坤宁宫的大门缓缓打开，引入眼帘的是坤宁宫的奴才井然有序，各司其职的场景，一派欣欣向荣的样子，好似，坤宁宫的大门从没有紧闭数年，他们的主子始终是那个母仪天下的皇后娘娘。
“这就是咱们这位皇后的本事了，从前，本宫一直觉得自己够高看她了，可如今才发觉，还是小瞧了。”
皇后身边的嬷嬷拦在不速之客——吉鼐一行人面前，不卑不亢道：“皇后还未召见娘娘，容奴才去通报一声。”
“本宫是带着圣旨来的，嬷嬷还要拦吗？”见对方陡然变了脸色，吉鼐觉得这一刻，自己特别像是元絮说的小人得志的恶毒女配。不过，她可是奉旨来耀武扬威（划掉，友好沟通）的。
“皇后娘娘，许久不见，您......风采依旧啊。”吉鼐放弃了，她和钮祜禄皇后根本不是一个段位上的，根本瞧不出她是不是正在心虚。
“本宫还以为，见不到你了。”这话不可谓不狠，同处紫禁城怎么可能没有机会碰到。
皇后的意思自然不会是她将永远被困在坤宁宫，那么，见不到的原因自然只可能是吉鼐消失了。
“就算见不到臣妾，也总还会有机会见到臣妾留下的遗物。”
“什么？”
“孩子啊。”
皇后笑了，“你还真是有趣。”
“臣妾再怎么有趣，也不妨碍皇后娘娘想要杀臣妾。”
“你这是来找本宫清算的？”
“自然不，您是皇后，就算该死，也不能死在臣妾手上啊，谁知道您还有没有留什么后招，会用自个儿的死，最后再算计臣妾一次。”
“所以你是来……炫耀胜利的？”皇后歪头看向一如当年的马佳吉鼐，丝毫不意外她还是那么好懂。
“臣妾是来求个答案的，问一问您，为什么要杀臣妾。”
“就为了这个？万岁爷竟也敢让你走到本宫面前来。”
“您要顾虑的太多了，臣妾赌您不会。”
皇后神色有些怅然，马佳吉鼐说的不错，她要考虑的东西实在太多了，能借旁人的手除掉她，却不敢顶着万岁爷的怒火行事，带着钮祜禄家的人一起给马佳吉鼐陪葬。
闭了闭眼，皇后的神色凌厉起来，“本宫是大清国母，自然，不会容许你这样一个异端为非作歹！”
“你知道？”吉鼐讽刺道：“臣妾还以为，你们两姐妹已经到了你死我活的地步了。”
“这么说，你是承认了？”
“承认？皇后娘娘，臣妾不过是有些奇遇罢了，如果这算是异端的话，那您的妹妹，死去的温妃，岂不是更大的异端？钮祜禄家真的能逃得了干系吗？
更何况，娘娘别忘了，是臣妾这个，您口中的异端救了你，而你的好妹妹，却要杀你。”
“她从前，不是这样的，本宫入宫的时候，她因为要与本宫分离，还哭了好久，本宫生病的时候，她在宫外日日祈福，小小年纪身上就染了消散不去的檀香味。”
“人心易变，皇后娘娘这般聪慧的人，竟也看不破吗？”
“本宫能接受的了人心易变，却无法接受有人蛊惑了她！”
吉鼐皱眉，她着实没想到皇后会往这方面想，面对对方的审视，疑惑道：“皇后是怀疑温妃的改变并非本意？可你为何不来询问臣妾，却要直接除去臣妾？”
“难道她变成这样，不是因为你！”皇后站起来，对马佳吉鼐怒目而视。
“温妃是何时变的？入宫前，还是入宫后？臣妾猜，是入宫前吧？毕竟，在很久之前，钮祜禄家就已经有人想要您的命了。
天地良心，臣妾十岁入宫，可从未接触过钮祜禄家的格格，皇后纵然要迁怒，也不能牵扯到臣妾头上吧。”
不是她！除非马佳吉鼐的伪装已经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而她之前那副简单好懂的模样都是在演戏，否则，她确实没有说谎。
一时间，两人都陷入了沉默。
最后还是皇后先开口道：“温妃......出事前曾给本宫留下了一些线索，她说自己被人威胁，很多事情都不是出于她的本心，她摆脱不掉对方的控制，而这一次，对方要让她做的事情很危险，极有可能回不来了。”
吉鼐暗暗咬牙，所以，温妃临死前还摆了她一道。无论对方是在给自己的孩子留一条后路，还是不甘心自己会输，都给自己造成了极大的麻烦。
“皇后娘娘的意思是，您是因为温妃的死，相信了臣妾是异端，所以才非要除掉臣妾？可是如若臣妾记得不错的话，早在惠妃那时候，您就已经对臣妾产生恶意了。”
“是，但那时，本宫只是为了自保，所以针对的不过是你这个人。如果不是温妃的事情，本宫不可能等到现在才对你的孩子们下手，你知道的，本宫能做的到，所以，还请皇贵妃能为本宫解惑。”
吉鼐无视了皇后的威胁，反而先提出了自己的问题，“自保？这是什么意思？”毕竟，如今得局面，绝对是皇后更不愿谈崩。
果不其然，皇后即便不耐，但还是解释道：“本宫不信你没有察觉到万岁爷的打算，他想让你当皇后，本宫的存在自然成为阻碍。本宫若是自己寿数已尽倒也罢了，但怕就怕会为了给你腾地方，而被迫红颜薄命。”
“他......”惠妃出事是什么时候，皇后能察觉到康熙的心思，而后做出反击的时间只会更早。
“你别告诉本宫，你没有察觉到他在为你铺路。”
“无论万岁爷是何打算，都不会对一个无罪的功臣下手。不管您信不信，臣妾也不会接受自己的登天之梯染了旁人的血。”
“......如今再说那些，也都无济于事了。现在，你能回答本宫了吗？”
“娘娘应该并不陌生元絮的存在吧？”雁过留痕，存在过，就一定会留下什么。
那点蛛丝马迹对旁人来说自然不算什么，但是对皇后却未必了。更何况，还有一个明确知道元絮存在的系统，借由温妃之口留下什么，也是可能的。
“自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