持续四日的降雪在清晨时分终于停了。
久违的阳光穿过云隙，照亮了山野。
章雪鸣和星石结束了早课，在山巅观景台上美美地欣赏了一会儿雪霁初晴的景色，便返回了位于山腹内的新居。
次卧中，星石光芒闪了闪：【小虫子，今天还要挖吗？】
章雪鸣斩钉截铁：【挖。】
星石马上驮着她离开次卧，进入储物间，轻车熟路地从西北角那个被阵法掩盖的洞口钻进去，顺着这几日开凿出来的新通道向下行。
这条通道不是为了逃生而设，没有刻意挖成七拐八绕的结构，而是垂直向下——天寒地冻，积雪难化，这座山上的大部分植物却违背自然规律，青绿依旧。除了有充足的灵气蕴养，章雪鸣想不出第二种可能。
她打算一挖到底，看看这山石之下，是否真如她猜测的那样隐藏着一处灵脉。
另外……
人与人之间要培养信任、增进感情，最有效的方法莫过于一起面对问题，一起解决问题。
为着共同目标努力所滋生的归属感，以及解决问题所能得到的成就感，会让人上瘾。
这样的方法，放到妖与妖的相处上也一样奏效。
章雪鸣深谙此道，自然不会任由逐渐形成规律的日常冲淡彼此间的感情，没问题也要制造点问题出来增加新鲜感——打造新居如此，接触九婴如此，合奏如此，而今的寻找灵脉亦如此。
星石驮着章雪鸣快速下沉。
离第一个锁灵阵还有两米左右时，它突然停了下来，在心里惊呼道：【小虫子，快看，下面的灵气好浓！昨天我们离开的时候还不是这样的。】
【小石头，换白光，调低亮度。】
章雪鸣爬到星石的边沿，探出头，露出真眼，往下一看——
下方的通道已被梨白色的灵雾完全填满了。星石的光芒穿透雾气时，泛起了层层柔光。
【乖乖，这浓度有点惊人了。昨晚小九突破时，聚灵阵全力运转的效果也就这样了。】
这才是第一个节点，再往下呢？
她每隔百米就会设下一个锁灵阵，到昨天为止，这条还没打完的通道里已经拥有了九个锁灵阵！
【哦豁，我的猜测没错，这座山的底下有灵脉！】
章雪鸣直起上半身，高举螳斧，快活地扭了几下，又保持这个姿势在星石背上爬了一圈，就像是赢了比赛的拳击手，别提有多嘚瑟了。
【说不定还孕育出灵石矿了——小石头，我们发了！】
星石马上彩光速换，熟练捧场：【不愧是你，小虫子！】
章雪鸣嘿嘿一乐，收回螳斧，趴下来，用触角碰了碰星石，问它：【小石头，一边下沉一边修炼，你能做到吗？】
星石老老实实地回答：【能的，只是没有入定时修炼得快。你呢，小虫子？】
【跟你一样。】章雪鸣在它背上打了个滚，跟它商量道：【小石头，不如我们这次暂时放弃修炼？你放慢速度，一边下沉一边储存灵气。我呢，试试看能不能把灵气凝成灵气珠。如果我成功了，就可以直接用灵气珠补偿小九了。】
星石晃了晃表面的灵光：【好，听你的。】
一虫一石说做就做。
星石收敛光华，只留下一层极淡的光晕照亮前路，驮着章雪鸣缓缓下沉。
它核心内尚存一丝六翅金蚕的本源精血，妖力运转时，萦绕周身的妖气里散发出章雪鸣的气息，轻而易举就穿过了锁灵阵的结界，沉入浓浓的灵雾中。
【我先来。】
章雪鸣直起上身，张开那张宛如深井嵌细齿的嘴巴，用力一吸，瞬间将四十米范围内的灵雾清空。
【小石头，你可以开始了。】
【好。】
星石继续下沉，梨白色的灵气翻涌着，争先恐后地往它打开的周身灵窍里钻。
这段百米的路途安安静静，星石稳稳停在下一个结界前，专心提纯吸纳的灵气。
章雪鸣头一次尝试使用她上次参悟空间规则所创出的术法“方寸锁乾坤”，不敢大意，全神贯注，将禁锢在口中的松散灵气朝一点收束挤压。
灵气一点点凝聚，从松散的气态慢慢缩成细小的液滴，又顺着液滴的边缘慢慢凝合。
不到一刻钟，她就从嘴里吐出一颗黄豆大小的乳白色珠子来。
星石是提纯灵气的熟练工，一面工作，一面还能分心关注她：【成功了？小虫子真厉害！】
章雪鸣用胸足踩住那颗圆滚滚的小珠子，心情有点复杂：【是啊，一次就成功了。】
参悟规则的时候是这样，使用血脉传承中出现的基础术法是这样，现在初次测试自创术法也是这样……
轻松丝滑得完全不像是第一次接触这些东西，而是大佬重回新手村，过去的实践经验丰富到已经形成了灵魂本能，即使换个身体，没了相关记忆，她也不会真正变成菜鸟小白。
再想想破壳之初，她那种光速接受自己非人类新身份的态度……
章雪鸣扒拉着灵气珠：【小石头，我觉得我上辈子肯定是个威震八方的大妖王，随手就能移山倒海的那种。】
反正这里绝对不是她在原世界死亡后穿越的第一个世界，她也不是第一次当妖族了。
不过，章雪鸣可以肯定自己记忆的缺失不是别人动的手脚，缺失的记忆也不是真的没了，否则她心里不可能一点受人摆布的愤怒和不甘都没有。
曾经的自己给现在的自己挖了个天坑，她能怎么办？
凉拌。
星石没有轮回转世的概念，理解不了“上辈子”的意思，只抓住重点：【那小虫子以后要当妖王吗？】
【不当不行啊。】章雪鸣毫不犹豫地道：【一个好妖三个帮，个体的力量终究有限。就算我举世无敌，也不能什么事都亲力亲为吧？还是得有完全属于自己的势力才行。】
有机会做规则制定者，谁乐意当被限制的那个？
星石似懂非懂：【那我以后当什么？】
章雪鸣将灵气珠收进随身空间，一边开始新一轮的凝聚，一边逗它：【当然是妖王的家人，副妖王了。】
【副妖王要做什么？】
【协助妖王管理麾下妖族，只对妖王负责。】
一妖之下，万妖之上，简称……
大管家。
【它们会听我的话吗？】
【不听话就揍它们。】
【就像你当初揍小九那样？】
【对，以武服妖。】
星石亮了：【小九以后也归我管吗？】
章雪鸣一愣，旋即乐了：【哟，你想揍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