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晚星平时很喜欢看电影。
再加上拍的mv够多，在拍摄方面已经有了点见解。
连他都能看出来的问题，在场几位面试官自然也看得出来。
陆晚星侧头仔细看了看几人的面色，还在心里兀自嘀咕着，转头就瞧见面前多了张卡纸。
是陆晚棠递过来的。
是个评分卡。
陆晚星瞪圆了眼睛，指了指自己，用口型无声反问了一声：“我？”
他不是过来围观的吗？
怎么就成评委之一了？
陆晚棠微微点头，示意他记得打分。
陆晚星掏出手机，打字询问：‘我难道不是来做围观群众的吗？怎么还轮到我来打分了呢？’
陆晚棠拿过他的手机，在下面回应：‘我们四个是专业视角，你是稍微懂一点拍摄的观众视角，你参与评分，有个参考作用。’
陆晚星比了个‘ok’的手势，表示自己明白了。
此时第一位面试者拍摄的短片已经播放完毕。
三位导演正对这一作品做出点评。
陆晚棠作为编导专业的优秀学生，也从专业方面说了几句。
陆晚星没开口，只当个有评分权限的旁观者。
几人说的大都是短片的优点，缺点上说的比较委婉。
倒不是担心得罪人，而是面试者的表现他们都会做相应的记录，要是对方通过不了面试，他们没必要多操那份心，还一五一十提醒人家哪里拍的不好。
这种事最有可能吃力不讨好。
第一个面试者离开后，四人开始打分。
百分制。
两位mV导演给出的评分是80。
陆晚棠给的评分有75。
陆晚星给出的是84。
钱一铭只给了65分。
两位mV导演之所以给的分数较高，是因为这人拍出来的镜头确实不错，光影和构图都很好。
陆晚棠给的分数不高不低，理由是她觉得这个短片很普通，从画面到剧情，都很一般。
陆晚星给的分数最高，他给出的解释则是，这个故事虽狗血，但挺精彩，他觉得拍的挺好。
钱一铭给的最低分，自然是不满意。
“他来拍一些短片，像是广告片，mV这些，可能没什么问题，但拍电视剧和电影，是万万不可能的。”
“陆总给出的剧本太优秀了，我希望能定下来的导演有足够的灵气和实力，标准自然要越高越好。”
陆晚棠点点头，表达着赞同。
五人基本达成一致。
于是，在接下来几人的面试上，他们不约而同提高了评分标准。
对比之下，居然还是第一个面试者得到的分数最高。
午餐时间，陆晚星拿出自己用来评分的卡纸多看了几眼。
除了最上面的‘84’，下面一溜烟都是76、79、71、73……
没一个分数有超越80的了。
“我感觉我给的评分越来越严格了。”
“应该的。”陆晚棠把一碟水果放到他面前，“中间有两三个人，基础技能可能都过不了关，来这里碰运气的。”
万一真给了他们平台和资源，他们是可以以导演的身份正式成为圈内人了，可棠星娱乐需要承担投资亏损的风险。
陆晚星心有不甘：“难道就没有已经成名的导演来面试吗？”
“我不觉得哪个新人能承担得起这部影片的拍摄。”
“唔，怎么说呢——”
陆晚棠看向宋棉，“让宋助理跟你说吧。”
宋棉早在午餐前就回来了。
她和钱乐相处的不错，两人回来分开时还依依不舍的。
宋棉应了声好：
“是这样的，电影是一种文化载体，需要先进行艺术模仿，再进行生活萃取，将庞杂的社会现象浓缩提炼，成为典型的叙事。”
“东南北三洲和西洲的文化差异很大，社会现象、环境、观念，都不一样，所以，目前电影导演们都很排斥其他洲的影片。”
这种排斥是相互的。
东南北三洲的导演，觉得西洲影片太有个人英雄主义色彩，太讲求个人自由，而西洲的电影导演们，觉得其他三洲的作品太注重群体突围，太讲究集体与家国同构。
