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皇后心情复杂，不想开口，只静静地站在门口，等到四周风起，才缓缓挪动步子。
檐下宫灯摇曳，也不知照亮了何处的归人。
“陛下今夜去了哪里？”
“听说在御书房歇下了。”
杨皇后点头，“本宫累了，素心，让人打盆温水来。”
“是。”
黑夜笼罩下的皇宫通常是一片死寂，只有举办宴会时才能多一些人气。
晚宴后，臣子纷纷从长宁殿出来，有宫人在前方提灯引路。
明安礼盯着前方的光亮，目光慢慢从灯上挪至提灯宫女身上。
“你叫什么名字？”
宫女愣了愣，“回大人，奴婢叫秋棠。”
“家在何处？”
“奴婢本凉州人士，年幼随父母来盛京做生意，后来进了宫。”
明安礼面不改色，只又看了她一眼，没再说话。
顷刻，宫门到了，府中早有人牵了马车在此地等候，他上了马车，帘子落下，给自己倒了杯茶。
茶水入肚，冲散了几分酒味。
秋棠自晚宴伊始就站在自己身后倒酒，及至引路时，又距离他不过数步。
长得和自家夫人相似的面容，又同为凉州人士。
这样巧么？
明安礼目光幽长，看杯中的水随着马车不断晃动。
明明他什么都没做，可涟漪绵绵不绝。
朝中不断有声音在问，当今陛下到底在做什么，他自以为他是清楚的，可现在他也想知道，陛下到底想做什么。
……
杯酒释兵权是大事，所有人都以为陛下会对杨铎冷处理时，晚宴第二日，夏帝便下了许多赏赐，络绎不绝地送进府邸，引起一阵轰动。
周遭百姓指指点点，看热闹的有，羡慕的也有。
可这些赏赐都是人家用命换来的，没有人会觉得德不配位。
关月坐在马车里，看着进进出出的人，又想起陆淮舟说的话。
他说，即便陛下卸了杨铎的兵权，也不会做得太过，该给的赏赐一样不少，甚至极大可能远远高于规格。
把杨铎捧上人人尊敬的位置，却不给他实权。
可朝中杨家门生众多，盘根错节，他亦可以通过控制别人来获得话语权。
杨家的势力只能削弱，远不到根除的地步。
关月落帘，吩咐玄狐往府里开，却有人叩响了她的车壁。
“关二小姐，殿下刚好在对街的茶楼，请您上楼一叙。”
听到外头的话，关月忍不住拨开一条缝，见是赵祈的人，遂笑道，“还真是巧了，你先去回殿下，说我一会儿就来。”
“是。”
玄狐握着缰绳，迟疑了一瞬。
大人特意嘱咐过，要小心六殿下，此人生有贼心，万不可让他和关二小姐多接触。
可人都找上门来了，他一个侍卫既不能拦着六殿下，也不能拦着关二小姐。
做侍卫真难。
“怎么了？”关月看他没动，问道，“是有何异常吗？”
玄狐尴尬地笑了笑，摇头，“没。”
手腕一抖，马儿起步，关月看着两侧商铺和房宇不断后退，最终在迎春茶楼前停下。
赵祈的小厮引她至二楼的露台，赵祈笑盈盈地看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