血味香甜能得善待,中等就是我们这些人,下等的……我们迟早都要死,一个个被耗死……”
碧落心里满是惊疑:血还分香不香?字字都听得懂,凑在一起却让人后背发寒。
“你说他们真的喝人血?”她放眼望去,殿内囚笼密密麻麻,少说也有上百个少女。
“到底是什么人在做这种事?”
女子浑身止不住发抖,哽咽落泪:“我们活不久的,早晚被榨干精血……我想爹娘,我想回家……”
“别害怕,不会有事的。”碧落柔声安抚,“神女慈悲,定会庇佑我们,只要诚心祈祷,会有人来救。”
女子把头埋进膝盖,低低呜咽:“熬不过去的,根本熬不过。他们要活人血,从没想过给我们留活路。”
“什么神女,全是骗局!骗我们进来的,就是所谓神女,你趁早死心。”
幽暗角落里,一道冷幽幽的声音响起。
碧落攥紧冰凉的笼栏,急切回怼:“神女是至善仙子,绝不会做这种邪事,她会来救我们的。
你们知道他们为何掳这么多女子?整个邪教都靠饮血为生吗?”
上百少女被困,还有那些所谓“血香”的女子,背后不知藏了多少恶魔。还有地底那座祭坛,到底献祭给谁?她心里有十万个为什么。
黑暗中,有女子低低惨笑,声如夜枭悲啼:“神女?哈哈哈,什么神女,她最爱饮新鲜人血,落在她手里,连痛快去死都是奢望。”
最先答话的女子缓缓抬头,脸上只剩死寂绝望,嗓音沙哑晦涩:
“这地底藏着妖魔恶鬼,她不光喝人血,还要用人血沐浴。进了这里,没人能活着出去,我们都死定了。”
起初众人被骗进来,还想着伺机逃走,后来才彻底绝望。这里看管森严,就算放开笼门,她们被折磨得体虚力竭,连跑路的力气都没有。
就连求死都做不到——两天才给一顿饭,只有几粒米熬的清汤。
她们想死,可又怕牵外面的家人,连赴死都不敢。
她喃喃低语,字字都是认命的死寂。
碧落当场怔住,心头巨震,难以置信。
喝人血已经够丧心病狂,竟还用人血沐浴?
她忍不住打了个寒颤,这般血腥阴邪的勾当,简直闻所未闻。
也难怪他们四处诱骗掳掠少女,人身上就那么点血。
单单一次血浴,便要多少女子的血?
不敢想。
碧落强压下惊悸,侧耳凝神,细听四周守卫动静。
她悄然从发间拔下一根细针,探入笼锁轻轻拨弄,咔哒一声,铜锁应声开启。
出了囚笼,先往进来的方向行去,迎面一扇巨大石门紧闭。她贴耳细听,门外有两道气息沉稳的守卫。
又折返走向大殿另一端,同样一扇石门,外头也有人把守。
碧落回到自己笼前,叉着腰,冷眼扫过四周的笼子。
方才她走动时,已引来几声嗤笑;如今她明目张胆走出笼子,满殿少女竟无一人开口求助,个个麻木漠然。
一股闷气堵在胸口,她走到先前答话的女子笼前:
“你们就一点都不想逃?”
“逃?往哪逃?别做梦了,没人能逃出这地底。若是逃跑被抓,下场比现在更惨,生不如死。”
碧落无语——眼下这般苟延残喘,难道不算生不如死?
“别急,今天,你就知道什么是真的生不如死了。”
女子随口丢下一句,挪了挪身子闭眼倚着笼栏,再不愿多说半个字。
碧落无奈,只得退回笼中,重新落锁,闭目调息养精蓄锐。
没过多久,粗哑的呵斥声响起:“都醒醒!起来吃饭!”
碧落睁眼,见一个头领模样的汉子站在笼前。
汉子目光锐利,上下打量她,眼底透着贪婪和审视:“哟,新来的啊,长得倒是水灵,你跟别的丫头不一样。”
“大人求求你,放我出去吧,我发誓出去绝不说半个字。”碧落抬头时,眼里已经蓄满泪水。
头领看着吗柔弱无助的小模样,脸色稍缓,淡淡吩咐:“给她一碗粥。”
手下立刻递来一碗稀粥。
碧落低头一看,暗自撇嘴:汤水清得见底,整碗拢共就七粒米,这也配叫粥?连狗都不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