再就是传统文化的不同。
“陆总一开始也想过直接找成名的导演来拍这部影片，但陆总的要求很高，符合她标准的知名导演，不足一掌之数。”
“我们的影视部门联系过他们，他们在知道电影剧本来源于一个东洲编剧后，就都拒绝了。”
陆晚星惊讶：“全都拒绝了？他们难道都不先看一眼剧本再说吗？”
看都不看就拒绝，就不担心错失什么好剧本？
宋棉点点头：“他们甚至都没要求先看一眼剧本再说。”
“为什么？”
“可能是找上门送剧本的人太多了，他们不缺好剧本，就算失去一两个质量不错的剧本也没什么。”
比起这个，更重要的是名声。
来自东洲的编剧创作的剧本，还想要在西洲完成拍摄和上映，主要市场也是面向西洲，这怎么听都不靠谱。
在他们看来，其他洲能写出什么打动西洲人的剧本？
这不可能！
经过这一出，陆晚棠干脆下达了‘海选’导演的决定。
蓝星人这么多，西洲人这么多，难道还怕找不到几个‘沧海遗珠’？
万一哪个还没毕业或刚毕业的天才导演，还没能找到拍摄项目呢？
陆晚棠的想法不能说错。
但是——
“这不就像大海捞针吗？真能找到合适的人选？”
陆晚星有点担心，“要是找不到该怎么办？”
陆晚棠半开玩笑：“那就让陈昱白在节目里打个广告，吸引更多人来面试？”
“呃——”
陆晚星很想说这是病急乱投医。
在音乐节目通过新歌给新剧做宣传就算了，难道还能来一首招聘曲目？
看着自家弟弟显得有点呆的神色，陆晚棠又是一声轻笑：
“我开玩笑的，要是真没有合适的人选，那我就自己来。”
都学了那么多技能了，再多来点导演系课程也没什么大不了。
陆晚棠说的轻巧，陆晚星听的额角直跳。
“这么看来，还不如在节目里打广告。”
他可是很清楚，陆晚棠究竟学了多少技能的。
“那也得等面试过几场再说。”
“是啊。”宋棉附和，“大部分初出茅庐的新人，拍出来的作品可能还很青涩稚嫩，但总有那么一两个天赋异禀的，面试才安排了一个上午，说不准很快就要有合适的了。”
陆晚星不置可否地点了下头，没再纠结这个问题，而是问起了宋棉，上午带着客人去了哪里。
“最开始去了个附近的景区，那里人满为患，我就带着钱小姐去了商场。”
西洲商场的服装样式乃至风格，跟其他三洲有很大区别，钱乐逛的很是高兴。
陆晚棠眉梢轻挑：“下午不去了？”
宋棉点头：“她说想看看你们的面试情况。”
陆晚星皱眉：“她和钱导是叔侄关系没错，可她和咱们公司又没关系，导演面试是公司内部事务，情况如何是不能向外界透露的，她说想来看，你就答应了？”
“那倒没有。”宋棉赶忙解释，“这事我本来就是要问问陆总的意思……我不确定钱导是个什么态度。”
这场面试，主要负责人并非陆晚棠，而是钱一铭。
要是陆晚棠不一时兴起来到西洲，面试就会是钱一铭全权主导。
“需要我去确认一下钱导的意思嘛？”宋棉又问。
如果两人对此态度不一致，她也好告诫一下对方。
陆晚棠刚要说话，口袋里的手机忽地震动了一下。
她看了眼新来的信息。
上面正是钱一铭发来的问询。
他询问陆晚棠，能不能让钱乐围观这场面试，在此之前，钱乐可以先签署一份保密协议。
一场简单的面试而已。
陆晚棠连要拍的电影片名叫什么，都还没透露一星半点。
就算不签署保密协议，就算透露出棠星娱乐在西洲甄选导演，对公司也没多大影响。
尽管如此，钱一铭的主动问询，也让陆晚棠对他的行为处事更加满意。
于是她飞快回复：
[保密协议就不用了，我信得过钱导的为人，而且，我希望以后有和钱小姐合作的机会。]
就像音乐领域那样，即便她拿出的都是一些经典之作，棠星娱乐也对外招收了几个词曲人。
