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明界众生,永远不受人摆布,永远不被命运束缚。
万年前魔族入侵时没有,面对剧情的时候也不会。
薛岚坐在飞云之上,心情突然很好。
丝丝缕缕的云气和月辉从她身边掠过。头顶是明月高悬,脚下是积云川山峰万千,层层叠叠。
狼君大人突然想要小酌几杯。
于是她从袖子里拿出一个粉色的酒壶,顺便邀请心魔:
“喝酒吗?出来。”
“喝。”
在薛岚识海里泡了很多年茶的人高高兴兴出来坐在薛岚对面,抬手接过一杯淡粉色悬浮着花瓣的酒液。
“衍都的酒。”
“之前去拜见青柳大人的时候顺便买的。”
“那时候总想着自己一个人没意思,一定要等到回到上界,所有人聚在一起畅饮一番。”
“而今回到上界……”
而今回到上界,想见的人都见到了,却始终要事缠身,没有时间聚在一起了。
“欲买桂花同载酒,终不似,少年游。”
化为人形的烬光接过薛岚递来的酒,入口微甜,带着淡淡的桃花香。
“回不去的何止是时间。”
回不去的何止是时间。
薛岚浅笑着喝酒,一直没有说话。
九天揽月共梦,何须一时一世,同沐晓风中。
酒过一巡,除了刻意没有化解酒力的薛岚趴在烬光肩膀上之外,其余两人清醒异常。
醉鬼狼君大人抱着烬光的脖子,非常有派头地下达任务:
“请给我一个可以光明正大杀那些老家伙的理由。”
“不要惊动林家。”
“都说了让你说仙剑暴动了,你失了仙剑,林棋对你的防备不是也小了点。”
“胡说八道,不准。”薛岚当即否决。
“信你会背叛我,不如信林棋会自己过来死。”
“你呢?”狼君大人迷迷糊糊看着心魔。
“用我的魔气掩盖剑气吧”心魔淡淡开口。
“我的存在是隐秘,出了事就说是魔族干的。你之后不要再这么高高在上了,人家家里死了老祖你也去哭哭坟,不要太刻意。”
“好。”薛岚飞快答应,眼底一片清明,没有半点儿醉酒的模样。
心魔心中大骇:“你算计我!”
“哪有?”
狼君大人丝滑躺在云上睡过去了,半天都叫不醒。
心魔对烬光说:“我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徒。”
烬光呆呆地:“你们不是一个人吗?”
心魔彻底哑口无言。
飞云又往前走了三天,这几天心魔给每一个路过的大城都营造了些许魔族潜入的痕迹。是那种普通修士察觉不出来,但是高层门儿清的程度。
按照上界高等修士间的信息传播速度,不出三天这个消息就会传遍上界,到时候肯定会有人趁着混乱出手。
五天之后,上界南域深凌渡。
陆风和薛桐所乘坐的林家楼船停在渡口边上,少女趴在船舷边上看着下面的万丈瀑布。
“停在这里的飞舟是不是有些太多了。”陆风站在她旁边,只不过是背靠着船舷,目光看着不远处好几艘别家的飞舟。
“人族大多数世家都来了。”
“不止。”薛桐翻看着识海中的系统面板,那之上是一幅标记着许多小点的地图,大量的蓝色之中夹杂着为数不多的几点红色。
“有妖君也在这里。”
“表面上说着天启楼楼主再闭关,让诸位道友在深凌渡稍作等待,其实是私下里聚在一起商议见不得光的事情。陆风,我有些想要回下界去了。下界可没有这种弯弯绕绕。”
陆风也有些想回去了。
上界虽然没有下界连绵不断的战争,但是却更让人头皮发麻。
那是一种从骨子里渗出来的寒意。
“用脚猜也知道他们在商量什么。”薛桐叹息一声:
“肯定又是关于薛岚的。”
毕竟薛岚的决策可以说是直接把高高在上的上界整个掀地上了,有人破防了很正常。
兵戈相见也在预料之中。
“唉!”薛桐又叹了一口气,然后眼睛猛然睁大:
为什么有个图点它是白色的,白色的是啥?
薛桐僵硬地往边上看去,看见系统标红的两个大字:
“宿主。”
薛桐:我到底在担心什么?
“她是欺人太甚!”
位于深凌渡瀑布之下的一处地底暗室之中,一个精瘦矮小的来着嘶吼着:
“元明界上下两界的规矩已经制定万年,哪能她一个小辈随意更改。”
“徐道友说的是。”一个穿着月蓝色道袍的青年附和道。
“元明上界又不是她薛岚一人的一言堂,下界那些贱民,有什么资格和我们共享灵气!”
“是啊。”
“元明上界好好的。”
“给她一些教训……”
密室之中悉悉索索的好一阵讨论,唯有坐在最后面的一个老者不说话,抬手端着茶动作僵硬。
“怕什么?”
他脑海中传来一个温柔的女声,却如地府鬼音一般。
在旁人看不见的虚空之中,身着白衣的薛岚与他脊背相贴,暗红色的因果线穿过老者的魂魄落在薛岚指尖,木偶身上的丝线一般。
“你们在玩什么好玩的?”女子轻笑着:
“怎么偷偷排挤我?”
“害我要自己偷偷来。”
“大……大人。”老者的声音之中带着无边的恐惧。
不是说万无一失吗?
不是说绝对不会出错吗?
她为什么会在这里,她为什么会在这里!!!?
心中恐惧地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但是身体却在有人转头看来的时候自动动起来。
老者听见自己的声音:
“若是不给她一点儿教训,整个元明界将永无宁日。”
他的嘴角在操控下扬起,神情倨傲扭曲:
“元明界不该有妖主的。”
老者像是一只木偶,在看不见的力量牵扯下表演着。
“是啊,元明界如今够好了,不需要改变了。”听见他话语的人附和着。
“只要除了她,只要让她知道疼……”
周围人七嘴八舌地讨论着,但是老者已经什么都听不见了。
脑海中唯有身后薛岚鬼魅般的低语:
“原来是商量这个啊。”
“这本君可就不开心了!”
完了,他心想。
全都完了。
那个暴君就在自己身后,这场密谈在场的所有人,都活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