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另外一边。
空和派蒙探查躺在维摩庄附近的丘丘人们。
派蒙很紧张,“是什么邪恶的献祭仪式吗?”
空摇摇头,“它们都还活着,只是睡着了。”
派蒙:“睡着?为什么会睡着?情况好诡异!”
空刚准备安抚派蒙,却隐约听见了什么声音。
空侧耳仔细聆听,派蒙立刻配合地保持安静。
{……在新的世界,他们告别蒙尘的太阳。}
{终于不再思考那些苦难,不必再甄别关于亵渎的概念。}
{以此为代价,灵魂变得纯净而透明。}
派蒙瞪大眼睛,“空你听到了吗?有人……不知道是在念诗还是讲故事!”
空很惊讶,“派蒙你也听见了?”
他还以为这又是灵魂过于敏感的他才能听到的谜之声,结果派蒙也能听到……
情况越来越古怪了。
空保持着警惕,带着派蒙继续探查,来到了一处丘丘人的营地。
丘丘人收集来的果实和肉散落一地,篝火上架着的锅子在烧水。
看情况这群丘丘人大概正准备做饭吃饭,却猝不及防地睡着了。
{……看啊,你我都在呢。}
{我们换回了无尽的时间去爱。}
{悲伤时也不需要再握住任何一滴眼泪。}
空拧紧眉毛,“又是那个声音。”
“语气很温柔呀,但究竟是谁的声音呢?”派蒙听着听着也有些困了,“呼啊——就是这个声音哄睡了丘丘人吗?”
空立刻带派蒙离开了这处丘丘人营地,“这里的情况很不对,我们得……”
空的话说到一半就停了下来,怔愣地看着远处一直处于黄昏时分的天空。
空:“原来我们已经身处某人的记忆中了。”究竟是什么时候……
“对不起,”青年温柔的声音从空和派蒙身后响起,“但我对大家并无恶意。”
空和派蒙看向悄无声息出现的青年,眼中写满了警惕。
派蒙捂住嘴也遮不住吃惊的表情,“他的衣服和眼睛!”
青年的贵族式长袍上的黑色星芒,以及他棱星形的瞳孔,无不表明了他坎瑞亚人的身份。
而空看着青年腕上系着的丝带想起了更多的东西。
丝带、扰动地脉和记忆的能力、深渊教团、命运的织机……
空:“你是……卡利贝尔·亚尔伯里奇。”
被空说穿真实身份的卡利贝尔露出了惊讶的表情,“你认识我?真是令人惊讶,我明明没有见过你……”
但很快他便明白了过来,“是那段过去的记忆吧?通过你血亲的记忆……你见到过那个时期的我。”
卡利贝尔?那个因为坎瑞亚诅咒而变成了丘丘人的孩子?他怎么变回人形还长大啦?
派蒙一脸懵逼两眼蒙圈心中还有三分的高兴。那个孩子的诅咒被解除了吗?真好啊!
卡利贝尔望了望不远处的大树,那里站着似乎在等着谁的阿托莎。
卡利贝尔:“这里是阿托莎的记忆,本来我是想来向她道别的……”
有一些金色的粉末从青年的身体飞出,飞向了大树下的阿托莎。
卡利贝尔又看向空,“至于我们,还是换个地方聊吧。”
空和派蒙眼前猛然一黑。
等空恢复视野,就发现自己被带到了一处新的梦境,而派蒙不在身边。
不等空发难,艰难喘息的卡利贝尔赶紧解释道:“你的同伴很安全,她就在现实的你身边。”
卡利贝尔向客人介绍新地方,“这里,是我的意识空间。”
空看着这个温柔梦幻有如童话般的意识空间,沉默不语。
意识空间最能显露出一个人的精神状态以及真正的灵魂。
卡利贝尔并不是一个邪恶的坏人。
但他依然不知道他的目的是什么。
空:“在你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空不知道卡利贝尔和命运的织机之间到底是什么关系,更不明白他为何要给维摩庄的人们投放虚假的记忆。
“极度的悲伤与苦痛,血脉中流淌的期望与悔恨,再加上量级超乎常识的深渊力量……“
“父亲曾说,具备了这一切,我便会成为命运的织机。”
“但事实上,并不能说是我成为了命运的织机,命运的织机只是利用我‘搭建’了起来。”
卡利贝尔冷静的声音讲述了一个残酷的事实。
“其实在那一刻,卡利贝尔·亚尔伯里奇就已经死了。现在在你面前的我,不过是命运的织机中残留的一个意识罢了。”
卡利贝尔看了看自己的双手,“我的生命在八岁那年就结束了,从一开始就没有机会长大,唯有精神上的年龄在虚无地增长。”
“就连我现在的这副样子,也只是结合父亲和母亲的模样幻想出来的,我长大以后的样子。”
“没有灾难,没有诅咒,只是在世界上一个安宁的村落,和大家平静地生活,会是什么样呢?”
“我很好奇,所以自私地想要试着拥有我自己的人生。哪怕……哪怕只是靠人们的记忆去拼凑出来,拼凑出我好像在世上活过的样子。”
“给维摩庄的大家投放有关于我的记忆,我只是想让他们感觉有我这样一个人曾经存在过……就好像……我真的活过一样。”
空明白了。
卡利贝尔的梦想,不过是像一个普通人一样普通地生活下去,拥有安宁和幸福。
然而这样简单的愿望却也是奢望,只能是幻梦一场。
一切悲剧的起源,在于那场毁灭了坎瑞亚的灾难。
卡利贝尔带着抱歉的微笑,“给你和维摩庄的大家都添麻烦了。”
空摇摇头,“维摩庄的大家都很喜欢你,都非常担心你的失踪。”
崴了脚的阿玛兹亚爷爷,是卡利贝尔让丘丘人搀扶回村的。
巴兰陷入泥坑里的车轮,也是丘丘人们一起帮忙推出来的。
婕叶婆婆迷路的孙子也是丘丘人们引导回家的,阿托莎……
那些谈心和开导,都是卡利贝尔一次次亲赴她的记忆中完成。
身为只能存在于记忆中的幻影,卡利贝尔只能用这样的方式去帮助她们。
虽然是只存在于记忆中的幻影,但卡利贝尔对她们的帮助依然是真实的。
“ 即便只是以记忆的形式……你的存在也安慰了很多人, 大家都相信你活过。”
卡利贝尔:“原来你已经猜到了啊……”
“谢谢你告诉我这些,阿玛兹亚爷爷,巴兰,婕叶婆婆……还有,阿托莎……我真的很喜欢村子里的大家。”
卡利贝尔笑着笑着像是要哭出来了,可是幻影流不出泪水。
他心中充满了感动,可是他真的……真的……好不甘心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