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0年代初,濠江的博彩版图正经历着新一轮的暗流涌动。
此时,母亲林凤娥凭借深厚的人脉与手腕,成功从何鸿燊手中拿下了爱都酒店的经营权。
与此同时,在海外历练多年的周锦辉也带着满腔抱负,正式返回濠江发展。
回到故土的周锦辉,敏锐地察觉到当时濠江博彩业在客源拓展和经营模式上仍有诸多落后之处。
他毫无保留地向何鸿燊提出了自己的革新想法。
何鸿燊本就对这位“娥姐”的儿子另眼相看,听完其见解后更是刮目相看,当即拍板,将旗下的核心赌厅交由周锦辉全权打理。
接手赌厅后,周锦辉迅速将他在拉斯维加斯学到的先进理念付诸实践。
他彻底改变了过去坐等客上门的被动局面,频繁飞往东南亚、南美等地,利用自己的人脉主动出击,拉来了一大批挥金如土的新客。
在他的操盘下,赌厅的营业额迎来了爆炸式的增长,从原先月入两亿一路狂飙至四十亿,足足翻了二十多倍。
周锦辉由此声名鹊起,凭借精明活络的头脑,被坊间誉为“桥王”、“智多星”,与李志强、苏树辉并肩,成为了何鸿燊座下最倚重的三大“头马”。
然而,濠江的江湖从来不缺传奇。
就在周锦辉稳坐钓鱼台、成为叠码仔祖师爷的同时,一股新生力量正在赌场的底层悄然崛起。
这位后起之秀,便是后来紧跟在周焯华身后的陈荣炼。
与周锦辉含着金汤匙出生不同,1971年出生于福建晋江的陈荣炼,早年家境贫寒,仅读到小学五年级便被迫辍学谋生。
1990年,年仅19岁的他怀揣着淘金梦,只身一人来到濠江。
初来乍到的他,从赌场里最底层的杂工、保安做起,每天在乌烟瘴气的赌厅里摸爬滚打。
凭借着骨子里的机灵与吃苦耐劳,他逐渐熟悉了赌场的门道,最终成为了一名底层的“叠码仔”。
在赌场这个名利场中,陈荣炼结识了同为福建老乡的周焯华。
两人一见如故,周焯华敏锐地看中了陈荣炼身上那股不服输的狠劲与极强的执行力,随即将其招致麾下。
陈荣炼也没有辜负这份赏识,他凭借出色的业务能力和八面玲珑的交际手腕,迅速在周焯华的博彩中介团队中脱颖而出,一步步从底层小弟,爬到了周焯华最核心的左膀右臂的位置。
王志远从新疆风尘仆仆地回到了濠江,带来了一股大漠的辽阔与粗犷。
此时的何超琼尚未回到香江,独自留在濠江的别墅里,望着窗外夜色中隐约闪烁的霓虹,眉宇间锁着一丝化不开的凝重。
“阿琼,在想什么呢?”王志远悄无声息地来到她身后,伸开双臂,稳稳地环住了她不盈一握的细腰。
他的下巴轻轻抵在她的肩窝,温热的呼吸拂过她的耳畔。
何超琼顺势向后靠入他宽阔温暖的怀抱,紧绷的脊背终于放松了些许。
她轻叹了一声,目光依旧落在窗外那片繁华的夜色上:“我在想如今濠江的局势……”
“局势?不是很明显吗?”王志远低头嗅着她发丝间熟悉的香气,声音低沉而笃定,“新的政府上台,绝不会允许你家继续一家独大。
很快就会颁发新的赌牌,虽然现阶段,爹地会动用所有的关系网施加影响,让方案晚点落地,好给家族做足准备,但这只是缓兵之计,脱不了多久的。”
“我知道。”何超琼微微侧过头,眼神中透着超越年龄的冷静与清醒,“爹地的面子能撑一时,撑不了一世。
我在想的是,今后无论是弟弟妹妹,还是家族里其他的人,将来若是取得信德集团的一部分权利,我要怎么帮他们?”
王志远的手臂微微收紧了些,他深知这个看似柔弱的女人肩上扛着怎样沉重的家族命运。
他接着问道:“这样吗?那你考虑的是哪方面?”
“赌厅的方面,还有叠码仔的选择。”何超琼转过身,面对着他,眼底闪烁着商人的精明与家族长姐的忧虑,“爹地那一套‘江湖规矩’和‘草莽义气’,在新时代是行不通的。”
王志远静静地看着她,眼中满是赞赏与心疼。
他知道,眼前的女人早已不是当年那个只会在父亲面前撒娇的千金小姐,她正在用自己的方式,为这个庞大的商业帝国筑起一道坚不可摧的防火墙。
王志远拉着何超琼柔若无骨的手,牵着她缓缓走到宽敞的客厅沙发旁。
他先一步坐下,随后手臂微微一用力,顺势将何超琼拉入怀中,让她安稳地坐在自己的腿上。
何超琼顺从地靠在他宽阔的胸膛上,感受着他沉稳的心跳,原本纷乱的思绪也渐渐沉淀下来。
她微微仰起头,捋了捋垂在额前的秀发,轻声说道:“现如今的形势,确实错综复杂。”
她顿了顿,眼神中闪过一丝回忆:“以前,濠江的叠码仔生意是尹国驹一家独大,爹地为了稳固局面,也给了他不少明里暗里的支持。
如今他进去了,留下的这块巨大蛋糕,自然引来了无数人争抢。”
“首先,是走正统路线的周锦辉。
他为人精明,从不沾染黑势力,自从独立出去后,便稳稳占据着属于自己的地盘。在叠码仔这个圈子里,他算是个异类,也是个稳赢的赢家。”
“再就是周焯华,也就是坊间说的‘洗米华’。”何超琼的语气变得凝重起来,“他原本只是尹国驹手下的一个小弟,但胜在脑子活络,懂得迎合时代。
他继承了尹国驹留下的一部分势力,加上有四太在背后鼎力支持,短时间,就已经成了叠码仔中炙手可热的新贵。”
“除了这些新贵,还有一些老势力也趁机冒头了。”何超琼冷笑了一声,“这些人以前被尹国驹压得抬不起头,如今尹国驹入狱,他们自然要重新活跃起来,分一杯羹。”
“其中势头最猛的,就是‘水房赖’。当初他和尹国驹为了争夺濠江老大的位置,可是斗得你死我活。”何超琼伸出纤细的手指,在王志远的手背上轻轻画着圈,
“尹国驹一倒,‘水房赖’便如猛虎下山般趁机崛起。
他不仅以雷霆手段吞并了尹国驹留下的残部,还顺势吃下了濠江赌场九成的叠码生意。
有了这庞大的现金流做后盾,他立刻开始跨界投资房地产和旅游业,如今身价已经迅速突破了百亿大关。”
她微微叹了口气,将头靠在王志远的颈窝里:“这濠江的江湖,看似平静了,实则暗流涌动,每个人都盯着那块最大的肥肉,谁也不知道下一个被吞噬的会是谁。”