影视部门同样需要其他编剧的作品。
这是棠星娱乐扩大规模、发展起来的必然。
据她所知，钱乐是个很有潜力的编剧。
钱一铭：[乐乐也希望能和棠星合作，她很喜欢公司旗下的几位演员。]
陆晚棠弯了弯眉眼。
以她对钱乐几面之缘了解到的性格，她是不可能主动说这种话的。
这一看就是钱一铭的代为转达。
不过喜欢某几位演员，应当是真的。
坐在旁边的陆晚星察觉她的神色有异，忍不住忖度：
“姐，你脸上表情怎么这么奇怪？是不是谁发了奇怪的消息过来？”
“还是说，发消息来的就是钱导？”
“是他。”陆晚棠肯定道，“还真是巧。”
才刚说到对方，对方就发来消息。
不等陆晚星继续追问，她便主动道：“我答应让钱乐来旁观面试了。”
“她作为编剧，也算是圈内人，刚好可以说说她的看法，顺便打个分。”
见自家弟弟露出不赞同的神情，陆晚棠稍微压低声音：
“上次昀哥跟你说的，我在宴会上遭遇的小意外，帮我的人就是钱乐。”
闻言，本来还对钱乐印象值一般的陆晚星，对对方的好感度直接上涨了一大截。
他不赞同的话到了嘴边，转变成了：
“反正只是一场初面试，最核心的剧本信息没有透露，她想围观就围观好了！”
陆晚棠倏然一笑，双眼亮晶晶的。
陆晚星被盯的不好意思，轻咳一声，打了个磕巴：
“这、这么看着我干嘛？我难道说错话了？”
“没有。”陆晚棠一本正经道，“就是觉得你很可爱。”
“男人怎么能说可爱？”
“那，帅气？”
“语气很敷衍哦！”
“那你敷衍地听一下算了。”
“什么叫敷衍地听？”
……
两人谈论的话题逐渐偏移。
互相呛了几声，竟还都幼稚了起来。
宋棉在对面听的津津有味。
一想到公司外面不知道多少人，都在议论陆晚棠送陆晚星出道，是不是存着谋夺整个公司的想法，而陆晚星是不是被亲姐姐压榨等阴谋论的问题，甚至还猜测棠星娱乐未来肯定会因为争权夺利出现问题，她现在就很想笑。
这俩姐弟感情这么好，外人想要插进去都极为困难，怎么可能像某些人期待的那样互相勾心斗角？
别说现在，就算以后有人挑拨离间，姐弟俩分道扬镳的可能性都近乎于零。
吃完午饭，还有两个小时的休息时间。
不是陆晚棠等人不着急，而是这边的工作时间就是如此。
安排面试都得考虑这一点。
好在面试者还算准时。
两点一过，就有好几个人等在了面试的房间外。
来的人似乎比上午多的多。
陆晚星有点意外：“怎么来了这么多人？我记得预约的人数没这么多。”
宋棉：“有人直接带了团队过来。”
棠星娱乐是想要签下导演的，而不只是请一个导演来拍完这部影片就走。
带了团队过来的人，大抵是希望棠星可以签下一整个团队。
“这也可以？”陆晚星问这话时，看的是陆晚棠所在方向。
后者挑眉：“为什么不可以？有团队，说明不是新人导演，如果是用习惯了的团队，说不定会给我们一点惊喜。”
比如，有可能是已经有点知名度的导演，还有成熟的作品可供参考。
听了这话，陆晚星又仔细打量了那群人几眼。
他总感觉带团队来的不一定是惊喜，也可能跟上午遇到的某几个面试者没区别。
只不过上午那几个人是想一个人来混饭吃，而这些人是想带团队一起混饭吃。
事实证明，他的猜测没有错。
第一个、第二个面试者出去后他们就遇上了第一个带着团队前来的面试者。
他不仅将团队介绍了一遍，对团队成员的能力夸夸其谈，还非常自恋地用一些夸张的溢美之词推荐着他们团队的作品。
一个模仿痕迹严重的广告片。
在座六个人面面相觑，然后迅速点评几句，便赶紧把人都请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