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落早知道这邪教惯用迷药,临行前便提前服下了解药。
此刻她看似双目轻阖,人事不省,实则神智清明,只是故意装作被迷药放倒的模样,任由黑衣人横抱在怀中,四肢虚软垂落,半点也不挣扎,静装昏沉,暗自观察周遭一切。
“哎呦,这么快就回来了,胖子你舍得?”
一个道痞里痞气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几分戏谑。
胖子不以为意:“哥们办事利索,自然快。”
话音落,一股森寒刺骨的阴风扑面而来,裹挟着一缕诡异甜腻的腥香气,钻入鼻间,令人心头发闷。
碧落睫羽极轻地掀了一道细缝,飞快扫了一眼前面,随即又缓缓合上。
“哈哈,胖子这次有福啊!被你接到了小美人。”
“那可不,就往我怀里扑,躲都躲不开。”
门口的守卫和胖子几个打趣了两句就让开身子,放几个人入殿。
黑袍人抱着碧落缓步踏入殿中,守在一旁的另一名黑袍教徒立刻迎上,目光黏在碧落脸上,满眼毫不掩饰的贪婪与觊觎。
“呦,这批新来的姑娘里,就属这一个最拔尖。”
“可不是嘛,生得又香又俏,肌肤莹润细腻,眉眼更是绝色倾城,妥妥的上等货色。”
“眼下教主座下血奴正好空缺,瞧她这品相,教主必定中意。”
胖子咂了咂嘴,惋惜叹道:“可惜喽,只能看着,半点碰不得。”
“死胖子少贫嘴,赶紧把人关进笼子。这般容貌身段,可比寻常血奴金贵多了,半点不能怠慢。”
几人低声闲谈,每一句话都清清楚楚落进碧落耳里。
血奴二字如冰针刺骨,瞬间凉透她心底。
碧落暗自冷笑,果然是旁门左道的邪派,竟暗中豢养少女做血奴,用心歹毒至极。
说话间,黑袍人抱着她走到一只空置的悬空铁笼下,抬手扯开锁链,“哐当”一声拉开笼门,随手便将碧落径直放了进去。
笼内空间逼仄狭小,铁栅冰寒刺骨。碧落身子一沉,后脑勺碰在铁栏上发出闷响。
身后笼门轰然落下,铁链“咔哒”落锁,严丝合缝,再无半分可逃的余地。
她睁开眼,撑着冰凉的铁栏,缓缓抬头。
“哟,醒了?小美人,欢迎入我神女教。”
胖子凑到笼边,眯着眼肆意打量她故作惊惶的模样,语气轻佻又猥琐,“真是我见犹怜,可惜喽落进这地方。”
周遭几名守卫闻声也纷纷围拢过来,挤在笼外,肆无忌惮地端详打量,目光露骨又轻薄。
碧落适时露出惶恐之色,颤声惊呼:“你们是谁?为何要把我困在这里?”
“小美人,这里便是大名鼎鼎的神女教。”一名守卫凑近铁栏,探头用力嗅了嗅,一脸痴迷,“啧,真好闻啊,果然人美身子也香喷喷的。”
碧落心底暗自翻了个白眼。
这香气哪里是天生,分明是神女大人特制的雪花膏,世间凡俗脂粉,哪里能及得上分毫。
她故作懵懂无助,满眼茫然怯意:“神女?神女不是下凡济世的仙人吗?为何要拘禁我?”
说话间,她目光故作慌乱地四下扫过。
入目,这 地下大殿通体由黝黑巨石垒砌而成,穹顶很高。
石壁上嵌着火把,幽光飘摇不定,将四壁雕刻的鬼怪映衬得狰狞扭曲,透着森森鬼气。
殿内没有案几高台,更无半分殿堂规制,唯有无数玄铁囚笼密密麻麻悬空吊在半空。
粗壮的寒铁长链从穹顶垂落,将一只只铁笼悬在离地两丈高处,层层排布、错落林立,一眼望不到尽头。
铁链轻晃,悬空的铁笼随之微微摇曳,发出沉闷刺耳的金属摩擦声,更衬得这里死寂阴森,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碧落眼中嗜血的狠厉一闪而过,天可怜见,整座大殿半空,尽是悬空摇晃的铁笼,一眼望不到边际。
每一只囚笼里,都蜷缩着一名豆蔻少女。
她们形容枯槁,面色惨白如纸,凌乱的发丝黏在憔悴脸颊上,一双双眼眸空洞死寂,早已没了少女该有的鲜活灵气。
她们缩在笼角,不哭不闹,不挣扎,如同失去魂魄的傀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