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长明瘫在地上，腹部还在抽搐。
经脉尽碎，丹田里的内劲散得干干净净。别说暗劲后期，现在随便来个成年工人，都能把他按得动弹不得。
张卫国蹲下检查了一遍，又让两名保卫干事给谢长明加上一副手铐。
“确实废了。”
他站起身，看向陈宇凡，“人怎么处理？是先押回保卫科，还是直接送公安局？”
“先关在保卫科内部，单独找间屋子，门窗都锁好。”
陈宇凡说道：“看守必须用信得过的人，两人一班，枪不离身。除了你，谁也不准接触他，更不准提前审问。”
这不是不信任保卫科。
谢长明身上带着枪、毒丸、暗号纸，还能准确找到二楼档案室，背后绝不可能只有一两个人。
普通盗窃，保卫科自己就能办。
可敌特潜入重点研究单位，目标还是国家工业技术资料，这已经牵扯到了国家安全。保卫科有厂内执法权，却没资格独立办到底。
人必须转交公安部门。
更重要的是，谢长明不能只当一个落网的敌特处理。
必须撬开他的嘴，问出上线、下线、联络点、接应人以及潜伏在轧钢厂里的暗子。顺着这根线追下去，把整个组织连根拔起，今晚这场局才算真正收网。
抓一个谢长明，远远不够。
“张叔，你先把人押回去。我马上联系东城区公安局的张局长，再向赵部长汇报。”
陈宇凡看了一眼手表，“现在已经快三点了，留给咱们的时间不多。”
张卫国神情一紧。
他也是干保卫工作的，立刻听明白了这里面的要害。
谢长明是来执行核心任务的。按照敌特组织的规矩，执行人员彻夜未归，还没按时送出消息，联络人很可能在天亮前后启动应急处置。
转移住处、销毁文件、切断联络、通知暗子静默。
这些人干的就是见不得光的事，警惕性比普通罪犯高得多。一旦知道谢长明已经落网，整条线都有可能在几个小时内断掉。
到时候即便把谢长明审开了口，顺着口供摸过去，找到的恐怕也只是空屋子和烧剩下的纸灰。
“你的意思是，公安局必须连夜布控？”
“对，而且动作要快。”
陈宇凡指了指谢长明，“他既然敢一个人进来，外围就很可能有人接应。即便没有直接接应，附近也可能藏着观察动静的人。”
“今晚厂区的巡逻必须加强。研究所、原料区、维修班、后勤仓库，还有厂区围墙附近，全都加人。”
他说到这里，语气沉了下来。
“任何在轧钢厂附近徘徊、打听消息，或者行为可疑的人，先扣下来再说。尤其是天亮前后，不管对方拿着什么证件，都得核清身份。”
张卫国点了点头。
“行，听你的。我先把行动队的人全调回来，再通知今晚值班的几组保卫干事。厂区各门暂时只许出，不许进，真有紧急工作，也得由我亲自批准。”
“别把动静弄得太大。”
陈宇凡提醒道：“表面上的巡逻照旧，暗地里增派人手。咱们现在还不知道有多少双眼睛盯着厂里，要是突然封门搜查，等于直接告诉对方行动失败了。”
张卫国马上改了主意。
“明白。明面不变，暗岗加倍。外围的人换便衣，不吹哨，不打手电乱照。”
这才对。
敌特最擅长从反常之处判断局势。越是这种时候，厂里越要表现得和平常一样。
陈宇凡又看向两名保卫干事。
“这支手枪、备用子弹、短刀、毒丸、暗号纸和平面图，全部分开装好。谁经手，几点接收，都要写清楚。”
两人立刻应下。
张卫国亲自检查了谢长明身上的帆布带和手铐，随后和两名保卫干事把人架了起来。
谢长明连站立都困难。
腹部稍微用力，经脉断裂处便疼得他浑身发抖。他想反抗，可四肢根本调不起力气，只能任由保卫干事拖着往外走。
走到门口时，张卫国回头说道：“宇凡，你一个人留在这里行不行？要不我给你留下个人？”
“不用。”
陈宇凡摇了摇头，“研究所里面已经排查过，外面有你的人。你尽快把谢长明关好，比陪着我重要。”
张卫国没再多说，押着人下了楼。
楼下的门重新关好，研究所里安静下来。
陈宇凡把档案室里的假资料重新装回木箱，又锁上柜门，这才上到三楼所长办公室。
桌上的电话旁放着一本通讯簿。
他先翻到东城区公安局的号码，拿起听筒拨了过去。
电话接通以后，对面先传来值班人员的声音。
“东城区公安局值班室，请讲。”
“我是红星轧钢厂红星研究所所长陈宇凡，有重大敌特案情，需要立即联系张局长。”
值班人员显然听过他的名字，语气立刻严肃起来。
“陈所长，请稍等，我马上通知张局长。”
过了片刻，电话里传来张局长略显低沉的声音。
“小陈，我是张国梁。这个时间打电话，出什么事了？”
“张局长，凌晨两点半左右，一名持枪敌特潜入红星轧钢厂，避开巡逻后进入红星研究所二楼档案室，准备盗取红星一号和燎原一号的核心技术资料。”
陈宇凡没有绕弯子，直接把情况说清楚。
“人已经被我当场抓获。身上搜出手枪、备用子弹、短刀、简易平面图、两张暗号纸，还有一枚藏在衣领里的毒丸。”
电话另一边沉默了片刻。
“持枪进研究所，还带着毒丸？”
张局长的声音一下变了，“小陈，你人有没有受伤？厂里还有没有其他伤亡？”
“没有伤亡，我也没事。”
“敌特现在呢？”
“已经交给张卫国，暂时押往保卫科内部看守。”
陈宇凡停顿了一下，又补充道：“这个人不是普通敌特，是暗劲后期武者。”
“暗劲后期？”
张局长明显吃了一惊。
他知道陈宇凡抓过敌特，也清楚武者和普通人的差别。一个暗劲后期高手持枪潜入，放在任何地方都是极危险的案子。
“你一个人把他抓住了？”
“抓住了，而且已经废掉他的经脉。他现在没有任何反抗能力，普通公安干警就能压住。”
张局长这才放下最直接的担忧，随即追问道：“资料有没有丢失？”
“没有。他看到的全是提前准备好的假副本。”
陈宇凡把刘老东进研究所踩点、档案室铜锁被取模，以及工业部调阅公文诱敌的经过，简明扼要地说了一遍。
“我判断，轧钢厂内部还有敌特暗子。谢长明背后也必然存在一个完整组织。”
“现在距离天亮没多久。他彻夜不归，对方很可能马上启动应急联络，所以必须抢在他们转移之前行动。”
张局长听完，已经彻底明白了事情的严重性。
“小陈，你的判断对。现在不能只盯着抓到的这个人，得争分夺秒，把他背后的线一并掏出来。”
电话里传来张局有些兴奋的声音，显然他的情绪也有些波动，无法平静下来。
这伙敌特组织敢如此大胆地趁着深夜闯入红星研究所内部窃取机密档案，背后必然是有组织的，这次很有可能是钓上来了一条大鱼。
“你让张卫国把人严密看住，任何人不得接触。我现在就调刑侦、治安和侦察人员，再带审讯骨干赶往红星轧钢厂。”
“最多半个小时，我亲自带人赶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